《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月银尘

43、大小姐 险境

　　霍时刚踏入千面镜子构成的迷宫，周遭的景象便骤然变换——原本立在场地中央的瑶姬身影如雾气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八方镜面上浮现出的无数个“她”：有的指尖拨着琵琶，眉眼含俏；有的垂着眼帘，神色冷冽；还有的竟学着霍时的模样蹙着眉，透着几分嘲弄的复刻感，每个身影都鲜活得仿佛真人。

　　与此同时，瑶姬的声音凭空在偌大的镜宫内回荡开来，没有固定方向，却带着穿透镜面的空灵与缥缈，像裹了层寒气的丝线缠在耳边：“小家伙，记住规则——一炷香内找到真正的我，算你赢。”

　　话音顿了顿，那空灵的语调里忽然掺进几分恶意的轻佻，仿佛就贴在霍时耳畔低语：“若是找不到……等待你的，便是永无止境的噩梦哦。”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霍时攥紧拳头，掌心的青藤不自觉地冒出几缕嫩芽，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不服输，“我一定会赢——不就是在镜子里找人吗？这点事，我最擅长！”

　　“是吗？”瑶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镜面里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那么——游戏，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镜面上的“瑶姬”同时动了起来，有的抬手拨弦，有的缓步转身，镜面光影交错，瞬间搅乱了霍时的视线。

　　“我在这里呀～”正前方的镜面上，瑶姬歪着头冲他笑，声音甜得发腻，指尖还冲他轻轻勾了勾。

　　霍时立刻上前，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镜面，镜中的身影便“倏”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下一秒，右侧镜面里又传来她戏谑的声音：“找错啦，我在这儿呢！”

　　霍时猛地转向右侧镜面，只见瑶姬正靠在镜中琵琶旁，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弦身，见他看来，还故意眨了眨眼。

　　他咬了咬牙，再次快步冲过去，可指尖刚碰到镜面，那身影又像碎掉的泡沫般散了，只留下一道轻笑声在耳边绕。

　　“哎呀，又慢了一步。”这次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霍时转身时，只瞥见镜中瑶姬转身的衣角，下一秒身影便隐入镜面深处。

　　他攥着拳，额角已渗出细汗，明明每一次都朝着声音和身影的方向冲去，却连瑶姬的衣角都碰不到。

　　不知这样来回折返了多少次，霍时的呼吸渐渐粗重，脚步也慢了下来。

　　周围的镜面仿佛在旋转，每个镜中的瑶姬都在冲他笑，有的催促，有的嘲讽，声音交织在一起，像细密的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他抬手擦了擦汗，再看向镜面时，竟一时分不清刚才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只觉得眼前的镜子越来越多，而自己像被困在无穷无尽的光影里，连方向都快辨不清了。

　　最后霍时实在撑不住了，双腿发软地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咬着牙，在心里暗忖，“不能被她像耍猴一样戏耍……要是我真中了计，沈玉宁还在外面等着，他该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一定要冷静……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想出办法。要是换做沈玉宁，他现在会怎么做？他肯定不会像我这样慌了阵脚……”

　　过了一会儿，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冷静下来的脑子果然清明了许多——霍时忽然眼睛一亮，还真让他琢磨出了办法。

　　硬找肯定行不通，镜中身影只会没完没了地戏耍他。

　　但他手里有法器啊！若是将所有镜子都毁了，瑶姬的真身总不能凭空藏着，到时候哪面镜子没被破坏，真身定然就在那里面。

　　毕竟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受伤，而且……游戏规则里，也没说不能用法器。

　　这么想着，霍时猛地直起身，左手飞快探入腰间储物袋，将那支泛着温润纹路的短笛攥在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强迫自己集中所有心神，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体内的灵力如沸腾的岩浆般苏醒，顺着手臂的经脉源源不断涌入笛身。

　　竹笛被红色灵力包裹的瞬间，笛身上的纹路骤然亮起，发出低低的嗡鸣。

　　霍时睁开眼，眼底映着跳动的红光，右手握紧笛尾，对准身旁最近的一面镜子猛地吹奏起来。

　　没有曲调，只有纯粹的灵力顺着笛孔爆发而出，化作一道道炽热的红色光刃，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劈镜面。

　　“哗啦！”镜面应声碎裂，碎片飞溅间，镜中虚影也随之消散。

　　霍时没有停顿，脚步快速移动，红色光刃接连从笛身涌出，朝着四面八方的镜子横扫而去，每一道光刃都裹挟着他孤注一掷的决心，要将这满室的假象彻底撕碎。

　　红色光刃接连劈碎镜面，短短片刻便有数十面镜子化作碎片，镜中虚影消散无踪——这招显然起了效果，连藏在暗处的瑶姬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你……你居然用法器？！”她的声音从残存的镜面后传来，没了之前的从容，满是气急败坏的尖锐。

　　可话一出口，她又顿住了——规则里确实没说不能用，此刻再想批判，反倒显得自己理亏，只能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语气里满是憋闷的怒意。

　　“呵，你以为这样就赢了？”瑶姬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几分得逞的寒意，“你要记住，不只有镜子能做我移动的媒介——整个碧玉坊里，可不止有一千面镜子。”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嘲讽的笃定：“水，也是。”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巨响，整座镜子迷宫轰然崩塌，碎片四溅着散落在地。

　　还没等霍时反应过来，室内的鱼缸、案上的铜盆，乃至窗外池塘里的碧水，凡是盛着水的地方，水面都骤然泛起涟漪。

　　下一秒，无数张瑶姬的脸便在水中清晰浮现，或笑或冷，密密麻麻地将霍时围在中间。

　　“只要有水的地方，我就能随意出入。”水中的无数张瑶姬脸同时开口，声音层层叠叠地裹住霍时，满是戏谑的笃定，“你又能怎样？难不成还想用你的法器把所有水都毁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嘲讽更甚：“可这碧玉坊里的水这么多，池塘、鱼缸、连屋檐下的积水都算上——你那点法器威力，真能破坏得完吗？”

　　霍时闻言，握着竹笛的手猛地颤了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咬着牙，眼底满是愤恨，死死盯着水中那张张嘲讽的脸，可胸口翻涌的怒火却无处发泄，只剩满心的无可奈何。

　　瑶姬说得没错，他的确没法毁掉这碧玉坊里所有的水。

　　但——

　　霍时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悄然攥紧，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料之外的笑，那笑意里没有丝毫慌乱，反倒藏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

　　霍时指尖的红色灵力悄然收敛，握着竹笛的手缓缓垂下，目光却不再盯着水中的虚影，而是抬眼扫过整个碧玉坊——从屋檐下滴落的水珠，到池塘里晃动的水波，再到鱼缸中悠游的鱼群，每一处有水的地方，瑶姬的脸都清晰可见，却又都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鲜活”。

　　他忽然迈开脚步，没有朝着最近的池塘去，也没有理会身边铜盆里的倒影，反倒径直走向了角落里那口蒙着薄尘的水缸。

　　水缸里的水浑浊不堪，水面上飘着几片落叶，映出的瑶姬脸也模糊不清，远不如其他地方的虚影那般清晰灵动。

　　“你以为躲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我就找不到了？”霍时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盯着水缸里的模糊倒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其他地方的水影都太‘真’了，反而像刻意做给我看的假象——只有这里，连倒影都透着心虚。”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将竹笛重重敲向水缸边缘！

　　红色灵力顺着笛身涌入缸体，水缸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浑浊的水面剧烈晃动起来，里面的瑶姬虚影也随之扭曲变形。

　　藏在水缸里的瑶姬果然慌了，水面下骤然泛起一道绿光，她的真身刚要从水中挣脱，霍时早已纵身跃起，左手探向水面，红色灵力化作藤蔓般的绳索，朝着水中的绿光缠去。

　　他算准了对方会慌不择路，要的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就在霍时的灵力藤蔓即将触到水面绿光的瞬间，水下的瑶姬忽然抬眼，嘴角勾起一抹与之前慌张截然不同的戏谑笑容。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慌乱，反倒透着“巴不得他立刻靠近”的期待。

　　霍时心头猛地一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可身体已借着纵身的惯性冲了出去，根本来不及收势。

　　他慌忙想撤去灵力，脚下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拽住，刚要张口惊呼，水面骤然翻涌，一道青绿色的水幕猛地裹住他的脚踝，将他狠狠朝着水下拖拽！

　　不过瞬息，霍时便被那股力量拉入水面，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碧玉坊的水缸、池塘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雾气弥漫的陌生空间，而瑶姬的笑声正从雾气深处传来，带着得逞的轻快。

　　这时瑶姬的声音再次响起，裹着雾气漫过来，没了之前的气急败坏，只剩得逞的动听愉悦：“你以为刚才找到了我的破绽？”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捉弄后的得意：“其实那都是我故意露的破绽。好了，愿赌服输——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做我最美的标本吧。”

　　话音顿了顿，又添上一句带着恶意的轻描淡写：“放心，过不了多久，你的同伴也会来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