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红颜国》一木幕

55、门被拍得震天响 花栖子横眉

　　花栖子横眉一竖，啐道：“哼！她当真有舞刀弄枪的闺蜜呢！”
　　老黑得意道：“你看……”老黑正陶醉于自己的“聪明伶俐”中……
　　“住口！”花栖子眼神中突现抑制不住的狠辣。
　　老黑吓得如干瘪了的气球，不再敢继续说下去。其余人皆是一惊：“这花栖子情绪当真如六月的天，说风便来风，说雨便下雨。”
　　“密友”二字再一次激怒了花栖子。她的额头上都在蹭蹭冒火光。
　　“落尘！呵！多么让人骄傲的名字。你要告诉全世界你叫落尘吗？你可真有脸！”
　　“各位，你们可知，你们眼前的落尘是个什么人？让我来告诉你们吧，她，可是个杀人凶手！而且，你们知道她杀了谁吗？呵呵，她，杀死了自己的密友！”
　　花栖子咬牙切齿，一抹冷笑如刀悬于眉峰，杀意跃上冰眸，让人倍感凉寒！
　　她心中没有了对灵韵国和女君的那份执念，不需要因她的报国之梦再去遮遮掩掩、虚与委蛇。
　　她不需要再刺杀飞乐王室，也不再需要用落尘的箫魁身份去接近飞乐王室。
　　她所有的筹谋告一段落，她所有的表演宣告落幕。
　　那些与生俱来的束缚被她像仍枷锁一样扔掉。她此时，心无所忌，由着她自己，痛就是痛，恨就是恨。
　　她恨落尘，一个理由就够了，落尘杀死了纪灵！
　　鬼才会怎样畏畏缩缩，神才要表演什么宽宏大量。她是个人，她挚爱的亲人都不在了！想要她原谅恶魔？做梦吧！
　　此时，这位恶魔，还在纪灵的坟前谈笑风声，是如此刺耳！
　　她，不容许！？
　　……
　　众人诧异地看向落尘……
　　花栖子狠辣的目光连着一声“哼”笑：“想不到吧！这就是人不可貌相！事已至此，我不妨再多揭一层这位的老底……”
　　待余人皆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花栖子接着冷冷道：“这位名为落尘的女子，并非如你们所见一般可怜无辜，她实际上是一位全身附魔的恶魔！她不是人，是个恶魔！杀人噬血的恶魔！”
　　老黑和糙糙打了个冷战，远远离开了落尘三丈。
　　盈乐脸色不很难看，冷声道：“你说话要讲究真凭实据！”
　　花栖子：“殿下，我想你也被她骗了吧！你难道就没有发现，她身上这件衣服根本就脱不下来，因为那是魔衣啊！”
　　“诸位啊！你们知道那件衣服怎么可以脱下来吗？”
　　“就是杀人啊！乱魔嗜血，杀人喂魔。你们觉得，她装得如此无辜，到底安得什么心，你们还不明白吗？”
　　刚才还沉浸在喜悦中的落尘，已经僵硬住了，她努力地为自己辩解：“我不会！我绝不会！我也是被害的，我从无害人之心。”
　　“还说你不会？哼，你自己信吗？你糊涂得都忘了吗，你连你最亲的纪灵都杀了啊！”
　　“我告诉你，你罪恶深重。你承认也得承认，不承认也得承认！”
　　“看你脚下，是谁的坟，你觉得这事这么简简单单就能过去吗！？”
　　花栖子虽然不再觉得女君有多重要，不再觉得完成任务有多重要。但她，从头到尾都无法弃掉对纪灵的情谊！无法原谅落尘！甚至比此前更甚！
　　“凭什么？凭什么她死了，你这个恶魔却没有受到一点惩罚。你凭什么可以完好无损地面对她！这不公平！”
　　“你真的好无耻，当着她的面，你在标榜什么？标榜你的傲娇，告诉她你过得有多好吗？”
　　花栖子近乎歇斯底里。
　　她狂躁到了极点，从大大的裙摆中抽出软剑，银色的剑芒如舌信子一般舔噬着足下花木，剑芒所到之处，花瓣碎叶被切成纷飞雪片，“簌簌”声下烂成泥。
　　落尘瞬间瘫坐了下去。
　　“记住，纪灵是你一声背负的罪孽，永远无法洗白。”花栖子恨恨道。
　　盈乐：“你够了！”
　　“怎么，现在有飞乐殿下护着了，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嚣张了吗？有殿下护着，你就可以作践纪灵了吗？她死了你都不放过，你可耻至极、阴损至极！”
　　盈乐：“你住口！”
　　“呵呵，我连在我凌云坊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吗？请问殿下，你是凭的什么身份让我闭嘴？那位恶魔的痴情郎君？好像不对吧？飞乐的王子殿下？什么时候飞乐王室的人这么跋扈了？管三管四管到我复仇了？”花栖子嗤笑。
　　落尘拉了拉盈乐的衣角：“这是我和她的事，你别管。”
　　盈乐只好怒对着花栖子，不发一言，双脚似生了根，站在原地不动。
　　糙糙和老黑皆是一片唏嘘，老黑自顾自总结道：“昨夜花坊主被发现是灵韵人，今日落尘亲口承认自己是灵韵人。这两位都来自灵韵，他们有一个共同认识的密友，叫纪灵，现在因为这人的死产生了过节。”
　　糙糙托着腮，远远望着，疑道：“花坊主说落尘是恶魔，老黑，你信吗？”
　　老黑拍拍胸脯：“这个嘛！我老黑也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你啥时候见过我老黑人云亦云，我也有自己的判断啊！”
　　“说的和真的似的！那你支持谁？”
　　“我支持花坊主，”老黑接着说出理由：“花坊主没欠过我一分工钱，我相信她的人品。虽然她的一些话我持怀疑态度。”
　　“英雄所见不同！”糙糙道：“我支持落尘，她并不似花坊主说的那么不堪，我不信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单就她救白白这件事上，就算她是恶魔，我也支持她！”
　　“喂，神医，你支持谁？”
　　黎桑一脸颓丧，靠着门静静站着，并未答话。老黑推一推他：“妈呀，神医这都能睡着？”
　　……
　　“花子，那你说，我要如何为她赎罪？”落尘空洞地目视前方。
　　由于花栖子的一场失忆，她却要再次承受这般煎熬，她此生所受的最大煎熬！料想十几天前，她一朝帝女成恶魔，都没有这么痛过！
　　“腾”地一声，花栖子的软剑如猛蛇一般，环着落尘的腰绕了三圈。
　　“你欠她的！就要还！”花栖子咬紧牙关，吼道。
　　映魂出鞘，候于一侧，随时准备着切割花栖子的软剑。盈乐冷着脸，一言不发。可任谁看到了，都不会觉得他不会坐视不管。
　　“乐，让我去赎罪！你不要管！”两行泪滚下落尘的面庞，她几乎是用恳求的声音哽咽道，老黑和糙糙听了，都不禁潸然泪下。。
　　映魂怔怔悬于半空，不进也不退。
　　花栖子用力一扬，软剑裹挟着落尘腾入半空，她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咬牙切齿抡动着剑柄。落尘在空中被迫上下翻滚，她一直做着吞咽的动作，努力把喉头的腥甜咽下去，忍住惨叫，如一只丧失了飞行之能的玄鸟被狂卷的风肆虐地踢打一般。最后，软剑一紧，落尘身体悬浮，跪于半空，面向纪灵的花瓣坟。
　　“这一剑，还的是纪灵往日待你之情！”
　　软剑从落尘腰间翻转绕出，剑身如鞭对准落尘后背狠狠一抽，玄衣与剑身的摩擦间，电光似游龙一般。再也控制不住，落尘爆发出震天的哀嚎声，身体顺着软剑抽力的方向，斜斜下沉，如狂风骤停，玄鸟濒死，整个人重重跌落在私苑一片荆棘丛中。随着“啊”一声惨叫，荆棘丛中，落尘满面是带着锯齿的荆叶，双膝跪地，如罪人般，面向纪灵的花瓣坟。
　　“这一剑，还的是你杀纪灵之罪！”
　　软剑成钩，一把钩在落尘双腋之下，把她整个人吊了起来，满身荆棘的落尘被软剑勾着一路打滚来到了花瓣坟前，双膝跪倒，面向纪灵的花瓣坟。
　　“这一剑，还的是你在纪灵坟前炫耀之罪！”
　　随后，软剑收起。
　　落尘如烂掉的泥巴，瘫跪在坟前。
　　花栖子丛腰间撕下硕大的牡丹裙裙摆，露出里面她惯穿的轻纱粉衣。红色的牡丹裙摆，轻飘飘落到落尘满身荆棘的身上。
　　“你与我，你与纪灵，从此，恩怨不相欠。”
　　两不相欠？
　　落尘满脸荆棘，笑了！
　　总有万般痛苦，但若能赎她的罪，她甘愿承受。
　　可是，若纪灵泉下有知，不知道她接不接受这个还法？
　　花栖子转身，软剑如轻纱一般柔软，缠缠绵绵绕在黎桑的腋下，花栖子一手持着剑柄，一手扶住黎桑的腰。
　　“老黑，将不相干人等驱离花苑。不要打扰纪灵休息。”
　　老黑扫了一圈众人，哪个是他能驱赶得了的？但还是硬着头皮：“得……令！”
　　一扇门凭空生了出来，是私苑通往一楼大厅的门，那扇雕刻着硕大牡丹纹的门。
　　老黑正琢磨着怎么开口……
　　花栖子扶着黎桑，抬脚即将迈出……
　　就在同时！！！
　　“是花子吗？”一声温柔又抑制的声音似从云间传来。
　　不是云间！
　　是纪灵的花瓣坟之上，凌霄花之上，那棵红枫树橙红的叶子与白云相连之处！
　　一阵热流涌上落尘的心头，这声音让她倍感熟悉、亲切，于是也循着声音起源之处望去。
　　只见，云之下，枫影正在轻轻抖动，却不似风吹。斑驳的枫叶之中，紧密的橙红色之间，一个深红的影子若隐若现。
　　一袭红色的如羽劲衣利落又轻盈，似将一片云揉碎在一件透明的软甲内，柔软又坚硬。那袭红衣和橙红的叶子深浅相融，俨然一只贪恋红枫的赤鸟。
　　红色的身影上背负一只鼓鼓的红箭囊。那人立于枫树上，拨去面前一片枫叶，扯下红色的面纱……
　　一张清冷绝丽的面庞！
　　“纪灵！”落尘和花栖子同时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声音。
　　“什么？”
　　苑内无人不目瞪口呆！
　　纪灵从枫树上一跃跳下，才注意到花苑中还有不少人，她轻轻走到花栖子面前，就如怕惊扰旁人一般，声音轻轻柔柔道：“花子，你也到了飞乐？”
　　“纪灵，你，还活着呢吗？”花栖子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她明明记得十七天前，灵韵国连夜送来密信，信的内容很简单：落尘疯魔，已杀纪灵。
　　没有任何旁的交待，纯纯的一封带有灵韵国标志的告知信。
　　谁知纪灵显得比她还奇怪，她捏了捏自己的脸蛋，柔嫩又有弹性，活力十足：“我一直都好好活着，你怎么会如此问？”
　　“真的？！”
　　花栖子把软剑的剑柄扔给老黑，黎桑又软趴趴倒在了老黑的身上。老黑不假思索伸出双臂，但脸上还是一黑：“……”
　　花栖子先是有些不知所措，继而张开怀抱，含泪道：“纪灵！”她把纪灵紧紧抱在怀里。纪灵迎合着抱住她：“花子，你这是怎么了？”
　　“我以为你死了，母国来信说你被落尘杀了。落尘她，也认了。”花栖子道，声音中隐隐带着几分想要开脱的意思。
　　“没有的事啊。落尘没有伤害到我啊，我一直都挺好的。”纪灵道。她琢磨了一下，解释道：“你都知道那件事了吧。这样跟你说吧，不是落尘害了我，反而是她救了我。看见我这身红色软甲了吗，是当初落尘用凤羽给我做的，它既能把箭镞吸到衣服上，又不能被箭镞穿透。我那日也才知道，原来这件衣服竟这么神奇。若不是落尘，我会被折返的箭穿透的！”
　　“唉，自那日起，落尘便消失了，我到处找不到她，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人欺负？”纪灵叹了口气，又用和她俊秀面貌极不相符的语气狠声：“谁若敢伤她皮毛，我定会让那人粉身碎骨！”。
　　盈乐：“纪姑娘记住你说过的话。”
　　花栖子：“……”
　　纪灵这才发现了旁边这位紫衣少年，之间他立于红枫下，极其温柔地扶起一名少女，那少女一身荆棘，却带着灿烂的笑。她起身之时，红色的牡丹裙摆滑落下来，双手沾满了泥土，那张笑脸似乎是从泥土与荆棘的混合物中生出来一般。
　　她手中捧着一只红色的荷包，抖掉黑土，上面露出一个用金线绣成的“尘”字。
　　落尘眼中含泪亦含笑，来到了纪灵面前，把那只荷包递给她。
　　“你是……”纪灵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神，万分熟悉！她接过那只荷包，正面金“尘”字，背面银“灵”字，荷包里面，还有只缠绕着几缕丝线的小金盒，斜插着一枚银针。
　　“落尘！”纪灵刚开始还把握不准，待看到那只荷包后，立即笃定道。
　　落尘笑意浓浓含泪点头，脸部的泥土随之微微抖动着往下落。
　　纪灵从花栖子的怀中脱开声，激动道：“真的是落尘！真的是落尘啊！”
　　落尘心笑道：“我好傻！”她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坚信纪灵的话？！她不该质疑纪灵的诚意。她随即道：“你明明告诉过我，这只荷包具有保平安的功能，一包两保，既保护我，也保护你。所以，你在，我也在。”
　　虽非久别，但历经这件事后重逢，对纪灵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事。“我哪有那么轻易死？！你不是说过吗，我柔软又坚强！”纪灵面色一红，羞羞道。
　　但是落尘落尘的这副模样，倒让纪灵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落尘满怀尽是荆棘，她摊着满掌刺，尽可能靠近纪灵，又稍稍保持着距离：“的确，柔软又坚强。那日，你可曾受伤？”
　　“完全没有。落尘，你给我做的这件衣服，挡住了箭镞！你送了我这件宝物，为何都不告诉我？”
　　落尘一惊：“师父说凤羽或有更多奇效，需多做探测。我便试着给你做了件衣服，没想到它竟能御箭！”
　　意料之外，落尘做的凤羽赤衣救了纪灵一命。
　　看来，她对于金凤的了解，还只是冰山一角。
　　纪灵看着一脸狼狈的落尘，面生苦涩，终于忍不住道：“落尘，你，这是怎么了？”
　　既指她为何面容大变；又指她为何如此狼狈。
　　纪灵靠近落尘，用手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地拔着她身上的荆棘刺。
　　“怎么这么多，疼不疼啊？”纪灵一边细细拔，一边疼惜道。落尘只是轻轻一笑，并不在意的样子：“没事没事了。”
　　“花子，落尘身上好多刺，一起来帮忙啊！”见花栖子在一旁像个木头一样站着，纪灵便叫她过来。
　　花栖子一言不发，讪讪向前，低着头，同纪灵一起，一前一后，默默地一根一根拔着落尘身上的荆棘刺。
　　一根根坚锐如针的荆棘刺脱离了落尘身上、脸上、衣服上，纪灵一边拔一边叹气：“这得多疼啊！”
　　“那日，我依相女所言，自断一臂一足后，便容貌大变。我当时都未曾察觉。第二日，我才在一汪清水中，发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落尘道：“那原来是我。”
　　“怪不得，别说是你，连我都差点没认出你来。”
　　“那，这满身的荆棘是怎么回事？你们跟人打架了？花子，你没事吧？”纪灵神色一凛，花栖子也跟着动作一僵。
　　落尘笑着打断她：“是我自己……摔倒的！”
　　谁会故意把自己往荆棘丛中摔啊，落尘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老黑和糙糙互相使着眼色。空气中凝固着让人尴尬的氛围。
　　纪灵看这些人的表情，也不信啊！
　　花栖子低着头，低声承认道：“是我，是我做的！”她忽又扬起头，十分正义凛然扬声道：“你为什么没有杀死纪灵，还偏偏要认罪，显得你很伟大吗？”
　　落尘不伟大，但很委屈。
　　“我当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纪灵一向平静，听及此话急道：“花子，你怎么可以这样？那日，落尘有多痛苦你知道吗？那么多乱魔都在围攻她，借由她的身体去杀人。我若出了事，也是乱魔所为，跟落尘又有什么关系？”
　　一向善言的花栖子也变得结结巴巴：“可，可是，我明明收到来信……”
　　纪灵道：“一封信远隔千里，当然是可以造假的。说到底，是你不信她。你信她，旁人便搅不出什么是非。你不信她，别人微微一煽风一点火，你就着了。”
　　花栖子闷声道：“我，我……”但是，她始终挤不出那个“错”字。
　　最后只好偃了声。
　　纪灵没想到，欺负落尘的竟然是花栖子，她总不能再把花栖子揪着打一顿，于是此事只能暂且作罢。
　　良久，终于，拔完了刺。
　　纪灵又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伤口。她长舒一口气，似是劫后重生：“落尘，你都担心死我了。那件事发生之后，我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唯有今日没寻你，你却出现了。”
　　“她们都说你变成恶魔了，我不信。即便你是恶魔，我也不会像那些人一样远离你，我要拯救你！”纪灵温柔道。
　　只听盈乐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也未答话。
　　落尘浑身已干净利落。她释放了克制已久的感情，一把把纪灵搂在怀里，有点炫耀似得用着双臂：“纪灵，不怪花子，连我都以为，是我杀了你。我都恨不得……真好，真好，你没死，你没死，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落尘终于可以，开怀大笑了。
　　肆无忌惮、无拘无束、心无负担，不必自责！
　　这一刻，卸下淤积在心中的那份沉重的苦楚，她兴奋地仰面朝天，用力喊出她的喜悦。
　　她扬起纪灵的双肩，纪灵环着她的脖子，依托她的双掌，以她的头为圆心俯身横飞。她们一人在地，一人在半空，奔跑欢跃。
　　整个私苑中，传来落尘放肆张扬的笑，以及纪灵抑制低沉的笑。
　　……
　　糙糙和老黑一人坐在一个树墩子上，老黑脚边歪倒着睡着的黎桑。老黑问：“她俩谁胜了？”
　　糙糙一扬眉：“你傻啊，当然是落尘尘尘箫魁女神胜了！你看不出来啊！”
　　老黑：“那结果便是，花坊主输了！花坊主真惨！她竟都有不明是非的时候。唉！我怎么感觉有点失落啊！不好！”老黑突然打了个激灵：“她输了，肯定会更生气了！呀？我光顾了看戏，竟忘了她刚才交待的事……”
　　老黑抓起黎桑拖着他走向花栖子。此时的花栖子，呆呆侯在一旁，默默看着两位亲人纵情欢呼。老黑竟默默地觉得她有点，可怜？
　　花栖子默默地、静静地，整个身体似是经历了一场奋战，在慢慢调整，看不出来是喜是悲。
　　老黑小心翼翼地打破她这份少有的沉静：“坊主，还把不相干人等驱离出私苑吗？”
　　花栖子背对他：“滚！”
　　老黑扛起黎桑：“我走了。”
　　花栖子：“回来……”
　　老黑：“到底要怎样？”
　　花栖子：“……”
　　……
　　“花子。”落尘叫她。
　　“嗯。”花栖子低低应道，像个只会发声的木头人一样，没有张口，腿也没动。
　　“你过来啊！”落尘一手拉着纪灵，回头继续道。
　　“嗯？”花栖子犹疑着迈了窄窄的一小步，像个羞涩的欲说还休的新娘子一样。然后立定，垂着头，与此前嚣张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你过来，嘻嘻。”还在兴奋之中的落尘一把拉过她的手。她一手拉纪灵，一手拉花栖子，把两人的胳膊都扬得高高：“真好，真好，我们又在一起了！”
　　消失的花子找到了，死去的纪灵活了，折了胳膊瘸子腿的落尘好了。此刻若不能用一句“春风拂面心旌摇”来形容，更待何时？
　　花栖子用低得再也不能低的声音问：“你，不恨我？”
　　落尘似是没有听到的样子：“你，在说什么？”
　　在一旁把玩着着映魂的盈乐提醒道：“她刚刚是在问你，你恨不恨她?哼！”
　　糙糙的胆子越发大了起来：“花坊主，你刚刚抽了落尘三鞭子，你说你们恩怨两不欠了。现下看来，是你误会了落尘。这笔恩怨，倒要如何算呢？”
　　老黑摸了把额上的汗，用惊异且赞赏的眼神打量着糙糙，糙糙问出了他想问不敢问的话。
　　落尘忙不迭止住糙糙：“我说过了，不怪她啊！连我自己都想过要杀了自己！”
　　纪灵皱眉，怜惜浮上面庞：“……”
　　花栖子恢复了三分之前的傲气，把落尘的手一甩：“我花栖子，从不亏欠别人的！”
　　盈乐冷冷道：“你记着便好！”
　　话音未落！突然，花苑的幽幽黑门被拍得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