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钩》夏植

8、第 8 章

　　等何骁离开后，纪慕言站在天台上良久都没任何反应。
　　下课铃声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往天台上赶来。
　　“纪，……纪同学！”班长谢哲远赶到天台时，整个人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说话都不太通畅了，“终于找到你了，老廖的物理课上我们都找不到你的人，把老寥急得赶紧告诉了班主任，就怕你会你出什么事……”
　　谢哲远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表情有些忧心：“纪同学，你还好吗？怎么一个人跑到顶楼来了？”
　　“出来透透气。”纪慕言语气没什么波澜的说道。
　　“哦。”谢哲远一向对纪慕言有种盲目的崇拜，所以当对方毫无心理负担的说出“出来透透气”这五个字时，他对此没有任何置喙，只有些呆愣愣的道，“徐老师跟我说，要是找到你了，就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她找你有话要谈。”
　　“好,我知道了。”今天的气温相对较低,只有15摄氏度左右,大部分的学生都穿上了三中的校服外套。
　　可纪慕言站在风有些大的天台边上只穿着单薄的校服短T,神情甚至称得上漠然。
　　这样的纪慕言是让谢哲远感到陌生的，在大多数像谢哲远这样的同学眼中，纪慕言就像传说中那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学神，性子清冷、沉默寡言却又不过分引人注目。
　　“纪慕言。”谢哲远咽了咽口水，突然就有点胆寒，“你是心情不太好吗？如果是的话，我们学校有心理咨询师，你可以找她聊聊……”声音说到最后越来越小，都有些弱弱的了。
　　“大概，是有点吧。”纪慕言说话时没看他，英俊到有些锋利的面容上呈现出一种他惯有的紧绷感，整个人冷漠到有些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那纪同学你赶紧去找徐老师吧。”谢哲远已经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了，只重复提醒到。
　　“谢谢。”纪慕言说完就转身顺着楼梯朝楼下走去，只留下谢哲远还愣在原地。
　　“纪同学，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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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慕言来到数学组办公室时，徐琴已经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焦急的等了好久了。
　　“报告。”
　　看清楚来人后，徐琴“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进。”
　　“徐老师。”纪慕言微微颔首，象征性的有所表示道。
　　“纪慕言，你没出什么事吧。”徐琴脸上的关心不似作假。
　　大多老师都对像纪慕言这样成绩优异且安分守纪的学生抱有很大好感，徐琴也不例外：“老师很担心你？你知道吗？”
　　“我没事。”纪慕言垂着头，嘴里说着认错的话，“对不起，徐老师，我私自逃课去了天台还让同学、老师担心。”
　　徐琴不知道纪慕言家里的具体情况，她只以为是对方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于是说道:“纪慕言,你是不是因为报了3个竞赛的原因，压力有些大了？”
　　不等纪慕言有所回答，她又继续自顾自的说着：“纪慕言，老师们呢虽然都希望你拿到好成绩，但也没要求你一定要拿奖回来是不是？所以啊，千万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纪慕言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直等到徐琴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好了，纪慕言，你先回教室上课吧，以后要是发生什么事情或者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老师寻求帮助。”
　　“”谢谢徐老师，那我先走了。”纪慕言说完，就转身离开，顺便带上办公室的门。
　　路上，遇到了给科任老师搬作业的安以楠，纪慕言心想：最近怎么总是频繁遇到这人？
　　安以轩则是一如既往的热情：“纪慕言，你们老班找你有事啊？”
　　“算是。”
　　“嗳，我听人说你晚上放学是坐8号地铁回家吗?好巧,去我家恰好要经过8号站,不如回家搭个伴怎么样?“安以楠笑起来时挺有古早偶像剧里阳光校草的感觉，是会让大多数女生都喜欢的类型。
　　可纪慕言对此毫无知觉，他觉得对方聒燥的程度和秦晓曼也差不多了:“那是以前,我现在换地方住了要改坐5号地铁,所以我们不同路。”而8号地铁是以前的时候回纪筱然家的房子所要搭乘的航线。
　　“那真可惜。”安以楠语气有点失望。
　　两人没说几句，就要在各自的班级面前分道扬镳了。
　　临别间，安以楠突然冲他说了一句：“纪慕言，竞赛要加油啊。”
　　纪慕言只觉得对方有些莫名其妙，于是没理他的话，径直走进了教室。
　　纪慕言一坐回位置，秦晓曼又忍不住低声问道：“你们怎么又走到一起了？”
　　“谁？”纪慕言的神色有些莫名。
　　“就是隔壁4班的校草安以楠啊。”秦晓曼更加不敢大声说了：“我看他对你有说有笑的，你们关系应该挺不错的吧。”
　　听到安以楠的名字，纪慕言的眉心凸地一跳：“秦晓曼，我有没有和你说过……”
　　还不等纪慕言的话说完，秦晓曼就跟躲避蛇蝎似的赶紧扭过头去和后排的女生说起话来。
　　纪慕言突然感知到，放在裤袋里紧贴着大腿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季羡给他发来的消息。
　　［小纪同学，还在上课吗？］
　　［晚上放学后我在校门口接你，会有惊喜。］
　　［看到消息不用回。］
　　［明白了扣“1”。］
　　当纪慕言看到最后两条消息时，嘴角不由微微上扬起一抹弧度来.：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想到这里，他迅速敲击完几个简洁的字来［好，我知道了，晚上等你。]
　　“嗳，纪慕言，你在跟谁聊天呢？”秦晓曼也是无意之间瞥到了纪慕言手机上微信界面上的聊天框。
　　“没谁。”纪慕言直接熄灭了手机屏，不冷不淡的回答。
　　“是女朋友吧？”秦晓曼以为对方是不好意思让人看到聊天记录，于是大胆的猜测道。
　　“不是。”纪慕言微微蹙眉，不太理解秦晓曼的猜测：“是家里人。”
　　“骗鬼呢。”秦晓曼才不信,“我又不瞎,刚才你对着手机笑那么开心,我还从来没看你笑过。冲你刚刚收手机就怕被看到的架势，要不是女朋友我打死都不信。别不好意承认啊纪慕言，我又不会告老师，谈个恋爱什么的很正常啦。”
　　纪慕言并不太想理会秦晓曼的胡扯，但他想到季羡时，心情竟奇异般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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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五个小时的不算漫长的等待后，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的铃声打响。
　　可竞赛班的老师却拖堂了。
　　等下课后，纪慕言比往日更快的收拾好东西，加快步伐走出校门。
　　三中校门口，来往接孩子放学回家的车流络绎不绝，人流川流不息，人特别多特别挤。
　　天色也完全暗了，想要第一眼找到季羡并不容易。
　　“纪慕言！”一道极清悦如珠玉落盘般好听的年轻男音在一片嘈杂中的对面响起，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纪慕言心头一跳，人生中头一次有了想要第一时间转身找到某个人的冲动。
　　隔着人群，纪慕言只一眼就看到了季羡。
　　与往日不同的是，季羡今天穿上了专业的机车服倚在一辆外型炫酷的黑色重型机车前，正冲自己招着手。
　　黑白相间的机车服勾勒足出对方颀长的身形和紧窄的腰身，腿长的优势就展现出来显得又长又直。
　　头发没有扎起来，而是自然的垂落在白皙纤细的脖颈间，五官精致艳丽到有些惹眼之余却又比平日增添了几分恣意的潇洒,能让路上的行人的目光纷纷驻足,可他却似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表现得浑不在意。
　　纪慕言没几步就走上前：“你还会开机车？”
　　“怎么？没想过？”季羡把车后座的头盔扔给他，“戴上。”
　　“说实话 没。”纪慕言稳稳接过，“你不太像会玩这种的。”
　　“男孩子嘛，应该都挺喜欢机车的吧。”季羡说着，也给自己戴上黑色的头盔，顺手搭手放在车把手上，“这机车驾驶证还是我在上大学的时候考了，不过我太久没练了，不光车落灰了，连手都些生了。怎么样，喜欢我这车吗？”
　　纪慕言注意到他的手上还特意带上了黑色的皮革手套，裸露在手套外的五指干净修长、好看得有些过分。
　　季羡以为他是在盯着自己的车看，心想：纪慕言果然对这些还是感兴趣的，不枉自己煞费苦心。
　　思及此，他不由笑道：“小纪要是想学车的话，叔教你呗，包你学会。”
　　“你想教我？”纪慕言削薄的唇紧抿成一条细线，表情之中有种极克制的感觉。
　　“嗯哼。”季羡轻哼道，一双眼跟水润过似的清清亮亮的，好看得打紧，：“所以，想学吗？”
　　“想。”纪慕言看着这样的他，不知怎么的，本能的不想说出拒绝的话来。
　　“说起来，我的车技还是上大学时的一个朋友教的。”季羡不禁又回忆起了某个场景来：
　　身姿挺拔的少年摘下头盔露出耀眼红发和帅气的面孔，整个人张扬得要命“季羡想学吗？想学，我就教。”
　　想着想着，季羡就有点失神了。
　　他真挺想顾铎的，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在自己心里，顾铎都还是当年的那个顾铎。
　　纪慕言看出了他神色中的变化：他，是在怀念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是他口中所说的教他车的朋友吧。
　　“你现在和他还有联系吗？”纪慕言的话断了季羡的思绪。
　　季羡回过神来，有些哑然又有些惆怅的道：“没，他出国了。”
　　“哦。”纪慕言没兴趣多问季羡那个所谓朋友的消息。
　　“来，上我车后座。”季羡先一步侧身跨上一只腿，然后回头对着纪慕言笑着说道。
　　纪慕言听罢，依言坐上了机车的后座。
　　感觉到身后的人的重量，季羡双手握上机车的把手，发动车子的引擎，然后说了句：“小纪，坐好。”
　　由于是在市区，季羡开得并不算大快，他语气轻快：“纪慕言，想感受一下风驰电掣的感觉吗？”
　　纪慕言不明所以。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季羡倏的就笑出声来。
　　没过多久，纪慕言就知道了季羡话中所说的“风掣电掣”是什么意思。
　　季羡很快就开离城区，载着纪慕言上了高速。
　　一上高速，他突然加大了码速，一瞬间的俯冲和离弦感简直让季羡直呼刺激，仿佛找到了多年前的那种感觉。
　　季羡低头看了眼码速:145码,但还不是极限。
　　两人衣服翻飞鼓动的声音在风中烈烈作响，伴随着破空声，季羡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纪慕言，抱紧我，坐稳！”
　　“好。”纪慕言没做犹豫的倾身上前，双手紧紧向前环住对方细瘦紧窄却又极具柔韧性的腰。
　　隔着薄薄的衣料，纪慕言几乎都可以清晰的感知他来自季羡年身上源源不断的热量以及平坦紧实的腹部、紧致完美的腰线。
　　纪慕言心里想着：季羡的心跳、体温还有季羡的一切，仿佛都很近。
　　几乎是纪慕言刚抱住自己的腰，季羡就按捺不住似的几乎要把码速加满。
　　重型机车的速度一路飙升至170来码,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和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的感觉充斥在两人间。
　　“刺激吗？”在这种极限的运动中的快感中，偏生就有微季羡这样不要命的。
　　他刻意的向后偏了偏头，询问着纪慕言。
　　饶是纪慕言这样的性子，这会儿也完全平静不下来，他强压着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脏，头一次不顾形象的喊出来：“刺激。”
　　两人的举动在深夜几乎没什么车流的高速路上毫无顾忌和负担的疯狂放肆且大胆。
　　“纪慕言，人生中是不是头一次有这种感觉？”季羡的话在破空声中有些断续和嘈杂，但纪慕言还是听清了。
　　“是头一次。”纪慕言的声音就响在季羡耳侧，也是头一次那么放纵自我，他想。
　　“纪慕言，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就放肆的发泄出来，吼出来又丢人。”季羡车速未见减慢的冲身后之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