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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万窥镜篇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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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寒沧止要出镜渊城之时,殊不知,有人早早为他设下了陷阱。
一道银光突然从侧面袭来,寒沧止本能地侧身闪避。
那道银光擦着他的衣袖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
那是一支淬了毒的银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他猛地停住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谁?”
寒沧止没想到这禁地还有其他人,什么时候这禁地这么好闯了?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沉默。
寒沧止想上前一步,就在这时,他脚下的阵法启动了。
下一刻,他感到自己的修为被压制,体内灵力突然凝滞,经脉如同被无形的锁链层层缠绕。
寒沧止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即运转心法试图冲破束缚,却发现连最简单的灵力调动都变得异常艰难。
四周的树木开始诡异地移动,形成一个不断缩小的包围圈。
他这才明白,自己早已踏入精心布置的囚笼。
暗处,传来一女子的轻笑。
“没想到你这弟弟身手这般好,不过也是,人家毕竟是要继任族长之位的人,这修为上怎么也不会差。”
说完还一脸挑衅地看向她身旁一身黑袍的“无名之人”。
黑袍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不答话。
“我记得某人可是说了死了也不肯跟我合作,怎么?过了几日转性了?”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换了个话题。
“你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想不通,与她合作,他能从她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身份,她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虞歆嗤笑一声,露出一副野心勃勃的神情。
“我能得到的东西可多了,就比如你这未来族长的身份,你说羽族族长和冥族族长在一起能干什么?”
“你想要族长之位?”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属实没想到她的野心不小,想要族长之位。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父王虽然子嗣众多,但我那些弟弟不成气候,根本没有资格跟我争,只有我和我那整天端着一副长姐做派的好姐姐有机会,入了我父王的眼。”
说到这,她眼神幽暗。
“但那又如何,我会证明只有我有资格继承我父王的位置,我那好姐姐也得在我脚下俯首称臣。”
虞歆不懂,她那好姐姐凭什么看不起她?
不是一母同胞又怎样?
她也是父王的子嗣,身上流着和她一样的血,这是她摆脱不了的事实。
虞歆抬手搭上他的肩,眼里带着一丝蛊惑,笑道:“我找你做助力,绝对不亏,我的眼光不会错。”
“至于我那姐姐,她找的似乎也是羽族之人,还是个神女,只不过几千年以来没有丝毫动静,只会找人来跟她打架,无趣得很。看来,还是我胜算更大些。”
虞歆不知道,她口中的这位神女还有另一重身份,在羽族的话语权举足轻重。
听着这话,黑袍人只是微微垂眸,不知在思量什么计谋。
“行了,我们还是看看你那好弟弟,我可是很用心的把他引到这个我精心布置的陷阱呢。”
也不枉她偷了藏书阁的禁书来修炼,为了这个阵法,每次她都在走火入魔的边缘,差一点她的功力就全都被废了。
不过,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有好处也会有代价,本来还想用在她那好姐姐身上,不过,用在他身上也算试试水了。
虞歆现了身,看向不远处还在垂死挣扎的寒沧止。
神情带有一丝怜悯,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看来吾来晚了一步,错过了这精彩的一幕。”
黑气远远飘来,看向阵法中的寒沧止,有些激动。
“没想到你竟还招惹了这种玩意。”
虞歆不知道这黑气的来源,只知道她大老远就闻到这股令人不适又散发着腐烂气味的东西。
看着可真恶心,跟他们这禁地怨气有的一拼。
“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给吾放尊重点,吾的身份不知比你们这旱族高贵多少倍。”
“连真身都没有的糊泥,不对,是一团气,还是别在这大放厥词了。”
自己都还没有吹的这番话大,还在这自欺欺人。
“哼,用不了多久,吾就能修出真身,重临三界。”
虞歆默默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这团黑气。
这时,意识模糊的寒沧止抬头看到有两个人影向他走来。
下一刻,其中一个人影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他只能模糊看到是个红衣女子。
“还真是顽强啊。”虞歆感叹。
要是他不是这次的目标,不是他的弟弟,可能真会心软放了他呢。
“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助我夺取这副躯壳吗?怎么还不动手?”
黑袍人已经等不及了,看到寒沧止这张跟他长的一样的脸,他心里的仇恨早已被点燃,这股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你这么心急做什么?他跑不掉的,太心急可不是件好事。”黑气好心建议。
可黑袍人并不打算领情,“记住你答应我的。”
虞歆两人围在寒沧止身侧就像在看一个待宰的羔羊,看着他苦苦挣扎,却又无济于事。
“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咳咳……为何要,下此,毒手。”寒沧止用尽力气吐出这句话。
“无冤无仇?”
黑袍人缓缓抬手,揭下一直遮挡面容的兜帽。
光影交错间,一张与寒沧止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露了出来。
只是眉眼间沉淀着挥之不去的阴鸷与怨恨。
“寒沧止,我的“好弟弟”,你且看清楚了,我们之间,当真无冤无仇么?”
寒沧止努力想要看清眼前说话之人,终于,他隐约看见了跟他长的一样的黑袍人,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寒沧止的瞳孔骤然收缩,剧痛与惊骇交织,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张脸分明就是他自己!
只是眼神阴鸷,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可黑袍人料到他的举动,低头俯视着他,声音低哑。
“很惊讶吗?我猜,你是想说我为何会和你长的一样吧?”
“那就得问问你的好母亲了。”
黑袍人的话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寒沧止的心口,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冰冷与剧痛。
母亲?这与母亲有何关系?
他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温柔的面容,难道那温柔的面容背后,隐藏着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他张了张嘴,还想追问,但黑袍人显然已不愿再多费口舌。
对黑袍人而言,让寒沧止在无尽的疑惑和痛苦中消亡,远比直接告诉他真相更解恨。
一旁的虞歆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容貌相同却处境迥异的兄弟,指尖把玩着一缕发丝。
“可真是一场好戏。”
“啧啧,这兄弟相残的戏码,可比戏班子演的带劲多了。”
她侧头对那团翻涌的黑气轻笑,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看戏意味。
“帮我。”
黑袍人转向那团翻涌的黑气,眼中闪烁着狂热与迫不及待。
“你不会忘了你说过的话了吧?”
黑气发出低沉而满意的嗡鸣。
“吾从不食言,放松你的魂体,接纳吾之力。”
话音未落,黑气猛地膨胀,化作一道浓稠如墨的箭矢。
并非射向寒沧止,而是直接没入了黑袍人的眉心。
黑袍人的魂体剧烈震颤起来,原本虚幻的身影骤然凝实了几分,散发出一种极其阴邪强大的气息。
他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周身冥气汹涌。
化作无数漆黑的触手,朝着被困在阵法中央,毫无反抗之力的寒沧止缠绕而去。
“不要……”寒沧止目眦欲裂,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的微末灵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他还没有亲手把这株药草交给浮朝,不能死在这。
那金光护罩再次勉力浮现,但在融合了黑气力量的黑袍人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顷刻间便被黑气触手绞得粉碎。
冰冷的触手瞬间缠满了寒沧止的四肢百骸。
一股远比阵法压制更可怕的力量强行侵入他的识海,撕扯着他的元神。
痛!灵魂被撕裂的痛楚远超肉身之苦,寒沧止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强行从身体里剥离。
视野变得模糊,听觉也逐渐远去。
只能隐约听到虞歆略带兴奋的低语,和黑袍人那压抑着狂喜的喘息。
“忍住!剥离元神犹如抽筋拔髓,但一旦成功,这具躯壳就是你的了!”
黑气的声音在黑袍人识海中回荡,指导着这邪恶的仪式。
寒沧止的抵抗越来越微弱,他的元神之光在黑气的侵蚀下黯淡下去。
在还有一丝意志之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用灵力把悬月草传送去浮朝那里。
这施法自然没逃过虞歆的眼,但她懒得理,只当他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最终,在一阵剧烈的灵魂震荡后,寒沧止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一道微弱的,几乎透明的金色光团被黑袍人强行抽离出躯壳。
黑袍人看着手中那团微弱跳动,代表着他弟弟生命本源的金色光团。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随即被狠厉取代。
他并未将其毁灭,而是迅速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铭刻着封印符文的漆黑玉瓶。
“让你魂飞魄散太便宜你了。”黑袍人对着玉瓶低语,声音冰冷。
“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用你的身份,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还有如何让那个偏心的女人付出代价!你就永远沉睡在这锁魂瓶中吧。”
说完,他将寒沧止的元神打入玉瓶,迅速盖上瓶塞,施加了数道封印。
玉瓶微微一颤,便恢复了平静,被黑袍人小心翼翼地收起。
下一刻,黑袍人那强大的魂体,裹挟着那团黑气的本源力量,猛地冲向地上那具失去意识,但生机尚未完全断绝的躯壳。
“嗡——!”
躯壳剧烈一震,皮肤下仿佛有黑色的气流窜动,五官因痛苦而扭曲。
良久,震动平息,“寒沧止”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锐利的眼眸,此刻已被阴鸷,怨恨以及一丝初掌身体的陌生感所取代。
他抬起手,仔细地看着这双骨节分明,蕴含着强大力量的手,脸上终于露出了扭曲而满足的笑容。
“成功了……我终于……终于有了身体!”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滞涩,但很快适应过来,语气中充满了压抑万年的狂喜。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寒沧止了,属于他的一切他要通通拿回来。
虞歆一直冷眼旁观着整个过程,此刻才走上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新”的寒沧止。
“恭喜啊,终于得偿所愿。不过,你这弟弟的身体,感觉如何?”
“寒沧止”活动了一下脖颈,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羽族灵力和与之格格不入的黑气交织的诡异状态,微微皱眉。
“力量很强,但……有些不稳。这具身体本能地在排斥我的魂体。”
黑气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这是自然。夺壳乃逆天而行,更何况是属性相克的躯壳。你需要时间磨合,更需要外物辅助,彻底压制这具身体的本源之力,才能如臂指使,否则随时可能遭到反噬。”
虞歆点了点头,似乎早有预料。
“没错。所以,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就是去凡间,找到能够帮你的秘宝。”
“秘宝?”
寒沧止看向她,“那是什么?”
虞歆没有解释,“等找到了秘宝,你自然会知道。你如今魂体与新躯不合,正需此物来中和排斥,稳固你的掌控。”
“同时,它也能助我修炼冥族秘法,增强实力。此秘宝正是我们的机会。”
寒沧止眼中精光一闪:“凡间?也好,正好借此机会熟悉这具身体的力量,避开羽族可能的探查。何时动身?”
“即刻出发。”虞歆行事果决。
“避免夜长梦多,觊觎这秘宝的,绝不会只有我们。”
她顿了顿,又看向寒沧止体内那团隐现的黑气。
“至于你,有什么打算?跟我们一起去凡间凑热闹?”
黑气分离出一部分,在空中凝聚成模糊的面孔,发出桀桀笑声。
“凡间?那可是个好地方。人心欲望炽盛,贪婪、嫉妒、怨恨……皆是吾辈最好的食粮。吾就不与你们同行了,自有去处。”
“待吾汲取足够的力量,凝聚真身,再与你们汇合。届时,这三界,才有真正的好戏可看。”
说完,那团黑气不再停留,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消散在镜渊城阴冷的空气中。
显然是寻着凡间生灵的负面情绪而去了。
虞歆冷哼一声:“故弄玄虚。”
她转身看向寒沧止,眼中是毫不掩饰对未来大业的野心。
“走吧,未来的羽族族长。让我们去凡间,为你我的大业,取来这第一块基石。”
两人不再耽搁,虞歆立即施展冥族遁术。
寒沧止则尝试调动这具新身体的羽族灵力,虽然滞涩,但勉强能跟上。
一红一黑两道身影,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朝着凡间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