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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万窥镜篇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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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挣脱开来,巫湄她们早已不知踪迹。
她看向倒地的萧远山,走过去将他给扶了起来。
“溪儿,溪儿她……”萧远山颤声道。
“放心,我会把她平安带回来的。”
说这话时颜霁眼底闪过一抹寒意,手也不自觉的握紧。
而此时的巫湄正带着灵溪穿过一片密林。
“放开我!你这只臭妖怪!”灵溪竭力挣扎着,想要挣脱这束缚,却根本无济于事。
对于她的挣扎巫湄没有放在眼里,她要是能解开,那她这只大妖还真是白活了。
巫湄嗤笑:“没用的,与其费这功夫,还不如乖乖把妖丹献给我。”
下一秒,一道破空之声传来,巫湄似有所感,头一偏,一缕头发被斩断。
巫湄挑了挑眉,“居然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颜霁不愿跟她多说,上去就要抢回灵溪。
两人在空中缠斗起来,刚开始两人还打得有来有回,可颜霁此前受的伤未愈。
她们现在这种情况,受了伤完全恢复更加难。
反观巫湄不仅没事,实力还比之前又强了一点。
颜霁不理解,她当然不会想到,巫湄是杀了好几个修士来恢复与她这一战。
像巫湄这种被封印在万妖墟的恶妖,视生灵如草芥,无恶不作,杀过的修士就如她脚下的蝼蚁一样,恶心,无趣。
被她吞噬的修士不计其数,他们的惨叫与哀求只换来她更疯狂的杀戮。
她喜欢玩弄猎物,用剧毒慢慢腐蚀他们的神魂,看着他们在痛苦中扭曲挣扎。
对她而言,蝼蚁的生命不过是取乐的玩物,他们的死亡是她的兴奋剂。
颜霁的攻势渐渐变得迟缓,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巫湄抓住她一个破绽,鞭子划过她的肩膀,鲜血顿时浸透了衣衫。
灵溪在下方看得心急如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颜霁节节败退。
所以最终还是颜霁落入下风。
见此时机,巫湄使出全力一掌把她打落至悬崖下。
看着不断往下坠的颜霁她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但还是不解恨。
想着,她抬手又给了颜霁几招,招招都下了死手。
而颜霁只能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并不断往下坠直至昏死过去。
浮玉清三人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神色各异。
浮玉清拧眉,她在想,如今有妖界的妖掺和进来,事情会变得麻烦起来。
既然她们在凡间几万年都未曾被修仙门派捉住,就证明她们躲藏得极深,但她不能确定现在她们就绝对安全。
人肯定是要去救的,而且这大妖也得解决。
依她来看,最坏的打算也是将她重新关进万妖墟,不能出来干扰她的计划。
而浮生则是在想其他事,他对于救人之事向来没什么感觉,他们怎么做,自己就跟着干什么。
他想着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一个个出现,又一个个回来,沉寂了上万年,不久终是会聚到一起。
他自然是开心的,但他们最后真的会安全回到灵族吗?
浮玉染可没这两人想得那么多,那么复杂。
她听完只是单纯的为灵溪不平,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和那只大妖打一架了。
如今灵溪性命危在旦夕,而当娘的怎么会不知道?又怎么会袖手旁观呢?
如今被关在寒狱的莲姬正急得团团转,她能感应到灵溪出了事,她必须得去救她的女儿。
她冲着寒狱外的守卫喊道:“我要见妖王大人!我有重要的事要见他!”
“尊上正在闭关,不见任何人。况且尊上岂会屈尊来见你这寒狱之人,劝你还是安分点待在这。”守卫幽幽道。
待在这?可她一刻也等不了了,她必须出去找她的女儿,只能这样了。
下一秒她抬手不待守卫反应过来,她指尖凝聚出一道幽蓝色的光芒,瞬间穿透了寒狱的结界。
守卫们大惊失色,纷纷举起武器冲上前来,却被莲姬周身爆发出的强大妖力震退数步。
“对不住了。”
莲姬实在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守卫身上,直接一个大招把这些守卫击晕了。
没有过多停留,她直奔妖王宫殿而去。
莲姬来到殿内,她环视一圈,却不见夜溟舟,心下很是奇怪,尊上真去闭关了?
不待她细想,一阵脚步声传来。
“莲姬?”刚进入殿内的追风正好看见一脸凝色的莲姬。
“尊上呢?我有重要的事要求他帮我。”莲姬没时间和他叙旧,直接切入正题。
“尊上他去闭关了,不便见任何人。”说这话时,追风语气有些不自然。
对于这话,莲姬有些不信。
她不蠢,好端端的就闭关了,这不太符合尊上的作风,而且她也察觉到了追风不自然的语气。
“追风,你连我还要瞒着吗?”
听着莲姬追问,追风也知道莲姬和他们一起为尊上效力,都是自己人,也不好瞒着。
无奈叹了口气:“实话跟你说吧,尊上他去修补万妖墟的封印了,尊上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更别提出来帮你了。”
莲姬听完攥紧了衣袖,果然,巫湄已经出来了,否则她想不到还会有谁会抓她的女儿。
她不能坐以待毙,既然尊上不能出来,那就只能她自己去找巫湄了。
她们之间的恩怨也是时候该解决了。
看着她想走,追风感到有些不妙。
“你该不会要离开妖界吧?”
看到莲姬没有反驳,追风顿时感觉有些头大。
“不是吧,尊上如今在修补封印,正是关键时刻,这个节骨眼上,你又要离开妖界。你这,你这不是添乱吗?”
本来寒狱的事没跟她计较,知道她肯定是打晕了守卫,自己出来了。
可是她要离开妖界,这,这事他不能做主。
“我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莲姬已经等不及了。
“若尊上和其他长老怪罪,我回来之后必会承担。”
说完不待追风反应就消失在原地,追寻灵溪的气息而去了,只留下一脸生无可恋的追风。
追风扶额苦笑,想到妖界现在的状况,他已经两眼空空,感觉一眼望不到妖界的未来了。
他这护法做到这份上也是命很苦了,劝说尊上不听,同盟也不听。
看那些长老也只能大眼瞪小眼,也只能使唤使唤那些小妖了。
蓦然,他想到左护法邢厌,那脾气,跟尊上有的一拼。
除了尊上,他谁都不放在眼里,也包括他这个右护法。
这护法让他做的比自己还威风,自己整天忙得跟个旋风似的,还不及他高冷,他拽。
就像现在,他在这为了妖界兢兢业业,而他邢厌却不知在妖界哪个旮旯角里快活呢。
想到这,他觉得自己命更苦了。
不能把她追回来,还是收拾收拾继续看着妖界了。
而如今情况有人欢喜有人忧,更有人想要开始搅弄风云。
自从离开秘境之后,寒沧止就打算前往冥族禁地镜渊城中取出悬月草,治好浮朝姑娘身上的毒。
虽说他这个堂妹会亲自从禁地取出悬月草,但归期还未可知,他大概知道浮玉清是要去做什么。
而且,他隐隐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恐有变数,再者,他实在不忍看浮朝再深受折磨。
他现在对镜渊城的了解只多不少。
他想,这镜渊城虽说凶险万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活路,就算是九死一生,他也会拼尽全力。
镜渊城名字上是城,实际上是一片荒芜之地,无边无际,瘴气弥漫,满是邪气作祟,并不是一座城。
有传闻说这镜渊城原先是冥族最繁华的都城,后来因一场惊天变故而化为废墟。
据说万年前冥族某位长老在此修炼禁忌之术,引得天怒人怨,最终招致天罚。
一道血色雷霆劈落,将整座城池瞬间摧毁,所有生灵灰飞烟灭。
从此这里便成了怨气凝聚之地,连冥族中最强大的勇士也不敢轻易踏足。
但显然没什么人相信。冥族人照样会把族中罪人扔进去自生自灭,成为这镜渊城的一怨,一念,或许是它的一部分。
说来神奇,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长出灵花灵草也是老天开眼。
一进入镜渊城内寒沧止就感觉体内似乎有一股气在体内乱撞,似是受这镜渊城的影响。
他强压下这股不适,继续向前走去。
越进入镜渊城深处他那股不适感越强烈。
镜渊城内危机四伏,令他吃了好一番苦头,但所幸他已经找到悬月草所在之地。
满地都是散着莹光的悬月草,但是有一只凶兽盘旋在这片草地。
这只凶兽自诞生起便以悬月草为食,它已经把这片草地视为自己的地盘了,不允许任何人摘走这悬月草。
现在,他要从这凶兽手上拿到草药,他唤出长剑,当面迎了上去。
却不料,这凶兽竟是个精的。
想出偷袭这种招数,趁寒沧止不备,凶兽的利爪划破空气,带着腥风直袭寒沧止的后心。
他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寒意,本能地侧身闪避,却还是被爪尖擦过肩膀,顿时鲜血浸透了衣衫。
剧痛让他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那凶兽见偷袭得逞,发出得意的嘶吼。
它身形如豹,却生着三只眼睛,通体漆黑如墨,唯有额间一道银纹在月光下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节奏。
镜渊城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气息,混合着悬月草特有的清香,令人头晕目眩。
凶兽显然早已适应这种环境,动作丝毫不见迟缓。
它绕着寒沧止缓缓踱步,三只眼睛紧盯着猎物,寻找下一个进攻时机。
寒沧止知道不能久战。
他假装露出破绽,故意让持剑的手垂下几分。凶兽果然上当,猛地扑来。
就在它腾空的瞬间,寒沧止突然暴起,长剑划过一道冷光。
凶兽发出凄厉的嚎叫,它的身体被寒沧止砍出一个大口子。
但出乎意料的是,受伤的部位并未流血,反而涌出黑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如有生命般缠绕上寒沧止的手臂,皮肤立刻传来灼烧般的痛楚。
他这才明白,这凶兽早已不是普通野兽,而是被镜渊城的怨气侵蚀异化的怪物。
凶兽趁机张开血盆大口,直取他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偌大的白色狐尾缠住了寒沧止的腰身,往下一甩,躲过了凶兽的攻击。
待寒沧止稳住身形,才慢慢松开了狐尾。
这时,未曾得手的凶兽低吼一声,冲着坏了它好事的夜述而去。
凶兽的利爪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夜述身形轻盈地向后一跃,九条雪白的狐尾在身后舒展开来。
"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夜述敛眉看着凶兽。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结界瞬间成形,将凶兽的攻击挡在外面。
寒沧止握紧手中的长剑,他眼神看向夜述。
他的身形挺拔如松,看着约莫四十岁左右。
一袭玄色长袍,面容如刀削般棱角分明,眉宇间沉淀着岁月的锋芒。
一双深邃的眼眸似古井无波,却又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额间一道淡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灰白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散落的发丝拂过刚毅的下颌。
夜述也回了他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着他们眼神交流,凶兽发出愤怒的咆哮,粗壮的前肢重重拍打地面。
大地震颤,碎石飞溅。
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团墨绿色的毒雾。
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岩石表面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寒沧止迅速结印,一道水幕屏障在身前展开。
毒雾撞击在水幕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抵挡得并不轻松。
夜述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是他小看了这后生。
看着也才二十多岁的人,修为倒是不容小觑。
他不再迟疑,单手捏决,九条狐尾同时竖起,每一条尾尖都凝聚出一颗晶莹的冰晶。
"去!"随着他的一声轻喝,九颗冰晶如流星般射向凶兽。
凶兽察觉到危险,想要躲避却为时已晚。
冰晶击中它的身体,瞬间爆发出刺骨的寒气。
凶兽的动作变得迟缓,体表开始结冰。
寒沧止抓住机会,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凶兽咽喉。
剑锋刺入鳞甲的缝隙,鲜血喷涌而出。
凶兽发出凄厉的哀嚎,但它没有立即死去,寒沧止还是留了它一命。
他不是个赶尽杀绝之人,只是重伤了它,让它动弹不得。
回过神来,寒沧止知道若是没有眼前这位前辈的帮助,他不可能这么顺利拿到悬月草。
“多谢前辈相助。”寒沧止赶忙向夜述行礼道谢。
“不必道谢,你我二人能再此相遇也是一场缘分,所以才出手相助。”
说完他有些好奇,又反问道:“只是不知这般凶险之地,你在后生怎会来此?”
“此番前来镜渊城取药是为了我的,一个故友。”
说这话时,寒沧止没有察觉到说到“故友”二字时自己的嘴角有些不自觉的上扬。
夜述把他那微妙的小表情尽收眼底,有些意味深长道:“哦?依我看恐怕不止是故友吧?”
“那前辈又为何来此?”寒沧止听到这个问题,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扯开了话题。
见他不回答这个问题,夜述了然于心,“我啊,与你一样,也是为了,某个,故友。”
说完夜述看向他,虽是眼中带笑,可寒沧止却不知怎么竟莫名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股悲戚。
“前辈……”
夜述打断了他的安慰,“不用多说了,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东西,就不在这多待了,先行一步了。”
走至寒沧止身旁时,他拍了拍寒沧止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和难以言喻的情感。
“既然有这份心思,要好好抓住机会,去争取,毕竟谁也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到来。”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起码要比他和容胭幸运,无波无折,想来终会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其实刚开始他是不想多管闲事的,可看着寒沧止如此拼命的模样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他和容胭,一个是天界之人,一个是妖界之人。
天界自然是看不起一身妖气低贱的妖,但他们还是相爱了。
可是安生日子没过多久,最终容胭为了护他,还是死在了他们的手里。
为了复活容胭,整整两万年,他寻遍了所有灵息之地,还是没有办法复活她。
寒沧止目送夜述离去,随即看向被他们打伤的凶兽。
它虽被重伤不得动弹,但看见寒沧止靠近,还是做出龇牙咧嘴的表情来。
“你放心,我只要这一株悬月草救人,不会抢了你的食物的。”
说完抬手催动灵力将其中一株悬月草摘了过来,然后他看了一眼凶兽。
就在他要准备收集更多草药时,地面突然开始轻微震动。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嚎叫声,仿佛有更多凶兽正在赶来。
寒沧止脸色一凝,迅速将几株完好的悬月草收入怀中,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疾奔而去。
身后的震动越来越近,月光被不知何时聚集的乌云遮蔽,整座镜渊城陷入更深的黑暗。
寒沧止不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