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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想抱抱你 ...

  •   竺桦是个很有耐心的人,面对春葵这斯令人头大的学生也没体现出任何嫌弃,只不过临练习结束,他将她调到了队列最末尾,前面有众人遮挡,她那不忍直视的跳大神舞姿得以很好掩盖起来。

      朝起,日落,春葵一步没挪过地方。

      在这练舞着实算个苦差事,她就像那被逼迫干活的徭役,干够活才能有吃的,等好不易端上饭,定睛一瞧,霍,全是些清汤寡水,不够塞牙缝的。

      吃不饱饭且不说,双腿跟了她也是吃大苦。

      膝盖以下就像是小人国全体出动,占领她每一块肌肤,再坏心思的拿把小锤子吭哧吭哧敲击,齐心协力把她的腿给卸喽,别提有多疼。

      她长吁短叹,将被褥垫在腿下缓解不适。

      约莫躺的太久,后背有些酸痛,她又侧过身子换了个姿势,架子床也随着她的动作嘎吱乱响。

      床幔微微敛动,她无意识摸上纱帐垂下的流苏思索着。

      宵月确实没说谎,楼里楼外泾渭分明,除却客人,便是做饭的厨子,洒扫的奴仆,还是姑娘、坊工、账房,都不会跨出茶楼,楼外看守也绝不踏入。

      然而有一人比较特殊,是宵月口中名叫苟青的男子,他负责将贩卖进千山茶楼的女子带进来,故而有机会出入茶楼,仅仅只在后院活动。

      春葵没法儿眼睁睁瞧着自己的腿废掉,可茶楼又无给她治病的想法,她只有尽快逃出去,才能保全自己的双腿。

      若是能借着苟青出入茶楼的空当逃脱最好,否则只有讨好七月初六即将到来的贵客……

      前者危险,后者嫌恶,可眼下没了第三种办法。

      她郁闷的将手边软枕蒙到眼睛上。

      睡觉!
      不想了。

      许是劳累整日,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她便已经熟睡,以至并未瞧到门外忽闪而过的黑影。

      月色晦暗,万籁俱寂。

      荷塘中央的假石凿艺精湛,曲道平缓,流水顺着深辙静谧无声会入池中。

      有几颗水珠却脱离路径飞了出去,适逢有衰弱辉光颤巍巍折射在荷塘新抽出的嫩蕾上,恰巧捉到那几颗水珠的踪迹。

      嫩蕾上的水珠停顿片刻,又慢悠悠一滴滴落下来,坠在水池里。

      滴答。

      滴答。

      滴答。

      春葵随意摸了把脸,吓的登时从梦中惊醒。

      双手湿漉,她徐缓摊开掌心,方才因为紧张而抓握的衾被洇染一片。

      耳边还在滴答,滴答,滴答……

      声音近在咫尺,她大口喘息着。

      所幸屋内放置了火折子,她顶着漆黑点上烛灯。

      房间霎时明亮起来,她又举起手观察,原是热出的汗水。

      只是那滴答声依旧响着,像是哪漏了水,春葵手持烛台绕着屋子又巡视一遍,并未发现漏水的源头在何处。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恼人,生生让人睡不好觉,她烦躁地披上衣服推门而出。

      外面走廊更黑,伸手不见五指,浓墨般的像把她吞噬其中。
      她那小小烛台顶不上用场,春葵有了退意,转过身子就想要赶快钻进屋里。

      耳窝突觉有阵阴风吹过。

      她浑身一抖。

      下一刻,就被人拉进隔壁厢房。

      春葵登时便要尖叫,那人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巴。

      “再叫,我杀了你”扼制她的人声音阴郁低沉,周身散发危险气息。

      春葵不敢叫了,朝他摇头,示意自己不开口。

      他松开她,春葵得空就想跑,又听他森然道:“跑了,我也杀了你”

      迈开的双腿又弱弱收了回去。

      烛台还在她手上牢牢握着,他掰开她的手指,将其搁到桌面。

      忽明忽暗间,春葵看到他绑在头上的青面獠牙面具,面具栩栩如生,张着血盆大口,狰狞可怖,隐藏在夜色里像是吃人的野兽。

      春葵咬唇,离他更远些。

      似是察觉到她的动作,他凶戾不满地开口:“卞春葵,过来”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但春葵没动。

      那双黑瞳一眨不眨,眸光潋滟,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春葵有几分眼熟,默了会儿,跟灭门那日站在绣楼下同她对视的黑衣人对上了号。

      白日里竺桦的话还在耳边响:“那便是东厂”

      东厂,东厂,那他也是东厂的吗?

      春葵上下打量他,腹有疑云。

      他那日穿着东厂的衣服,该是东厂的太监,可他声音粗犷低沉,身高八尺有余,脖颈有喉结,绝非去势之态。

      真相就像迷雾般,每当她觉得自己摸到了真相的边缘,到头来却发现不过是自己的幻想。

      “过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他语气不善,配上那张牙舞爪的鬼面更加骇人。

      春葵心跳加快,胸口起伏剧烈,耳朵里都是嗡鸣声。
      此刻双手双脚都不再是她的,她宛若在地上扎了根,恐惧害怕萦绕着她,但她无法反应。

      那人脾气不好,见她不听话,愤怒的大步走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摁倒在桌子上。

      烛台混乱中被撞倒,微弱的火光晃动后熄灭,整个房间又晦暗如初。

      春葵脸颊憋的通红,无力地拍打他的手臂。

      他小臂两侧鼓起的青筋大力躁动,或许是牵扯住原有的伤疤,从挽起的袖口渗出鲜红血迹来,血液顺着肌肉线条慢慢流淌,滴溅到春葵下巴上,越来越多,染成一团红色。

      他被这红烫到般,顿时收回双手。

      他遇见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看到她显出厌恶生疏的神情,他就会失去理智。
      前世如此,今世也这般,他越想她亲近自己越惹得她讨厌自己。

      春葵在他松手的那刻便立即缩到角落里,咳了许久才终于缓过来,捂着脖子劫后重生的大口喘粗气。
      这个人是个疯子,疯的彻底。

      他竟然还露出受伤的神态蹲到自己面前。

      春葵厌恶的别过脑袋,她身体有部分隐藏在黑暗里,只有挺直的鼻梁露了出来,光滑白皙,透着莹润的光衬着她像是月夜里精雕细琢的玉人。

      巽拓修长手指抚上她的脖颈来回摸索,想要将青紫伤痕搓掉似的。

      春葵缩了缩脖子,一把拍掉他的手。

      他也不恼,重新抬起她的下巴,勾着唇角道:“卞春葵,我们又见面了”

      春葵愤然斜了他一眼,少顷,冰凉的手掌覆在她眼皮之上,鼻尖有温热气息缠绕而来。

      她双手抓握住他的手腕,想将他扯开,然而对方有所准备,有力的手臂牢牢捂在她眼前丝毫未动。

      她不知他想要做什么,下一刻肩头被人攥起,她被他拥进怀里。

      “放开我!”

      春葵用力挣扎,却像是被困住的孤鹤。

      她低下头,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巽拓吃痛的嘶了一声,却依旧没有放开她。

      巽拓鲜少抱她,仅有那次是在大雪里收敛她的尸体。
      那时她面目全非,皮肤没有半块好肉,脸上的五官牵扯粘连,还流着透明的脓水……

      明明前一日,她躺在床上还笑说:“竟然是你这厮来救的我,你不怕被治罪?”

      他答:“怕我就不来了”

      静默了会儿,他说:“你想出宫吗?”

      春葵飘飘忽忽的道:“当然想”

      “我把你带出宫,那你要嫁给我”

      少女的眼珠滴溜溜转,在他身上巡视几圈。

      “那成吧”

      他的年少执念终于有了得愿机会,可再见到她,却只是她冰冷的尸体。

      巽拓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流泪,放在她眼皮上的手捂的更紧了。

      不过现在眼前的她是鲜活的,稚嫩的,娇俏的。

      春葵察觉到自己的脖颈一片湿润,突然停下挣扎,抿了抿唇道:“哭什么哭”

      “你是不是有病?”

      巽拓未语,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再抬头又恢复冷冽。

      春葵:“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

      春葵不想与他虚与委蛇,站起来后,扭过身子便想走。

      巽拓在后面道:“你要是想治腿,明日子时我还在这个地方等你”

      春葵把他的话权当作放屁,她落着脸色与他擦肩而过,青色对襟长衫飘曳而动拂过桌角。

      “你会过来的”

      “你若是不来,我就把这竹楼给烧了”他的手指在空中随便点了几下。

      春葵听不得烧这个词,回头怒目而视,那人还摊开手掌一脸无辜看着她。

      “明日恭候”

      门扉被她大力推开,发出‘碰’的声响湮灭了他的声音。

      茶楼的其他人跟死了一样,没一个出来瞧一眼。

      春葵烦躁地咣当拍上自己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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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在修文,更换风格,之前写的比较严肃,现在换成轻松风格,有意见可以跟我提。 预计8.28替换第一章。 祝读者朋友们,万事如意,心想事成,看的开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