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如果那是傷口》零琊

4、（四）

　　（四）

　　我們暫且離開龍莊。我跟在悶油瓶身後，他仍然不發一語，可我卻感覺心裡非常難受，有時我會感覺世界上只有我和他兩個人，我就這樣在他的身後看著他，而他的背影也好像隨時會消失一樣，我去追趕他卻無法離他更近。
　　雨滴淅淅瀝瀝地飄落在各處，下得並不大，可是我只覺得冰冷。我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呼出一口氣，眼前有些模糊。我們行走在山路上，稍不留神就會摔下去，粉身碎骨，山下又是一個湖泊，氤氳在蒼翠的密林中，倒映著周圍的山色。
　　幾個人都不約而同地發現姚卛其實是一個很好說話的人，起先見到他是我以為自己又遇到了一個悶油瓶，在行程中才發現這人和那瓶子完全相反，可以說是個話癆，和胖子正巧可以湊成一對惡友。潘子和姚卛以前在長沙時有些交情，可他也感覺很驚訝，大概是很多年沒見了的緣故吧，他說姚卛變得比以前話還要多，剛開始他還以為那人轉型了呢。
　　姚卛手裡拿著那卷圖紙，他的目光掃了一下然後轉過頭對我們說：“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整個地帶結成的圖案，你看我把所有山脈和湖泊連起來……”他拿著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一隻筆，“像這樣。雖然這張東西被水泡糊了也大致看得出來…小吳你來看看。”我懷著一種複雜的心情接過圖紙，隨即便愣住了。
　　雖然他勾勒出來的線條很簡單，我還是看得出來。在那一霎那我想說點什麼，卻感覺有一股視線在一直盯著我，我抬起頭看了看，靠在一邊的悶油瓶正在睡覺，潘子和胖子正在相互對罵，姚卛在我旁邊看著我。
　　“你想說的是……”我有些不敢說出口，姚卛的聲音低低的：“就是你所想的。”
　　圖紙上連成的圖畫，是一隻巨大的黑色麒麟。

　　世界一片安靜，沒有胖子和潘子的吵鬧聲，也沒有姚卛說話的聲音。我對上一雙淡然的眼睛，心裡有些驚異他是什麼時候醒來的，他將自己的大半個臉埋在寬大的深色罩衫裡，只留下這樣的一雙眼睛，而我的眼裡只有這雙眼睛，他的眼裡沒有了星辰，而是厚重的霧靄，這是他披上的保護色，我並不是第一次看到。對於失憶的人來說，最重要的莫過於尋找到與以前的自己的任何交集。他的目光僅僅只落在我一個人身上，我在心裡掂量著輕重，也思量著自己是否要把真相告訴他。說實在話其實我覺得根本沒必要那樣瞞著他，偷偷摸摸的又不是在做什麼虧心事，可是我就是覺得讓他知道這一切對其並無益處。
　　看著悶油瓶的臉色，我悄悄地將圖紙收在身後。與此同時悶油瓶看我的眼神也越來越奇怪，他可能猜到些什麼了，畢竟這傢伙不是傻子。
　　“湖泊在尾。”他淡淡地說。
　　接著我看到旁邊的姚卛一臉驚異地轉過頭，而我此時還搞不清楚狀況。悶油瓶的聲音混著從樹葉上滴落的水珠的聲音，吐出了簡明扼要的八個字：“龍莊在頭，湖泊在尾。”姚卛從我身後拿過圖紙開始尋找麒麟尾的位置，隨即嘴角有了些許笑意。胖子和潘子也湊上前看，姚卛手指所知的地方果然有一圈奇怪的紋路，只不過我們還不確定這到底是湖泊還是山。胖子打了個噴嚏，似乎有些心急，他說這塊地方有棱有角，不可能是湖泊。
　　“這是平面圖啊！你覺得這地方有棱有角我怎麼覺得這輪廓挺圓潤的，倒像是湖泊。胖子你眼睛不好使嗎？”潘子盯著這塊區域說道，接到胖子的一記怒瞪。
　　“我們要做的只有一探究竟。”我語氣堅定，卻瞥見悶油瓶有些不屑的神情，弄得我氣結。然而我卻發現隊伍中少了一個人。
　　那人是叫易騰城吧？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忽略了他？現在我對他的輪廓已經十分淡卻了，現在我腦中湧出的不是夥伴掉隊後的焦急，而是如同暗流湧動的恐懼。

作者有话说

　　……不知不覺就這個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