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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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我沒有帶表，不過我推測水面之上已經是繁星點點了。水底的光線更加幽暗，為了互相有個照應，我們選擇並排走。剛才找胖子要了包牛肉乾（還被胖子抓去了幾粒），算是打發了晚飯（到最後我還是留了點），其實我很擔心悶油瓶的胃，從昨晚到現在，除了那袋在車上解決的壓縮餅乾，我沒見他吃過任何東西。這人的身體難道是鐵打的嗎？
他還是默不作聲地朝前走，偶爾轉過頭來看看我有沒有跟上，他走路速度其實比較快，我必須要三步並作兩步走才能跟上他的腳步。當我再次向他搭話時，周圍已經是一片空曠，說是空曠其實不然，我看得到的只有幽藍的廢墟。沒有風也沒有霧氣，這裡，大概是古城被毀壞的一部分吧。廢墟遍布在我們周圍，我想它們在陽光下應該是灰白色的，像那一面半邊坍塌的粉牆、那段已經看不出形狀的斷梁，都無聲地訴說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歷史。
我注意到一攤毀的不像樣的殘壁上，有一些奇異的光點，像水的波紋。我想要去看個明白，人類與生俱來的好奇心就是如此。叫住悶油瓶一起去那邊看看情況，他沒有多說話，只是跟在我的身後。我們離那面牆壁近了些，波光時隱時現，看不到另一側。既然如此，我們是要攀上這些廢墟才能看個徹底。悶油瓶顯然是不情願的，看我上去了，他才挪腳攀了上來，他的身手很好我是知道的。在一片廢墟之上，他握住我的肩膀搖搖頭，我頓了頓，會意，才領悟到這是要他先來。在我們交流的過程中，話很少，不過只要我看他的眼睛，就能知道一切。他俯身慢慢地移動，就像我們在墓道裡所作的那樣，我效仿他的動作，腦中幻想著我們將會看到的景象。
“吳邪，你看，”在他眼中，我看到了自己從未見過的東西，那是一潭湖水被吹皺的湖面泛出的漣漪。
我在廢墟間看到的，也是漣漪。廢墟間的是一汪池水，水面上是淺淺的漣漪，從水面綻開的波紋間伸出一根細細的莖桿。
……蓮花？誰能想到在這樣的絕處竟會有生命的存在？看著這枝還未綻放的生靈，想想它也是我們萬千生命中的一個。我期待著它開出美麗的花朵，因為它能在這樣的地方生存，開花也應該是命中的定數。
這樣的生命無疑是頑強的。我覺得這有點像悶油瓶，我不知道他的過去，然而我看到的他的確就是這樣，在塵世間默然行進，繼續著自己的人生苦旅，一直在不停地尋覓。從池底透過來的藍光越來越強烈，而那朵漣漪間的花苞此刻慢慢張開了花瓣。
“開了！！”我拉住悶油瓶的手臂驚喜地大叫，他顯然也被我突然的反應給嚇到了，下一秒，在他的唇邊也綻開了一個完美的微笑：“開了。”
每年夏天我都在西湖邊觀賞過蓮花，現在我們看到的並不像夏日里盛放的蓮花那樣嬌媚。這是一朵並蒂蓮，花瓣卻像染上了那些藍光似的，是幽深的紫藍色。我沒有親眼見過並蒂蓮，不過我聽說在這種蓮花的身上有個非常淒美的故事。一莖產生兩花，花各有蒂，蒂在花莖上連在一起。
我轉過頭去，突然，唇上多了一個溫軟的觸覺。眼前只是並蒂蓮幽藍色的浮光與我的意識交織。
我垂下的手指觸摸到了水面，無風，卻泛起了漣漪。
像是從水面撕裂開來的傷口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