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谈[Sims4]》翌日南华

49、第 49 章 无悔

　　“妈妈！”吕薇的眼神逐渐涣散，可她的灵魂像是背上长出了一双翅膀，随着她的意念而扑动，远比常日的脚步轻盈；奥古斯汀正在兴奋地对着她招手，她来不及适应翅膀的起伏弹性，便朝着许久未见的大儿子飞去。

　　“求求你，不要带走她！本来今天她去医院我没能陪她，就已经非常遗憾。让我再跟她道个别，好吗？”罗素*拉佐双膝跪地，泪流成河。吕薇她步入老年还不曾多久，今天本该是纪念她和自己在月光湖第一次彻夜相拥的日子。谁能料想，生命的出现，必然跟随着死亡的降临！

　　死神往那相拥的母子方向投去若有所思的目光，之间吕薇笑意满满，跟着奥古斯汀的魂魄朝着天边越飞越远，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一声叹息，死神耸了耸肩：“不是我不想帮你，是吕薇她自己，已经用行动选择了她想要的道路。尘缘已了，吕薇她不会再回来了，请你们节哀顺变。”

　　说罢，死神的大镰刀挥舞几下，吕薇的肉身便化作一只黄铜骨灰瓶，立在罗素的膝边。今日的种种离别，像是一瓶香槟酒反复被摇晃，终于藏匿不住喷薄而出的气液，撒了满地。不知何时，卡珊多拉和亚历山大已经悄然离去，只剩下躺在佩吉怀中的阿兰和咿呀学语的菲利克斯。“阿兰，我们走吧。是时候带菲利克斯，入住我们的新家了。这么多年我积攒下来账上的钱虽然不多，但买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还是足够的。我们是留在柳溪……”

　　阿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要再提柳溪的事情了，今天既然是新的开始，我们何不去一个新的世界从头再来？我听说，木漏夕光山最适合热爱植物的人，冬天还是滑雪胜地。你知道，我本身是稻草人，是最怕火和热的，菲利克斯有我一半的基因，想来也有这方面的顾虑。如果搬去木漏夕光山，岂不是对我，对菲利克斯，对你，不是三全其美吗？”

　　佩吉听阿兰这般劝说，心头已动，只待前行；低头用手机迅速定下机票，佩吉还想跟父亲道别，可眼前的罗素*拉佐两眼茫然，只顾着双臂环抱着吕薇的骨灰瓶，什么也听不进去。

　　坐上前往木漏夕光山的飞机，阿兰看着熟睡的菲利克斯，忍不住侧头问向佩吉：“为了我，离开柳溪，离开熟悉的拉佐家，佩吉，你会不会后悔？这真的值得吗？”

　　佩吉捧住阿兰的脸颊，在她额上深深吻下：“还记得妈妈临终前，最后看见的人是谁吗？”

　　阿兰回忆片刻，迟疑地说：“是……古斯？”

　　佩吉点了点头：“没错。你当时昏迷不醒，所以没人来得及告诉你；妈妈看你奄奄一息，奋不顾身地把自己背包里最后一瓶能量药水让给了你，这才换来你的容光焕发。也正因为此，妈妈没能及时服用能量药水，触发了她的陈年痼疾。阿兰，古斯为了茉莉牺牲，妈妈为了你牺牲，这教会了我一件事。爱，不是索取，不是欢乐，不是虚荣，不是自尊，而是心甘情愿为了自己所爱的人提供支持，奉献自己所有的一切。爱从来不是以相互为名的斤斤计较，而是在每时每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所有，给对方带来幸福和快乐。妈妈愿意这样为你，就是用自己的事迹在教我，该如何保护菲利克斯，保护你。”

　　“不要说下去！”阿兰埋头入佩吉的怀中：“我不要你为我牺牲更多！如果上天非要看到牺牲才允许爱在世间流动和存活，我宁可是我被夺去生命！菲利克斯……我亲爱的菲利克斯！”阿兰伸过手，握住襁褓中柔软细腻的小胳膊，揉捏不住。

　　飞机座位前的电视屏幕上，突然放松起一则震惊世人的消息：朗格拉布家族盘算超过半年的高斯家族实验室收购案，正式取消。虽然朗格拉布家族投资办公室的发言人拒绝提供更多的信息，柳溪镇电视台的专家猜测，这或多或少和今天摩蒂梅尔*高斯突然玩忽职守，离奇失踪有很大的关系。柳溪镇电视台的记者也向家族基金会的其他董事成员发起过采访申请，但跟摩蒂梅尔*高斯有血缘关系的卡珊多拉*高斯还有亚历山大*高斯，都以家族隐私为理由拒绝了柳溪镇电视台的采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除了收购案泡汤这件事之外，朗格拉布家族办公室本身也收到了高级投资分析师罗素*拉佐的辞职申请。“罗素*拉佐为了我们集团，贡献了很多私人的时间和精力。这么多年来，我们感谢罗素*拉佐和团队所有人员的共同努力。没有他，我们不可能取得今天的成绩。同事们，让我们一起举杯，庆祝罗素的光荣退休吧！”

　　镜头前，查克亲自推着蛋糕推车，从人群中缓缓走出。冒着焰火的蜡烛，拼出了“15”这个光荣的数字，也是罗素在朗格拉布家族办公室任职的年头。

　　“因为他是最棒的伙伴！（For he is a jolly good fellow...）”办公室众人齐声唱着，一边拍手，一边吹动排队纸卷小号，滴答作响。罗素红着眼圈，挤出一丝微笑，切开了蛋糕，却毫无食用的胃口。现场转播镜头到这里戛然而止，佩吉松了一口气，关掉了机舱内电视屏。

　　看来，罗素*拉佐在退休前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使用自己作为投资委员会成员的权力，义正言辞地投下了反对票，导致这次收购不了了之。

　　佩吉眼看着飞机已经渐渐准备降落，满眼苍翠，红墙绿瓦，分明是和柳溪镇截然不同的一派生机。竹子……那是课本上的竹子吗？佩吉擦了擦眼睛，残余心中作为生物系学生的好奇让他忍不住对着那些新鲜的植物瞧了又瞧。“你想住在那里吗？或者，我们买一块空地，自己建一栋房子，自己决定？”

　　佩吉的视线，落在一丝明黄上。定睛一看，那是一个女子，身着柠檬色的西装外套，正离开自己家门，在尽自己所能地大步朝着市中心办公楼跑去。

　　“我……我想住在竹林附近，可以吗？就那间现成的房子。”佩吉试探着询问。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在外居住，就已经是拖家带口的人，他不得不学着做一个大人，征求所有参与者的意见再做决定。

　　阿兰甜甜一笑，这个新鲜世界的一切，都如此生动有趣。不远处，两个木漏夕光山人在飞机跑道尽头互相鞠躬，一个接一个，阿兰从未见过这样的礼仪，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仔细观察了一番，阿兰发现，自己是目光所及处，唯一一个红头发，绿眼睛的人，而木漏夕光山的居民，即使挑染了五彩斑斓的发色，到底都是黑色头发、深棕色的眼睛。

　　“菲利克斯倒像是很适合这里呢。你看，他一点都没在哭闹。”阿兰喃喃自语。她知道与众不同的感受——心里藏着一个大秘密，随时都要担心自己会不会暴露，会不会在不合时宜的档口转换形态，让她多年来苦恼不已。可菲利克斯既然有一半佩吉的血统，料想形态比自己要稳定许多，最好上天垂怜，让他不要经受阿兰自己的痛苦。

　　佩吉选定了房舍，提着装入菲利克斯的摇篮，稳稳地扶住阿兰，一起乘坐出租车从机场搬入属于他们三人的新家。不远处，那个明黄色上装女子离开的房屋紧邻着佩吉心心念念的竹林。

　　“伊藤……”佩吉看着这简短的姓氏，不知道做何感想。拉佐或是格拉佐，至少是地地道道的意大利人。木漏夕光山的居民，好像跟自己的根源差了十万八千里。

　　“佩吉，你看这地板，像是席子，踩在上面凉凉的！”阿兰的一阵惊呼，让佩吉转回了注意力。

　　“请选择室内和室外的穿鞋喜好。”系统友善地提醒，佩吉下意识选择了穿鞋，门口便出现了模拟人适合脚型的拖鞋。阿兰像是选择了光脚，她的脚底板凉飕飕的，正在感受着榻榻米独特的质感。“喂，佩吉，这间房好像没有床耶，这要怎么睡啦。”阿兰把家的各个角落都转了一圈，能拉的把手也都拉了，并没有藏在墙上的折叠床这种东西的存在。

　　佩吉哑然失笑：木漏夕光山的居民，是习惯睡在地上的啊？那如果自己买了床，有邻居来拜访的话，难道不会太过奇怪吗？等一等……佩吉自诩是一个自信守成的人，平时就算不会做出太过夸张的举动，也不会轻易怀疑自己的决定，何况是家里需不需要购置床铺这样的小事。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佩吉感到自己的脑海里突然多了这么多细碎的思索，还更加担忧他人的目光？

　　屏幕前的玩家咧嘴一笑：“因地制宜嘛；既然到了木漏夕光山，那就入乡随俗，多一点本地人的多思多虑，也是正常的不是吗？过会儿使用冰箱，你还得记得选择自己平时吃饭的餐具喜好，那才是好戏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