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谈[Sims4]》翌日南华

48、第 48 章 再见

　　"高斯夫人？"罗素把眼睛擦了又擦。眼前人两丛细密睫毛下，渗出尖利的寒光。榛子仁色的双瞳深不见底，罗素的注意力全然被吸了进去，恍惚间似乎看见闪现的一丝微绿。

　　“多年不见，劳烦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呵呵，我那个黑心肝的丈夫摩蒂梅尔，承蒙你们照顾，好像过得还不错？”贝拉唇间念出摩蒂梅尔四字时，身后的树林里瞬间飘过一阵阴森的风，吹得吕薇心头发凉；担心阿兰刚刚生产后的体力不支，吕薇不顾自己也拖着带病的身体，立刻将自己的外衣脱下，将阿兰的心口处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

　　“你在说什么？摩蒂梅尔，卡珊多拉和亚历山大，他们这么多年来都在找你。如果你一直隐居在月光湖，你为什么不出现？”罗素像是听不懂贝拉的“胡言乱语“”，眼前闪现的是无数篇《柳溪镇日报》连载的追踪报道。

　　贝拉的冷笑穿破天际，震得罗素的耳膜一阵刺耳的微痛：“我为什么不出现？卡珊多拉，不如你来告诉他们，赫赫有名的高斯家最痴情的丈夫、最慈爱的父亲，摩蒂梅尔，他是怎么对自己的妻儿的？”

　　说时迟那时快，月光湖边一路疾走而来的，正是佩吉和卡珊多拉、亚历山大三人。佩吉的目光牢牢锁在神志不清的阿兰身上，深蓝色的忧伤气泡早已盖过当父亲的喜悦，只剩下满腔心痛不已。

　　卡珊多拉的怒气则好似喷涌的蒸汽机，让她浓密的眉毛双双竖起，拳头也不禁攥起：“拉佐先生，现在你知道高斯家的实验室是做什么的吗？早在十多年前，你还没和你的妻子相识之时，父亲……不，摩蒂梅尔他，曾经在一天深夜，就在高斯别墅门口赏月观星的时候，被不明身份的外星来客强行带走了。几乎过了两天的功夫，他才恍恍惚惚地回来。可自从那次失踪，他就变得诡异非常，高斯家的实验室也从普通的科学研究计划，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罗素听得云里雾里，转头看了看贝拉；一反卡珊多拉的咬牙切齿，贝拉此时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双眼呆滞而麻木，只有腮边的泪珠提醒众人，她还在听，她还在场。

　　亚历山大从佩吉身后走了出来，猛地脱下自己的上衣：筋肉分明的身上，有许多针孔和切割愈合后的伤口痕迹。“妈妈她没有撒谎。我就是证据，如果我身上这些还不够，卡珊多拉也可以给我作证。高斯家最大的秘密，不是妈妈这些年的下落，而是摩蒂梅尔令人恶心的伪装和狼子野心！从妈妈开始，我和姐姐，没人能幸免。所谓的亲情，所谓的生死相依，不离不弃，不过是摩蒂梅尔和外星人的交易。鬼知道他答应了他们什么东西！这不是人该过的日子，妈妈选择不回家，是为了躲开摩蒂梅尔的暴行！”

　　佩吉此时才明白，以前卡帕兄弟会的泳池派对上，为什么亚历山大从来不下水，总以要顾及全场秩序的借口，在岸边看大家下泳池嬉戏。现在他这一身的伤痕和记号，终于将一切统统解释得一清二楚。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佩吉抱起了脑袋，血脉中的意大利基因终于被唤醒，双臂对着天空挥舞不住，好像是对屏幕前玩家的质问。“摩蒂梅尔……他伤害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妻子，现在还害得我们所有人都牵连着陷入了危机。阿兰她失踪的时候，我无能为力；现在她在我的面前，你们却要阻止我们将她带走！”

　　卡珊多拉挡在了亚历山大裸｜露的身前，伸手指向了那个襁褓中吮吸自己手指的婴儿：“佩吉*拉佐，你不要不识好人心！那分明不是你的孩子，那是当年挟持摩蒂梅尔，挟持我妈妈的那群外星人在她躯体中植入的怪胎！”

　　佩吉被卡珊多拉这番话彻底激怒，理智早已飞向了九霄云外，愤而直接往卡珊多拉脸上挥了一个巴掌：“我不许你这样羞辱我的阿兰！我不管，这孩子是鬼怪也罢，是外太空来的异形也罢，我都要她，我都会养她。只有我知道，我和阿兰的一切。我们的日日夜夜，不许你这般诋毁分毫！”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吕薇往怀中一看，正是刚才因为尴尬害羞变成稻草人的阿兰，被佩吉这番掏心掏肺的誓言感动，又幻化回人形而来：“佩吉……佩吉，卡珊多拉她说得错了，也没有错……”虚弱得气若游丝，阿兰用剩余的力量扯了扯吕薇的衣袖。这段日子里，吕薇为了维持健康，时常用模拟人生成就点数换各类的需求药水和情绪补剂来服用，如今背包里除了耗尽最后的点数换来的一瓶能量药水，便什么能立刻吃喝的东西都没有了。阿兰是那样虚弱，让吕薇忍不住拿出药瓶，不假思索地给她立刻灌了下去。

　　药水的成效立竿见影，阿兰瞬间像是补足了气的皮球，脸色都变得红润起来：“佩吉，从虎鲸湾大学离开的时候，我的确被一群不知来处的外星来客给带上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世界。当他们通过对讲机询问我的遭遇，而我当时讲述完已经哭得不能自已，他们给了我一个疗愈心情的提议，说如果我愿意参加他们的一个实验，他们一定会送我回去。我没有告诉他们，我已经有孩子的事情，料想他们并没有对我做全身的体检，以至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没错，我的孩子，千真万确是该喊佩吉你一声父亲；但卡珊多拉指出的，这孩子的身份或许让你存疑，我无言以对。佩吉，我相信，真爱可以感天动地。那群外星人答应我的，说实验的结果只是暂时的，不会有长期永久的副作用。当时我看到你和卡珊多拉在实验室……我痛不欲生，我什么都糊里糊涂地答应了！可我向你发誓，向你的家人发誓，早在被劫持之前，我肚子里就已经有了你的孩子！”

　　佩吉跪倒在阿兰身旁，泪水润湿了她红色的长发：“阿兰，别犯傻了，我怎么可能舍得放弃你们母子！菲利克斯……是吗？你给他取名做菲利克斯吗？我爱极了这个名字。阿兰，我决定了，与其在虎鲸湾跟你隔海相望，我要承担起做父亲的责任，我一天也不要离开你！虎鲸湾大学，就当作一场短暂的梦，我不会再回去了。回到柳溪镇，或者搬到其他哪里去，我都听你的。再多的科学研究，都换不回跟你实际相处的日日夜夜。哪怕你随机变换人形和稻草人形态，是我无法预料的事，我也要尽可能守在你身边，我珍惜各种形态的你！”

　　阿兰的愧疚，被佩吉这番话推到了极点：“为我放弃得来不易的生物系奖学金，佩吉，你确定吗？如果你将来后悔，我想，你的导师可能不会再容许你回去！”

　　卡珊多拉还在按揉着被佩吉打痛的脸颊，立刻加上了一句：“我没有报警，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如果佩吉这样犯浑还能有被允许回归生物系的一天，我也会尽我所能撕碎他的梦想！”

　　“不要再争了，傻孩子们！你们忘了，今天这场对质的目的是什么吗？”贝拉厉声中断了佩吉、阿兰和卡珊多拉的唇枪舌剑：“罗素*拉佐，虽然我因为下落不明，早就不再是高斯家族事实上的话事人，但我贝拉*高斯的名字，好歹还在基金会和董事会的名单上，只是常年无法执行投票的权利，而被摩蒂梅尔代理。我恳请你，为了朗格拉布家族，为了你自己的职业声誉，对收购高斯家实验室以及其他商业团体的事情，再三斟酌考虑。今天和你们会面这件事，相信不久就会传到摩蒂梅尔的耳朵里。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再抓我回去，那将来我失踪的事情，就真的板上钉钉。为了防止那一天的发生，我现在就要离开，我不能在这里久留。”贝拉匆匆拥抱了卡珊多拉和亚历山大，对着腕上的智能手表说了些什么，便消失在一道白光里。卡珊多拉抱着亚历山大，耸着肩膀啜泣，好像早就知道这一天，贝拉定会是匆匆来去。

　　吕薇惊奇地看着天空，那道白光瞬间投下，又在几秒内瞬间收缩，这才让她意识到，外星人的飞碟无处不在，像是审视，又像是窥视着人间，随时准备参与甚至插手他们这群模拟人的事务。

　　“佩吉，既然你今天决定辍学，妈妈想来是不能拦着你……只希望，你拿出做父亲的勇气和责任心，给阿兰和菲利克斯一个坚实的后盾，一个完整的家庭。”吕薇感到心头一阵绞痛，仍然强忍着继续：“妈妈好像看见，奥古斯汀就在月光湖边上。妈妈去跟他打个招呼，好吗？”

　　罗素感到一阵脊骨寒栗，月光湖边分别没有一个人影。“吕薇，你不要吓我。古斯他早就……”一阵黑气升腾，来的不是奥古斯汀*拉佐，而是扛着大镰刀的死神，身着长袍悠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