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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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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回来已经两日了…… 可,我为什么总似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为什么……
“七七…… ”
习惯了繁茂的树枝杈上略略粗糙的触感,习惯了风掠过枝叶后打在脸上身上的微刺,也习惯了总会隐在这棵大树上呆呆望着对面小楼…… 乞巧阁的自己。
“给!”突兀的声音。
转头,一瓶刚温好的女儿红就直愣愣的出现在鼻前“放松一下。毕竟…… 七七不是已经回来了吗?”稍稍抬眼,呵呵…… 忍不住的想笑。说来,猫儿一脸想揍人却又无奈的样子还真是久违了呢。
“我只是看看。”笑着推开温热的酒瓶。猫儿啊猫儿,你可知清醒的我已经抓不住七七的气息了…… 如此我又怎么敢再醉?!
攥着好不容易从王怜花那求来的一匣胭脂,忍不住就足下轻点,纵身而返。只急急的赶回仁义山庄时却突然想起方才…… :
呵呵,的确…… 王怜花,你明白的很啊!
“沈浪要朱七七!”这就是我的目的,王怜花…… 你不是一直都看的很明白吗?
为了得到这个渴求,在如意前来质询我的时候,我借机在快活城和仁义山庄的众人面前毁了白飞飞的那块“爱妻”墓碑。而在世人的眼里心中?我毁碑的理由就能是为朱七七…… 所以在竹林里出来时,我很开心。因为,我毁碑之举已经把七七推到了世人关注的风口浪尖而无以回避。
然后…… 我计划着高潮。我向江湖发出消息说我以仁义山庄为聘,求亲灭门仇敌快活王之女朱七七。唔…… 我只是利用了江湖人不安躁动的心理,对于这些我并不感觉任何不妥。果然!如我所料的一般快活城和仁义山庄挤满了前来观礼的江湖人,我期待的结果如同我预定好的一般出现。
如今我又从小村掠回了七七…… 一切都已经安排就绪。世人眼中那个我为了她而毁人墓碑的朱七七,被我用仁义山庄作聘而困在僵局不得反悔的快活王和朱爷,还有那些被我用计骗来作为见证和压力的江湖人,哈。完美!
王怜花,你看穿了以上种种又能如何?!
“我,不会再放手。”飞身闪入仁义山庄东院,望着乞巧阁我对自己立誓。
换妥了衣衫急急回乞巧阁,挑帘入内,眼前…… 长长的交映衣袖与下摆飘逸地拂着地面,温柔的紫色倩影一如昨日。
“沈浪…… 你,你若是真正地爱我…… 就不要再放手。”`
什么?刚才七七说了什么?
“你和二爹在江湖中的身份…… 一定会有一些不测的明天。所以,沈浪,请你答应我,答应我不会再用保护为借口的离开我或者是赶我离开。”看着那一抹纤细身影默默的转过面来“沈浪,你可知道吗?你决定的分离…… 就像是亲手在我心划开的伤口,就算时间的流逝也难以愈合的痛疼。比起那‘因保护而分离’…… 我更希望能与你共同进退。快乐也好,疼痛也好,哪怕是肆虐的暴风雨,我也希望能可以和你面对一切。”清亮的声线,以空气作为传播介质.单音的字符从嫣红的嘴唇愉悦的蹦出,尾音微扬似乎有点咬牙切齿的狠……
阳光透过窗棂打在七七微红的脸庞上,形成特殊的光膜,有一种暧昧的味道。而那眉眼里的羞涩伴着不可抹杀的执著就生生的扯紧心口间丝丝缕缕的痛,七七…… 我的七七。
伸手将心魂所系的身子收入怀中“七七…… 丫头,我发誓!我发誓我会努力让自己变的更坚强,强得足以成为你结实的后盾,成为你可以放心依靠的避风港,成为可以为你遮风挡雨的那把伞。所以,请你再次让我做你的沈大哥,七七。”
夜凉如水。
七七…… 你可有在等那旭日东升?
七七…… 你可知如今等待的每一个时辰都让我心焦。
七七…… 明日,明日你就是我的妻了
闭眸,昏昏然间窗外的风声,水声似乎都渐渐的隐去了。
水声?水声
起身,推门,立于廊下。悠悠月华中,见一叶扁舟惊碎了神仙居外泠泠波光。
朱爷,快活王,还有…… 王怜花。
心中微紧,恭迎入内,借沏茶之机暗自定了定心神。返身还不及开口,却见朱爷和快活王一言不发中已各占桌两侧的摆好了一局棋
一局残棋。
棋盘上…… !
黑棋,寥寥数子,其中更只以兵卒为多,后方老将独只有一“士”相伴,好像是陪着帝王聊天的贴身侍卫。红子却是气势汹汹,帐营内两“士”安然未动,老帅更似乎在等着前方将士得胜归朝。
只是……
此时,此地,这棋局,这摆棋局的人……
风,好像停了。
“岳儿”朱爷淡然却不失温度的声音击碎了有些诡异的安静“或许,老夫还是该唤你沈浪…… ”才欲开口,便被朱爷抬手阻了“不管你叫什么,在我?你就是那个要娶我们的女儿七七的男子。虽然你以聘礼的方式,将仁义山庄交付于快活城主…… ”.
呃?!是我多心?还是?!朱爷在说出“快活城主”四字时…… 所看之人是…… 王怜花?!
“但七七终究是朱福贵的独女,快活城的大小姐!”快活王柴玉关迟缓的语速仿佛在暗示着什么,只是我朦胧中却抓不住。
朱爷和快活王在门外,廊下,赏夜。
王怜花与我坐了方才朱爷与快活王的位置,茶已撤。
望着桌上的一局残棋,想起方才快活王未尽的话语“这局残棋…… 你和王怜花…… ”呵呵,难不成朱爷和快活王要我和王怜花在此时此刻破棋局不成?!
也罢,多想无益还是先看看是怎样的一局残棋的为好。
“沈浪,这棋…… ”
闻声抬眸,入眼却是一个微怔的王怜花?!
沿着王怜花目光仔细…… 好一副棋盘!棋盘为西域乌石打磨,棋子是能吸附于乌石之上的嵌进了镀以金漆的细铁丝的象牙所制。可…… 纵然如此,也不过只是区区玩物。王怜花……难道,是那残局?!.
收敛心神低下头来,再细细看了看那残局…… 心惊!战马的悲嘶声,战炮的轰轰声,一片旌旗飞扬,满眼金戈铁马!
“好苦…… ”棋盘上虽黑子寥寥,红方更是气焰汹汹,但黑子却总有一股不屈的力量隐于其中。虽然黑子成片成片地死亡…… 但与此同时,它却将红方困住进而消灭。看着黑棋以鲜血和生命换取那艰难的胜利,不禁心沉。
“好苦的棋…… ”心中不由一动。王怜花口中与方才自己所想的不谋而合本不为奇,只他竟说出口来之举却似与刻意隐匿自己的旧日不同了。
“开始吧…… ”不等回复,我便抬手跃马飞纵。
王怜花,我唯一的比肩。并无惊愕的他眉峰一挑,我方落子他便出手捏住了已入我腹地的一小“卒”。只是他捏子的手就那么停在空中,良久良久…… 终于那只“卒”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我的马前!
一跃、一进,烈马、雄兵,黑棋、红子,犬牙交错!
那门外的两个老人究竟要我和王怜花今夜在这残局里找到什么呢?
短兵相接。
王怜花手起子落,如同潮水般的红棋一浪紧似一浪。虽竭力,我之帅在九宫中却是团团而转,几次是险险死里逃生。
突然,王怜花的红子开始退了。退得…… 极为有条理。
舔了舔嘴唇,我突然觉得口有些干。目光离了棋盘,轻移到跳跃不定的烛火上,蓦地!
提子,落定。
我惟一的一个象飞开一角,孤零零地呆在那个角落里。王怜花似乎也早己料到了这一点,想也没想,就把自己的“车”轰轰开出,一进千里。
瞬息间……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厮杀空前!
“将!”一个“兵”落定,抬眉望向王怜花。
三个“兵”包围着九宫中之将!枪尖下下水泄不通!三个只能前进不能回头,一步一个脚印的“兵”!
在我腹地…… 王怜花的红棋仍颇为强大,有一车、一马、一卒,在他自己营盘也还有一炮更远远觊觎着我的后院。只可惜他所有的兵力都鞭长莫及,没有一个员来得及回朝救帅,也没有一个员能立即把九宫之将救于危难!
区区一员小兵…… 穿越了层层艰难险阻,最后兵临城下!最终…… 是不起眼的士兵赢了!那尸横遍野的黑脸士兵,默默地以自己的身躯支撑起……生者的生活;那嘶哑着声音,执著着向前的小卒努力…… 才有了那一庄、一镇、一城、一域、一国。
烛火在风中摇曳着,终于还是灭了。屋内一下子陷于一片黑暗与寂静中。
“这一残局名‘国破山河在’”月华中快活王冷清的声音从屋外悠悠传来“每一名局中,都棋魂。而这一局的棋魂便附在了棋局中的‘兵’上。国破山河在?只要山河在,只要有一个士兵还活着,就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一庄,一城,一国有何不同?若不懂这‘兵之魂’,若不能回应这‘兵之魂’,若无法承担这‘兵之魂’…… ”朱爷的声音渐渐低沉。
快活王如刀决绝“便不要去应承那一庄,一城!”
千古名局“国破山河在”的“兵之魂”
一庄,一城,一国,有何不同?有何不同?!
仁义山庄的旋风十二骑 ,快活城内的武士护城,与那棋局中“兵”又有何不同?!
冷汗,顺额而下。
“啪…… ”火石轻击,红烛重燃。
王怜花?眼前人似乎有些…… 不同?!
“快活城主从不会是个‘不懂’‘不能回应’‘无法应承’那‘兵之魂’的不可理喻”王怜花清亮而隐了些许激荡声音穿透了凌晨时分微微的薄雾。
眉峰微挑,望向直眸而视的王怜花…… 呵呵,或许该说是望向直眸而视的新任快活王“怜花兄…… 我仁义山庄之主又何尝会是那‘不懂’‘不能回应’‘无法应承’那‘兵之魂’的人?!”
是的,我是沈浪,是七七的沈浪沈大哥。但…… 我也是沈岳,仁义山庄的少庄主。在逃避七七和在七七逃离的岁月里我…… 将自己的责任推给了冷家三位叔叔,放纵自己沉溺在自我情绪中。那样的我有什么资格动用仁义山庄的金银财力和旋风十二骑?!如今我还大言不惭地说要以仁义山庄为聘迎娶七七……
神仙居外薄雾尽散……
起身,立于朱爷和柴玉关面前,轻鞠。“仁义山庄庄主沈浪,求亲令爱七七小姐。”
“好!仁义山庄…… 少庄主……沈浪。”朱爷和柴玉关的声音交错相溶,仿佛一人。
七七,今天…… 你就该是我的妻了。
立于船头,快活城大殿依稀可辨。红艳,喧闹,还有…… 我的一切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