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共感 ...
-
正午的日光最为毒辣，机甲上的水渍在高速飞行中风干，反射出亮晶晶的碎光。
和其他蒙尘的机甲相比，五队倒像是组团做了次保养。
周海戈跳出驾驶舱，站在高处左右看了看，很快找到医疗组的所在。
“这边交给你了，我有点事。”
洛明星正在跟指挥组交接数据和样本，闻言有些疑惑，却没有多问：“行，你去忙吧。”
刚走到帐篷前，她就看见程翎的助理捧着饭盒往这边走。
对方正要打招呼，帐篷里恰好冒出个脑袋，看上去精神恹恹：“我的午饭在哪……”
程翎抬起头，整个人却直接僵住。
他的反应有些不同寻常，周海戈眯起眼，直接抬手接过饭盒，又把人拉回了帐篷。
助理满头问号：“周队你干啥！别冲动！你要是乱来我就喊人了！！！”
周海戈抵着门帘，露出半张脸：“怎么，我会把他吃了？”
小助理咽咽口水。
他能说看着挺像吗？
程翎困意全无，赶紧开口解围：“不用担心，有事我会喊你的。”
既然这么说，助理只能眼睁睁看着门帘“哧啦”一声合上。
“你一直在睡觉？”周海戈环视一圈，把饭盒放在桌上，“身体不舒服吗？”
帐篷里的床很矮，被子堆叠着，而其他东西却没怎么动过。
程翎有点紧张：“刚睡醒，我……”
话音未落，他就听见一声清脆又熟悉的啼叫，对方口袋里探出一只蓬松的小鸟。
周海戈顺手捞起，小家伙开心地张开翅膀，任由她用指尖戳戳肚皮。
“它怎么会在你这？”程翎有些惊异。
“你不知道？”周海戈轻笑一声，撩起眼皮，“它突然出现在我的机舱里，我还没问你要干什么，你倒是反问我。”
她的声音陡然变冷，让程翎如芒在背。
“我、我不知道。”他干巴巴解释，却觉得越抹越黑，“刚刚我确实梦见了你们和虫族战斗……”
周海戈垂下眼，有一下没一下搓着雨燕的小脑袋：“做梦？确定只是一场梦？”
“……不确定。”
周海戈找了个椅子坐下：“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你的精神域没问题？”
这是质疑他的工作能力？
程翎赶紧解释：“完全没有，每次检查和测试的结果都很好。”
他低下头，看见小鸟在周海戈的掌心里翻肚皮，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还有呢？”
“什么？”
“除了梦见我们和虫族战斗，你还梦见什么了？”
程翎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了，之后我就正常睡觉，直到刚刚才醒过来。”
“别紧张，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周海戈抬手，将雨燕放回他的掌心，“我所在的位置距离这里至少八十公里，S级向导的精神力可以覆盖这么大的范围吗？”
程翎抿抿唇：“应该是不能的。”
周海戈把饭盒推到他面前：“那请问专家，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什么？”
但程翎现在哪里吃得下，他下意识接过筷子，注意力却完全不在上面。
什么会导致例外……
周海戈支肘看他：“你在担心什么？觉得我会怀疑你用心不良，然后告诉蔌时，把你送回白塔？”
“没，我只是暂时想不起来，有点着急。”程翎略带无措，“我不希望让你误会，但这种情况很罕见，我可能需要查一点资料。”
周海戈笑笑，突然朝他伸出手。
程翎满腹疑惑，但他还没来得及发问，掌心的雨燕便挣脱束缚，亲昵地落在她的指尖。
一只幼年形态的雪豹出现在她肩头，好奇地伸着爪子想要扒拉。
“嘘，没轻没重的，别伤到它。”
小雪豹呜咽两声，就乖乖趴下不动，只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
程翎突然灵光一闪。
某种程度上，精神体的相处模式可以反映主人的相性，加上之前周海戈的结合热提前……她和自己的匹配度恐怕会很高。
所以雨燕会出现在她身边，是因为精神谐振？！
“可谐振只是理论上的……”程翎不敢确定。
“这不重要。”周海戈笑着摆手，小鸟扑棱棱张开翅膀，找准一个新的落点——雪豹的脑袋。
“虽然不知道你和兰特的预匹配结果，但我猜S级向导和B级哨兵的匹配率不会很高。”
程翎喉头滚动：“你的意思是……”
“不出意外，应该是莫菲斯在背后做了手脚，比如关闭了你和其他哨兵的匹配通道，又或者威逼利诱，阻拦了其他竞争者，但他暂时没法把手伸进边缘星，这是我们……这是你的机会。”
周海戈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的身体情况请你保密，作为交换，我可以暂时‘担任’你的最佳匹配者，取代兰特的位置。”
程翎心跳如擂：“这可行吗？”
周海戈点头：“匹配度是最高准则，你们只是预匹配，如果此时出现匹配率更高的哨兵，原则上需要征询你的意见。”
“原则上……他们要是遵守规则，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会发生。”程翎对此并不乐观，“他们肯定会威胁你，我不想把别人拖下水。”
“你担心这个？”周海戈讶异挑眉，“如果我害怕的话，现在就不会在边缘星了，况且是合作，有时候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她站起身：“没意见的话，就把你的匹配数据给我，直接向上申请大概会被屏蔽，所以我用私人渠道。”
“私人渠道？不是说匹配都要走公开……”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可笑，“我现在就发给你。”
“那就祝我们合作顺利。”周海戈伸出手，撩起他耳边的发丝，“羽毛长了些，但很漂亮，可以留着吗？”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写满了程翎看不懂的东西，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让他鬼使神差地点头了。
“……好。”
真乖。
周海戈勾起唇角：“好好吃饭吧，之后不管发生什么，记得站在我这边。”
此时程翎还不理解她的意思，但很快，需要他“做决定”的时刻就来了。
“实战？这也太扯了，让向导杀虫子我简直闻所未闻。”
“也不一定是要杀虫子吧，可能就是要亲身体验。”
“那也不成啊，外围巡逻是能随便体验的吗，其他地方跟我们这能比吗？”
“不是都说白塔护短，怎么看着想把人往死路上逼？”
“之前也是，就星舰坠毁那事，不觉得他们一点都不上心吗？”
周海戈轻轻敲击桌面，没想到她还没采取行动，白塔又先按捺不住了。
通讯那头，蔌时听得头晕脑胀。
“别讨论没用的了，我已经争取过，白塔不松口，现在要做的，就是调整原先的安保方案，我需要一队人马直接对程翎的安全负责。”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应声：“我们队资历最老，最有经验，一定能把人保护得滴水不漏。”
“我不同意，你们太糙了，向导需要呵护，哪能跟着你们吃苦。”
“都来沦陷区了，怎么可能不吃苦！”
一片吵嚷中，周海戈慢悠悠举起了手：“既然大家争执不下，不如让程指导自己来选？”
“这怎么行，他根本不了解……”
“我觉得每支队伍都有保护向导的能力，如果有谁觉得自己担不起责任，现在退出就好了。”
果然，没人再提出意见。
蔌时思忖片刻，决定采纳这个建议：“去把小程喊来。”
帐篷里一片安静，很快外头就响起通报声，程翎刚进门就对上众人的视线，顿时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白塔的通知没有送到他手里，蔌时简单解释了前因，程翎心里就有了数。
这是真的不打算放过他了。
他借着环顾四周的机会偷偷打量周海戈，对方没抬头看他一眼，只有些不耐烦地敲桌子。
明明这次的处境更加危险，他却好像有了底气，丝毫不慌张。
“让我自己决定？那五队可以吗？”程翎腼腆笑笑，“队里年轻人多，我应该会自在些，而且……”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从“年纪大”这个伤感的话题中抽身，又被再次迎头一击。
“我很喜欢蓝雀。”
就因为她给机甲取了个鸟名？！！不能因为精神体是鸟就有这种不公平的喜好啊！
现在给机甲改名还来得及么？
蔌时沉吟片刻：“嗯，年轻人确实好交流，但经验上恐怕有些不足。”
众人又看见了希望：“是啊是啊，还是安全重要，战斗的话也没什么交流的必要嘛！”
向导还能给他们指挥不成？
程翎早就习惯这种场面，他的话永远都会被无视，看来这次也一样。
“啧，刚刚还说让他自己决定，现在就反悔？”周海戈敲敲桌子，“把人喊过来耍着玩啊？”
蔌时一噎：“话不是这么说……”
“年龄不代表经验，再说了，经验主义的陷阱也很危险。”周海戈撇撇嘴，“而且蓝雀是我从皇家侍卫队带出来的机甲，比其他队长机高一级，没有比它更合适的选择了。”
半年前周海戈刚调来的时候，众人就对蓝雀很好奇，它的体型比一般的空战机甲要大，战斗表现却更优秀，有人试着打听，但都被周海戈糊弄过去，连雎然那边也守口如瓶。
“你早说啊周队，那个……回头能不能让我开一把，我就飞两圈体验一下。”
“能不能也给我试试，我不飞，就走两步感受一下。”
“我不动，就坐进去看看。”
“不是，你到底干啥的，卷死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33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