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鱼》佐佐即佑

5、第 5 章

　　五

　　陈鸣昂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他又变回了一条鱼。
　　他尝试着放松身体，期望能再次“脱身”却是白费力气。
　　回头，看了看鱼缸前面，什么都没有了。
　　小鱼缸不见了，胖金不见了。

　　在这个鱼缸里，以前住着三条鱼，现在，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惆怅，此情此景，还有陈鸣昂刻意忽略掉的……
　　他游动着，相较于以前有小黑鱼胖金陪他的时候，他变得不那么积极了，懒懒地，缓缓地游动着。

　　第二天清晨，陈鸣昂照昨天一样醒了。
　　他放松着身体，尝试着，尝试着。正当他要绝望的时候，身体终于“脱”了出来。
　　他先是环顾了四周，凑近鱼缸用手指拨了拨里面的“他”，没反应。他迈着轻轻的步子走在屋里，突然发觉他现在应该算是魂类生物，才走得“踏实”了点。
　　卧室里，是那小孩和她妈妈。
　　他蹲在了那小孩面前，看着那粉嘟嘟的脸，然后再看了看那小孩的妈妈，那小孩的妈妈将小孩抱着。他伸出手，戳了戳那小孩的脸。
　　“啊嚏……”小孩打了个喷嚏，惊醒了他的妈妈，她将棉被往小孩身上拢了拢，摸了摸小孩的额头，才又放心的睡了下去。
　　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着，不知所措。捏了捏手，放了下来，低下了头，拼命按了按眉心挤回了酸涩的眼睛，起身，从窗户飘了出去。
　　按着昨天走的路，默默走着。
　　终于到了一栋大楼面前，从下往上数着。
　　什么都没变，阳台的花草仍然很茂盛。右边，那是我房间的窗户，窗帘换了。我喜欢的浅蓝布窗帘，不见了。
　　慢慢地上着楼梯，心情五味陈杂。既希望快点到家，又不想这么快看到家。
　　站在家门口，呆呆地看着门外，也没想要进去，索性摸着门边的墙坐了下去。
　　嘎——
　　门突然开了，门板正好遮住了陈鸣昂，他觉得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快速地跳着，他睁大着眼睛盯着门沿。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隔了很久，缓缓地脚步声走了出来。
　　陈鸣昂看到了一双鞋，他捂住了半边脸，继续往上看。终于停在了那人脸上。
　　“爸……”他叫出了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那人好像听到了一般，转过了头来，陈鸣昂又捂住了嘴，他与那人对视着，看到了那人黑发里夹杂的白色，一晃之间好像老了很多。
　　那人伸出手，穿过了陈鸣昂的身体，从他背后拿了两兜垃圾袋，关上门并掏出钥匙锁上，慢慢地往楼下走。
　　楼道再次空空荡荡。
　　“爸，你老了好多……”陈鸣昂苦涩地笑了笑，“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