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鱼》佐佐即佑

4、第 4 章 就这样大概

　　四

　　就这样大概过了两个月，胖金也有点不对劲。
　　它，越来越肥了，肚子比以前大了不止一两倍，行动也迟缓，抢食之类的根本就敌不过陈鸣昂了。不过陈鸣昂不至于给它全抢完，会给它留点。
　　嗯？金鱼不是喂多少吃多少嘛。
　　但是，他不是鱼。应该说是人魂鱼身（？）。

　　胖金越来越喜欢往水底下钻，然后就蹲那不动了。
　　陈鸣昂游过去顶了顶胖金，示意它多动动。它无力地摆了摆鱼尾，仍然不动。
　　有一天，陈鸣昂发现胖金的鳞片竖了起来，他隐隐感觉非常不对劲，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终于，陈鸣昂看到了胖金半侧着身子，偶尔缓缓摆下尾，更多的好像就随着水在飘着一样。
　　胖金抬眼看了看陈鸣昂，腮帮子只是缓缓动着，很虚弱的样子。

　　抽空了的躯壳。

　　陈鸣昂突然就想到了这样，无措地看着胖金。

　　小孩的妈妈来换水的时候发现了这样的胖金，她将他和胖金隔开了，胖金在一个很小的鱼缸里，他仍在以前的那个鱼缸。
　　陈鸣昂就这样隔着一个鱼缸看着另一个鱼缸里的胖金，胖金的身子好像正过来了一些，不知怎么的，陈鸣昂就想松一口气。

　　清晨，当陈鸣昂醒来的时候，游去一看，胖金已经翻了肚子，沉在了水底，眼睛大大的睁着，不知道在看着哪个地方。
　　陈鸣昂感觉在那一刻，脑袋有什么要炸开了一样，那眼睛明明不是在看着他，他却觉得那双眼睛就是这样死死地钉在了自己身上。

　　啊——！！
　　陈鸣昂叫了出来，突然感觉身子好像脱了某种束缚，轻飘飘的。
　　他不顾一切冲出了窗外，拼命往高处冲着，落在了一个天台的角落。
　　呜——噫呜呜呜噫——
　　他蜷缩着，抱着头，虽然拼命压抑着，眼泪却不断夺眶而出。
　　他将头埋在膝里，大大睁着眼睛，表情痛苦地压抑。

　　黑鱼死了，胖金也死了。
　　它们的眼神不断在陈鸣昂的脑海里盘旋着。
　　“不……”
　　陈鸣昂抓着头发，颤抖着说道。

　　不都死了吗……
　　我还在想什么啊……
　　不要想了，
　　不要再想了啊……
　　对，
　　别想了啊——

　　终于，陈鸣昂冷静了下来，才开始抽噎着看着周围的世界。
　　高楼幢幢，蓝天白云，行人如常，车水马龙……
　　这是他所熟悉的世界啊！
　　他在高处发着呆。

　　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奇怪的事情都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为什么会这样。
　　我在刚刚，明明还是一条在水里游荡的鱼，现在，却能够在这世界里游荡……
　　怎么会这么奇怪，他能走，能飘。他从天台上下来，穿梭在行人之间他们也视若未见，明明在那些人眼前做了什么他们也都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幽魂。
　　陈鸣昂意识里突然冒出这个词。
　　他以前本不是很相信这些东西，现在竟然自己就变成了这样。

　　“……”
　　他在想，他死了，这样子，应该还不算太差吧……
　　他在街上走着飘着，看着一点一点走过的路，感觉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僵了。突然喉头一涩眼睛一湿，原本以为流干了的眼泪又再次像滚珠一样划过了脸颊，滴在了衣服上。
　　正当他抬脚欲迈上去的时候，他感觉眼前一黑，意识突然就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我捉了只虫，很大只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