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鱼》佐佐即佑

12、第 12 章 十二李杉航

　　十二

　　李杉航又是到了时限才回来，
　　“陈鸣昂……”很温柔的一声。
　　“陈鸣昂，我知道你在听。”顿了顿，“陈鸣昂，明天，跟我一起出去。我带你，去个地方。”

　　清晨。
　　陈鸣昂自己从窗户出去了。
　　李杉航却不知道。

　　等李杉航意识到了，第一个就是来到天台。
　　不出所料，陈鸣昂果然在那里。

　　“我不是说过，要你跟我一起出来吗！！”
　　说实话，陈鸣昂没看到过李杉航这么生气的样子，心里虽然有点打鼓，但是嘴上却不想表现出来。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本来就不知道！”
　　李杉航居高临下怒瞪着陈鸣昂，陈鸣昂开始还可以和他对瞪，但是到后来不自觉地把头低了下来。
　　“唉……”
　　头上传来一声叹息。
　　“陈鸣昂……”
　　一只手抬起了他的下巴，陈鸣昂的脸被迫抬了起来，一个吻便印了上来，很温柔很温柔的一个吻，只停留在了唇瓣上。

　　怎么了这是……
　　他，吻了……我？

　　陈鸣昂脑袋突然断了路，心头却不知怎么感觉甜甜的。
　　李杉航将头抵在了陈鸣昂的头上
　　“陈鸣昂，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我……”

　　“嘘——”
　　李杉航作了个停声的动作，牵起陈鸣昂的手，飘了出去。

　　到了陈鸣昂家。
　　“带我来这里是……”
　　“你跟我来就是了。”

　　穿过门，陈鸣昂看到了他爸爸坐在餐桌前摸着皮夹发着呆。
　　“去看看……”
　　李杉航推着陈鸣昂走到了他爸爸的身后。
　　“爸……”
　　哽咽着轻声叫了声。
　　他看见了他爸爸的皮夹里，有他的照片。
　　那张照片，他笑的很灿烂，连他都不知道这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他爸爸轻轻抚摸着那张照片，不知在看着哪里发着呆。

　　陈鸣昂握紧了拳头，咬着下唇微仰着头，想压住快要出来的眼泪，却不想有一滴随着仰头的姿势顺着滑了下来，他赶紧擦掉，俯下身
　　“爸，再不走，上班就要迟到了哦~”
　　他爸爸打了个冷颤，回过了神，抬腕看了眼手表，匆匆收着皮夹将牛奶喝完，领着包出了门。

　　“来这里……”
　　李杉航拉着陈鸣昂来到了一个柜子前，拉开了那个柜子。
　　“这是！”
　　“你的东西，都放在这里面。”
　　陈鸣昂蹲下身看着那一大堆自己的东西，翻了翻。什么都在，什么都没丢。
　　“这是什么？”
　　李杉航拉出了一块浅蓝的布状东西。
　　“那是我最喜欢的窗帘……”哽咽着，“我还以为他们丢了呢。”

　　陈鸣昂吸了吸鼻子，拉上了柜子。

　　向卧室走去。
　　他妈妈还在睡觉。

　　陈鸣昂轻悄悄的走至跟前，发现他妈妈怀里抱着自己的相框。
　　“妈……”

　　陈鸣昂轻轻唤了一声，跪在了他妈妈的跟前。
　　“妈，我是鸣昂啊……”
　　“妈，我来看你了……”
　　“妈，你和爸爸想我了吗？”
　　“妈，我爱你，还有爸爸……，另外，妈，对不起……”

　　——鸣昂……
　　陈鸣昂抬头看着他妈妈，他妈妈微微翻了个身，一滴泪从闭着的眼角处滑了下来。

　　——鸣昂，回来吧，妈想你了……

　　——对不起……

　　“妈……”
　　陈鸣昂决了堤。
　　四周很安静，只听得到陈鸣昂跪在床边压抑着的低低的啜泣声。
　　李杉航本想上前拍拍陈鸣昂的背，但终究是忍住了，留点空间罢，不要打扰他。
　　仿佛隔了很久，陈鸣昂抽噎着站了起来，腿麻了一个不稳，李杉航连忙上前扶住了陈鸣昂，这才给他拍着背。
　　“舒服点了吗？”
　　“嗯~”
　　“我们走吧……”
　　“嗯。”

　　李杉航拉着陈鸣昂又去了学校。

　　“你们班的人都讨厌你？”
　　“嗯”
　　“不会呀。”
　　“你不是我，你不会知道的。”
　　“你没听说过有‘当局者迷，局外者清’这句话吗？”
　　“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你的桌子一点灰尘都没有吗，试想一个不坐人的桌子，比那些常常坐着人的那些桌子都干净，这不是不符合常理吗？”
　　“你的意思是……”

　　说着，他们已经到了教室。
　　“啊，时间刚刚好！”
　　李杉航笑了笑，陈鸣昂狐疑地转头，看见一个人，拿着一块干净的帕子，走了进来，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擦着陈鸣昂的桌子。

　　“他……”
　　“他是谁？”李杉航看着那忙碌的人。
　　“他这里，有点问题。”陈鸣昂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据说是小时候发烧烧糊涂了。”
　　“然后呢……”
　　“班上有人经常欺负他，有天我看不惯，就说了几句。然后，那人就和我打起来了，我们还被记了过……”
　　“呵，然后他就记住你了。”
　　“或许吧。”
　　“看，花。”
　　陈鸣昂抬头，看着桌上放着的白色的小花，上面还特别洒了点水。
　　“这个班上，还是有人记住你的。”
　　“呵，或许吧。”
　　“只要有一人能记住你、不讨厌你，就说明了你存在的价值。只要你不断的扩大你的价值，扩大到一定程度，你就会成为一个万众瞩目众所周知的人。”

　　“是吗……”

　　“哎哟，啧，你真是……”
　　戏谑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背后传来。
　　“啧啧啧，你当真是每天来枝花啊，你不烦啊？！”
　　陈鸣昂和李杉航看着来人，留着短短的寸头慢悠悠的走上前，帮陈鸣昂擦桌子的那人忙用手护着那花，却晚了一步，寸头将花拿了起来
　　“难看。”
　　说着，就将那花掐断，丢进了垃圾桶。

　　“就是这个人吗，和你打架的那个？”李杉航翘着边眉看着寸头。
　　陈鸣昂瞟了眼寸头，点了点头。

　　“你，还敢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寸头上前推了推那人，那人被陈鸣昂的凳子绊了下，人是没倒，凳子倒了。
　　那人像是吓了一跳，忙把凳子扶了起来。
　　“看你那狼狈样儿……”
　　话还没说完，寸头感觉全身一僵——

　　李杉航正俯身附在他耳朵后说着什么。

　　陈鸣昂很困惑。

　　“什……什么？啊……阿嚏……阿嚏，啊、啊、阿嚏……”
　　寸头不断打着喷嚏。
　　“你……阿嚏……你、你刚刚有说话吗？阿嚏……”
　　寸头指着桌前那人，那人迷茫的摇着头。

　　“阿嚏……阿、阿、阿嚏……活、活见……”
　　寸头闭了嘴，赶紧摇摇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心头一凉，顿时感觉全身汗毛倒立，头摇得更凶了。

　　陈鸣昂看着此情景，突然笑了。

　　你笑起来，很好看，”李杉航说，“你应该多笑笑，有益于身心健康嘛！”

　　笑了就有益于身心健康吗……？

　　陈鸣昂拍了拍自己的脸，别过头低低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哈，怎么说呢，我只是恰巧对上了时间，而你，则是恰巧错过了。”
　　“我，错过了……什么时间？”陈鸣昂觉得自己真的很困惑。
　　“先是你带我去学校的时候，就是下课的那时候，你的凳子被人弄歪了你知道的吧，你一走我就看到有人特地来帮你扶正了，我当时就很好奇，就跟了几天。”
　　“然后就是，他吗？”
　　“嗯。”
　　陈鸣昂偏头看着还在桌旁呆呆站着的那人，摇了摇头：“真是的，明明班上的人就那么讨厌我，你还这么的，你真是……”
　　“知道你玩具掉后怎么样了吗？”
　　“……”
　　“你妈哭了，骂了你爸爸，你爸妈吵起来了。”
　　“怎、怎么可能……？”
　　“然后我看到了很多，谁说那个家没你的影子，真的是处处都……”
　　“别，别说了，”陈鸣昂上前捂住了李杉航的嘴，“不要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