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翘课的那一天》祠下

34、又吃火锅 差一点表白

　　“你们三个电话打完了吗？要点菜了。”赵淮安拿着菜单，对正在打电话的三人说。
　　“打完了。”方且把赵淮安手上的菜单拿了过来，“让我看看点些什么菜。”
　　“我们也好了。”赵静初拉着何允枝从门口走回了座位上，“我们都给家长说的班级活动。”
　　赵淮安给她俩倒茶。
　　火锅店里的柠檬红茶，他觉得太甜了不好喝，但方且说好喝，她们两个姑娘应该也喜欢甜的。
　　“我说的也是这个。”方且将手上的菜单翻了一页，继续道，“还是我哥好啊，都没人管。”
　　赵淮安倒茶的手一顿，把茶给了她们之后便再没有说话。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方且就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哥，你没事儿吧？我说话不过脑子的，我……”
　　“没事，”赵淮安打断方且，“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话虽这么说，但何允枝依然觉得他情绪开始低落。

　　“要不我点两瓶酒吧？”方且拿着菜单胡言乱语，“难得出来聚一次。”
　　赵静初觉得这个理由简直漏洞百出，什么叫难得出来聚一次？明明他们几个半个月前才出来过。

　　没人说话，方且直接拿起笔开点：“果酒行吗？店里面送的。”
　　“一会儿带着满身酒味回家会被骂的。”赵静初道，“喝多了怎么回去也是个问题。”
　　“果酒应该没什么度数吧？”何允枝道。
　　“点吗？”方且征求赵淮安的意见，“要是不行就算了。”
　　赵淮安喝了口杯子里的茶，道：“随便。”
　　“点吧。”赵静初拿过方且手上的菜单，“青梅酒行吗？行的话我就勾了。”
　　何允枝把菜单拉过来了一点，跟赵静初一起看，她指着梅子酒问：“这个和青梅酒有什么区别？”
　　菜单上没给照片，赵静初也不知道这两种酒有什么区别：“那就都点，反正都是店里送的。”

　　菜单拿给服务员之后，桌子上又弥漫起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何允枝拉上赵静初道：“我们去前台领杯子。”

　　“方且真是……”赵静初跟他当了快两个月的同桌，至今没明白他的脑回路。
　　何允枝从收银台边上的柜子里拿了四个酒杯出来，道：“我觉得赵淮安不是那种会记仇的人。”
　　“但方且的情商太低了，或者说是智商堪忧。”赵静初从边上拿了一个托盘，“要不要拿点甜品回去？”
　　“拿酒酿芋圆和银耳汤吧。”何允枝透过玻璃看着这里面的东西，“其他的都没多少了。”
　　“每种拿两碗行吗？银耳汤只有两碗了。”
　　“都行，反正我想要酒酿芋圆。”

　　她俩回去时，菜和锅底已经上了，还没开火，估计是在等她们回来。
　　赵静初拿了一碗银耳汤放在自己面前，说：“我和允枝拿了芋圆和银耳汤，你们要不要？”
　　方且把火打开，又调了半天火候，才抬起头道：“我要银耳汤。”
　　“我也一样。”赵淮安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银耳汤只有一碗了。”赵静初端着仅剩的一碗银耳汤不知所措。
　　“给方且吧，我不要了。”
　　赵静初刚把银耳汤给赵淮安，就听见他这样说，顿时手上的汤放下也不是，拿走也不是。
　　“那我也不要了，给我哥吧。”

　　锅底已经开了，热气蒸腾，正式下菜的好时候。
　　而他们却连甜品都没分好。
　　赵静初把自己面前的那碗银耳汤给了方且：“我这碗没动，给你了。”
　　方且和赵淮安还是没有动作。
　　何允枝觉得很烦，他们两个做起事来怎么还拖泥带水的。
　　“行了，”何允枝把他俩的银耳汤都给换成了酒酿芋圆，“吃你俩的芋圆去吧，还银耳汤。外面还有萝卜汤，怎么不抢萝卜汤呢？”
　　赵淮安突然觉得他似乎没那么烦躁了：“还不下菜吗？锅都开好久了。”

　　他们点的是红锅，起初并不觉得有什么，吃久了才后知后觉的觉得口腔被灼烧。但茶是烫的，喝了不管用。
　　赵淮安给她倒了杯青梅酒：“服务员说是店里酿的，没什么度数。”
　　何允枝呷了一口，甜甜的，没有想象中的酸涩：“你要喝吗？”
　　“啊？”赵淮安没听明白她的意思，道，“我有，他们也有。”
　　方且提议：“那既然如此，我们干个杯吧。”
　　“那我们干杯庆祝什么？”赵静初问他。
　　“祝我们……”方且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词，“学业有成。”
　　“那就学业有成。”

　　几人碰杯，清脆的响声与欢笑声一起迸发。
　　何允枝觉得，如果一直在这个班也挺好的，前提是没有那些人均七八百分的怪物。

　　几杯酒下去，何允枝已经有些上头，脑子有点晕，但意识还算清醒，起码拥有能够控制身体的主动权。
　　赵静初呡了两口就不喝了：“我一会儿还要骑车。”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方且见她没反应，又道，“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闭嘴，我清醒的很。就呡了两口而已，你吃几颗荔枝度数都比这高。”
　　方且捞起锅里翻滚的毛肚：“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赵淮安一直没说话，就这么坐在座位上，小口小口的地嚼着自己碗里的菜，没什么大动作。何允枝怀疑他是不是要入定了。
　　“赵淮安，赵淮安。”何允枝轻轻唤了他两声，没反应，她又上手去摇了他两下。
　　赵淮安抬头看向她，眼里是迷蒙的水汽，脸上罩了一层粉红。
　　何允枝笑道：“完了，我同桌喝醉了。”
　　方且盯着赵淮安面前的那个空瓶子，委实觉得诧异：“服务员不是说没什么度数吗？”
　　“也许人家就客气客气。”
　　“酒的度数有什么好客气的？”
　　何允枝看着吵起来的两位再加上喝醉的一位只觉得头疼：“那一会儿他怎么回家？给他叫个车还是什么的？”
　　“我送啊，他家跟我家住对门儿。”方且的超绝松弛感上线，丝毫没有何允枝的紧张。

　　吃完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赵静初骑着自己速度慢得能跟老头乐一较高下的电瓶车回家去了，剩下他们三人在路边打车。

　　“等一下允枝，我妈让我去买点东西。”方且拿着手机对何允枝说，“你们俩等我一会儿就行，很快的。我半个小时，不，二十分钟就回来。”
　　何允枝不理解方且他妈让方且在这个时候去买东西，可能是因为超市快关门的时候会打折，但她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非现在去不可。

　　何允枝坐在站台的座位上，赵淮安靠在她的肩头，昏黄的路灯照在柏油马路上，仲秋的夜晚，如此寂静。

　　“赵淮安，赵淮安，醒醒。”何允枝再次尝试叫醒他，还好，这次醒了。
　　赵淮安直起身，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道：“对不起。”
　　“内个……”何允枝开启了一轮头脑风暴，在脑内寻找话题，“方且买东西去了，他让我们等着他。”
　　“一会儿我送你回去。”赵淮安丝毫没有关心方且的意思，“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那方且呢？”
　　“他走不丢。”
　　“这里是商业街，那么热闹。而且离我家很近了，我运气得多差才能遇到坏人。”何允枝觉得方且好惨，就这么被赵淮安抛弃了。
　　“那我送你到红绿灯那里。”
　　何允枝这次没再拒绝。

　　“其实你和我根本不顺路，对吧？”何允枝走在台阶上，比赵淮安高出半个头，声音从上方飘进他的耳朵里。
　　“你怎么发现的？”赵淮安倒是没解释什么。
　　何允枝莞尔：“你都不狡辩一下吗？”
　　“那有什么好狡辩的？你都发现了。”赵淮安放慢了脚步，想跟她多待一会儿。
　　“方且说他家跟你家住对门，但你上次说你跟他不顺路，要跟我一起坐班车回家。”何允枝完全没有理解赵淮安的小心思，此刻只觉得自己是工藤新一附体。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做吗？”赵淮安看向她，眼里带了几分微妙的期盼。
　　“为什么？”
　　“因为我……”

　　“允枝！”还没等赵淮安把话说完，不远处就传来了方且的声音，“不是让你俩等我吗？怎么走了？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吗？我连穿越这种可能都想了一遍。”
　　赵淮安看着拎着大包小包还飞奔而来的方且笑道：“你这不是没走丢吗？”
　　“你酒醒了？”方且从购物袋里拿出瓶水给赵淮安，“渴不渴？”
　　赵淮安把水递给何允枝道：“我不渴，你要喝吗？”
　　“啊？”何允枝倒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喝醉的明明是他。
　　赵淮安把水放进她书包侧边的口袋里，然后道：“我和方且先走了，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好。”

　　赵淮安看着何允枝远去的背影，声中升腾起了一阵怅然。
　　有些勇气，持续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