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探望 别伤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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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怀收起手机。他抬眼对上江彤时，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消散。江彤抱着手臂：“通风报信去了？你和方瑾瑜对好口供没？”
“还真要审啊。”鹿怀笑笑，“我说了，是我没放稳箱子，瑾瑜用手替我挡了一下才受伤的。我没被碰到。”
“我看你这活蹦乱跳的样子也不像是有事。但我是带着任务来的。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检查。”
“你不去关心方瑾瑜老盯着我干什么。”鹿怀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那你和你薇姐说去。我好不容易签到个好苗子，这才过了多久啊。你看看人家为了你。”江彤剜了鹿怀一眼，“动作快，别浪费时间。我后面还一堆事呢。”
鹿怀：我被赶来做检查了，都说了没受伤了。
方瑾瑜：检查一下也好。早点去休息吧。
鹿怀：知道啦。你安心养伤。手不方便就别打字了。
发语音呗，打电话也行。手指在键盘上徘徊半晌，最终还是删掉了后半句。
“好。”语音下一秒就发了过来，耳机里一切声息均被放大，近在咫尺的感觉让鹿怀险些拿不稳手机。顿了两秒，鹿怀再次点开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鹿怀：那个，我回去休息了。明天到片场给你拍照。
“嗯，好啊。”方瑾瑜声音里的笑意让鹿怀又红了脸。他匆匆息屏，却在暗掉的屏幕上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鹿怀：我到新片场啦。【图片】【图片】。这个片场我常来，旁边有一整条小吃街，味道都蛮不错的。有几家你肯定会喜欢，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
方瑾瑜：我很期待。
鹿怀：那就一言为定啦。你开一下门。
在看见消息的那一刻，家门也巧合般的被敲响了。
“你好，外卖。”
我没有外卖啊。方瑾瑜疑惑着，但还是起身走到门边。门外的人穿着黄澄澄的骑手服，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但身形有些熟悉。
“是方先生吗？这里有你的外卖。”
联想到鹿怀的消息，方瑾瑜打开了门。是鹿怀给我点的吧，一会儿去问问他。
“手机尾号9539的方先生对吗？”来人手里拿着个不伦不类的保温桶，上面草草地粘了个外卖单。他垂着头避免与方瑾瑜对视，将那张不大的单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好像特意压低了声音，显得很怪异。
方瑾瑜伸手接过外卖，拽不动，另一头被人紧紧捏在手里。
方瑾瑜盯着来人定定地看了几秒，开口试探：“鹿怀？”
对面的人飞快抬起头，眉眼中绽开笑意：“你怎么猜出来的！”
“进来吧。”方瑾瑜无奈地让开了路，“你怎么知道我地址的？”
“这不重要，快告诉我你怎么看出来的！我好歹也是拿过影帝的人，演技不至于这么差吧。”
“嗯，不差。是薇姐告诉你的吧。你是怎么说服她的？”
没说两句话，自己的老底已经被掀了个遍。鹿怀有些闷闷不乐，他窝进沙发里，将保温桶放在了茶几上。
“里面是猪蹄汤，炖了四个小时，你多喝点，补补。”鹿怀看了眼方瑾瑜缠着绷带的手腕，起身去厨房拿了碗筷。
乳白色的汤汁被倒进碗里，香气顿时铺散开来。猪蹄炖的晶莹透亮，丰富的胶原蛋白在空气中微微发颤。
“喝吧。要不要我喂你啊。”
“辛苦。”方瑾瑜舀起一勺汤，“非常美味，是你自己熬的？”
鹿怀缓慢地眨了下眼，没有正面回答。“喜欢你就多喝点，我明天继续给你带。”
“不用麻烦了。明天就该开拍了吧？”
“嗯，你是男二，你走了其实挺不方便的，很多场都没法拍了。”也没办法每天见到你了。
“我会尽快回来的。”方瑾瑜也做不出别的承诺，房间里只剩下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鹿怀对着方瑾瑜的脸出神。几滴汤渍落在方瑾瑜嘴角，吸引着鹿怀的目光。鹿怀的思绪回到上午，想起了和经纪人的对话。
“为什么打听方瑾瑜地址，对艺人地址这种隐私公司都是有保密规定的，我不能随便告诉你。”
“薇姐，你就行行好。方瑾瑜是因为我受伤的，我想去看看他都不行吗？”
“你可以直接去问方瑾瑜。这不违反规定。”
“我这不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吗？薇姐，你就当回好人告诉我吧。”
刘薇眯起了眼：“你那个喜欢没追到的对象是方瑾瑜？”
“怎么可能。”鹿怀下意识反驳，“我只是想去探望他。”
“别装。我都带了你多少年了。你真的考虑好了？”
鹿怀沉默下来：“我不确定。”他皱起了眉：“我想我对他有冲动和好感。但......”
“只是冲动？那还好。”刘薇松了口气，“你考虑清楚。你可是公众人物，以后还要继续吃这碗饭的。你知道你们俩如果被爆出来的影响有多大吗？之前那件事的舆论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况且方瑾瑜不是从道观里出来的吗，你有信心他会为了你留下来？万一你们分手了，他拍拍屁股回山上了，你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鹿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和所有情窦初开的愣头青一样不知所措。
“我可以把方瑾瑜地址给你。你想怎么样怎么样，只要不太过火我都可以不干涉。但我有一个条件，截止到这部戏拍完，给我一个明确答复行吗。”
“好。地址呢？”鹿怀捕捉到关键词，速度快地让刘薇怀疑他根本就没有好好听自己的条件。
“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地址发我啊，我先走了。”鹿怀扬了扬手机，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这孩子。”刘薇摇了摇头，手指一滑把地址发了出去。
“你在发什么呆？”
鹿怀漫游的灵魂一下归位，他看了看方瑾瑜的碗，已经空了。
“喝完了？你想再来一碗还是我现在去把碗洗了？”
“不用着急，有洗碗机。”方瑾瑜拦住鹿怀，“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今天不去片场的话就别着急走了。你想看电影吗？或者游戏，但我手腕不能动，没法陪你。”
“电影吧。”鹿怀没想到方瑾瑜会开口留自己，他表现得有些急切，“你想看什么？我各大网站都有会员。”
“不用。”方瑾瑜从茶几下拿出一叠看起来很古旧的碟片，“挑挑有没有你想看的。”
“就这个吧。”鹿怀随手拿了最上面的一张，“我去放。”
熟悉的片头响起，鹿怀才意识到这部电影里有自己参演。那时他才刚刚入圈，只配在各大剧组里跑跑龙套。这部戏里他的镜头不过一分多钟，却是他当时能接到的最好的资源了。没想到这部戏最后还获了国际大奖，也算是给鹿怀的履历镀了层金。
真是很遥远的事了啊。明明灭灭的灯光里，鹿怀想。电影里他饰演的角色出场时，鹿怀忍不住转头，想看看方瑾瑜脸上的表情。
方瑾瑜好像并没有察觉到电影里一闪而过的配角和自己身边人的相似，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贯的专注。
鹿怀不禁有些失望。但仔细看看，电影里的人和现在的他可谓是大相径庭，何况剧中的人还蒙着面，认不出来才应该是常事。
“怎么了？”
“没，这部片子我也看过。”
“这是前几年很火的影片，我还挺喜欢的。它获奖那年我还没上山呢。”
“......我也是。”
方瑾瑜转过头去，不再看着鹿怀。直到最后的演员职员表滚动到最底端，方瑾瑜也没有任何鹿怀期待中的反应。
“你看上去有点不开心。”方瑾瑜关掉投影。
“没有。”
“电影有什么问题吗？”
“没。”对上方瑾瑜的目光，鹿怀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其实这部剧里有我，但是你没发现。”
“抱歉。”方瑾瑜低头算了算时间，“你那么早就出道了？”
方瑾瑜重新打开播放器，在片尾寻找鹿怀的名字。
“我陪你再看一遍。”方瑾瑜把进度条拖到鹿怀出场的片段，“我以后会仔细看的，对不起。”
“没，你不用这样的。”鹿怀捏住抱枕一角，把头埋了进去。他感觉到一只手在他头发上摸了摸，“演得很棒。”
就一个一闪而过的人影能看出来什么演技啊，鹿怀嘀咕，但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不用，你认真拍戏。来回一趟也挺远的。”
“你不想见我？”可是我想见你。鹿怀又难过起来。
“没有。你会太累的。”方瑾瑜想了想，“我很快就会回去了。”
看着鹿怀别别扭扭的样子，方瑾瑜突然福至心灵：“别伤心了，我也会想念你的。”
楼道里的声控灯适时地暗下去，遮掩住鹿怀的腿软。他觉得自己整个人要溺毙在方瑾瑜创造出的糖浆里了。鹿怀一面痛恨自己不合时宜的幼稚和矫情，一面又忍不住沉溺。指甲掐进肉里，痛意唤醒了理智，鹿怀顾不上维持体面，落荒而逃。
直到钻进车里驶出方瑾瑜小区，鹿怀才不再压抑自己的呼吸。晚上的风已经很凉了，却消解不掉鹿怀面上的热度。鹿怀把车窗开到最大，在油门的轰鸣声中一路疾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