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日出 你现在有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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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怀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方瑾瑜抱在怀里。
“你醒了？”方瑾瑜歉意地说，“我睡着了，对不起。”
“没关系。”鹿怀咳了一声，“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走回去。”
两人走在石板路上，虫鸣时不时响起，应和着他们的足音。
方瑾瑜的房间不大，只放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书桌。许久没回来，桌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你睡床。”方瑾瑜拿出另一床被子打地铺，“条件简陋，见谅。”
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鹿怀没了睡意。脑中幻灯片一样播放着和方瑾瑜相遇以来的种种。黑夜里，什么也看不清，就连呼吸声都快听不到了。鹿怀借着黑暗的遮掩，放肆描摹着方瑾瑜的轮廓。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和一看就柔软的嘴唇......
“你想去看日出吗？”方瑾瑜突然道。
鹿怀被惊了一跳，“咻”的收回自己的目光。
“什么？”鹿怀问。
“看日出。”方瑾瑜重复，“我能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吗？”
“去。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方瑾瑜坐起身，“我们上后山去。”
“不是说天黑危险？”
“我护着你。”只要你想去。
鹿怀被方瑾瑜拉着溜出道观，向山顶进发。方瑾瑜的手掌干燥温暖，像牵住了鹿怀的一整颗心。鹿怀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秘密行动心跳加速，脚步也轻快起来。
上山的路途比想象中漫长，密林中只有一条被前人踩出来的土路。鹿怀站上山顶时，天空中已经浮现出了一线白。霞光从天边倾泻而来，缕缕金丝显现，又勾缠连结成一大片。在光芒最盛的中心，太阳缓缓升起。它一跃跳出云层的刹那，鹿怀不禁屏住了呼吸。在大自然的壮美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失色。鹿怀凝固一秒，说不上来是因为美景还是身边的那个人。
下山时，方瑾瑜带着鹿怀改了道。直到听见耳边隆隆作响的水声，鹿怀才意识到自己正被领去哪里。
“你带我来看瀑布了？！”
“嗯。”
“今天又是日出又是瀑布的，怎么了？”
“你现在有高兴一点吗？”方瑾瑜问。
“我希望你总是开心的。我想给你留下好的回忆。”方瑾瑜接着说，“你愿意和我出来，我不想你有遗憾。”
鹿怀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放在瀑布下接受冲刷煎熬了，耳边的分不清是水声还是心动。他笑着：“谢谢你，我很满足。”
“朋友之间，应该的。”
鹿怀的笑容一僵，他不露声色道：“瑾瑜也会对其他朋友这样吗？”
“你是我唯一带回来的人，为什么这么问？”方瑾瑜疑惑地看了一眼鹿怀。
“没什么，瀑布比我想象中好。”鹿怀道，但嘴角又上挑了细微的弧度。看来，自己对瑾瑜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特别的......吧？
鹿怀：薇姐，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谈恋爱了，你会让我分手吗？
刘薇：都是成年人，你又早就脱离事业上升期了，我可管不了你这个大影帝。只要别违法乱纪强迫人家就行。怎么回事，喜欢上谁了？
鹿怀：没，我就是假设，假设你懂吗？
刘薇：喜欢还没追到？男的女的？圈内圈外的？真的谈了记得先和我报备。确定好再说，别辜负人家。
鹿怀：知道了。
鹿怀放下手机，远远看见方瑾瑜拎着个熟悉的包装袋走来。他下意识将手机往身后藏了藏，扬起笑脸：“给我的？瑾瑜你真好。”
“新品推荐七分甜，你试试。”熟悉的手将袋子往前送了送，“你在藏什么？”
鹿怀亮出手机：“我在偷偷说你坏话，当然不能让你看见。”
方瑾瑜无奈地勾勾唇角：“你不是不打自招了？”
“那你要怎么办，要罚我吗？”
“别闹。王导说已经联系好电影城了，明天统一搬。”方瑾瑜指指一旁忙碌的人群，“我去帮忙。”
“我也去，瑾瑜等等我。”鹿怀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王狄看见鹿怀过来，一把把箱子塞进了鹿怀手里。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鹿影帝居然来帮忙了？”王狄语调夸张，视线转到旁边的方瑾瑜身上，点点头，“近朱者赤。小方，干得漂亮。”
“鹿怀是主动来的。”方瑾瑜道，“王导应该表扬他。”
鹿怀一乐：“别想挑拨我和瑾瑜的关系，瑾瑜肯定向着我。”说着，鹿怀转头看向方瑾瑜寻求认同，手上动作却不停，将箱子往车上垒。
“小心！！！”
感受到箱子失去掌控，鹿怀回头，只来得及看见一片在眼前急速放大的阴影。脑中有个声音尖啸着让自己躲开，连带着太阳穴都隐隐作痛，但身体却不听使唤，脚下像生了根一样牢牢固定在原地。“这个箱子还挺重的，砸下来大概会毁容吧。”鹿怀想，“不知道能恢复成什么样，恢复不好的话我以后能接的角色会少很多啊。”
“走。”箱子的下落突然静止，方瑾瑜的声音里还带着些微的喘息，“愣着干嘛。”
鹿怀退开的下一秒，方瑾瑜支撑不住，箱子轰然落地。巨响让鹿怀回神，他冲到方瑾瑜身边，伸出的手在看见方瑾瑜红肿的手腕后停顿在空中。
“怎么了怎么了。先去医院。”王狄拿出车钥匙，“我开车。鹿怀你老大个人了办事怎么还这么不仔细。”
“我去吧。”鹿怀接过车钥匙，“片场离不开人。瑾瑜他也是因为我才......”
“不是大事，走了。”方瑾瑜迈开步子，示意鹿怀跟上，“不好意思啊王导，耽误大家了。”
“你们快去吧。”王狄挥挥手，“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车内，鹿怀坐的笔直，双眼紧紧盯着路况，大气也不敢出。
“别紧张，真的没事。”
听到方瑾瑜的话，鹿怀才敢分出一缕余光轻轻触碰方瑾瑜肿胀的伤处。
“真的吗？”
“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可能有点小骨折，不严重。只是要耽误拍摄进度了。”
“都骨折了你还想着拍戏！”鹿怀吸了一下鼻子，语气很冲。酸涩在眼眶周边漫延，鹿怀的声音闷闷的：“你知道我没想凶你。”
“我知道。”方瑾瑜安抚道，“你不用内疚，那种情况下换谁都会来救你的。别担心，我心里有数。专心开车吧。”
“医生，他情况怎么样？”
“手腕骨折，运气挺好没伤到神经。后天过来复查更换敷料。不要剧烈运动避免碰撞挤压。注意饮食清淡，不要吃辛辣刺激和生冷的食物，禁烟酒。”医生把单子递给鹿怀：“你是家属？缴费去吧。”
“我，”方瑾瑜起身又被鹿怀按下。
“你好好呆着吧，我马上回来，等我。”
“你们？”医生眼中露出几分好奇，“不是兄弟吧？”
“朋友。”方瑾瑜颔首，“我出去等他？”
“我就说，感觉不像。”医生在键盘上敲打几下，“没什么事了，你去吧。”
方瑾瑜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没等到鹿怀，等来了一串熟悉的高跟鞋音。江彤的身影从拐角后浮现：“你情况怎么样？我一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她扫视一圈，“鹿怀呢？他没陪你过来？”
“鹿怀去缴费了。这事和他没关系。骨折，差不多三个月就能好。”
江彤简直要被气笑了，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舞：“你以为我要搞小学生问责那一套啊，我不傻。我一会儿会去问鹿怀的。”
方瑾瑜皱了皱眉，江彤嘴上不停：“我已经帮你和王导联系好了，让他把你的戏份往后排，这段时间你就回家好好养伤。助理到了，让他送你回去。”
“鹿怀他......”
“我能拿他怎么样，你就别操心了。我会帮你和他说一声的。助理在停车场，你捂严实点自己过去没问题吧？小心被拍。”
“好。”
鹿怀：你走了？
方瑾瑜：嗯。彤姐应该和你说了吧。
方瑾瑜莫名觉得有些抱歉，鹿怀只发了三个字，但他却恍若能透过屏幕看见鹿怀难过的表情。鹿怀的眼角总会不自觉地耷拉下来，嘴角也失去上扬的力气。整个人就像被雨水打湿的蘑菇，惨兮兮地缩成一团。
如果鹿怀在身边，自己大概会给他半个拥抱。鹿怀看上去很喜欢自己的触碰，嘴角每次都翘得高高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如果他有尾巴，大概会欢快地摇晃起来。等等，自己是不是在幻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方瑾瑜：我已经和彤姐聊过了，她不会刁难你的。你们慢慢沟通，别着急。有事电话联系。
鹿怀：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方瑾瑜：我没有说不可以。你这人真是。
或许是觉得好笑，方瑾瑜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以一声轻笑做了结尾。
懒得打字，方瑾瑜直接把这条语音发了出去。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到鹿怀耳边，略微有些失真。他的嗓音有点哑了，听起来沙沙的，有种别样的性感。一些纷杂的情绪出现，和着喧嚣的晚风，吹乱了鹿怀的一整颗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日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