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日浪起》空流云染

2、第一章 重生

　　第一章

　　眼前由灰蒙变得黑暗，又由黑暗变得明亮。

　　钟暮欧慢慢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场景，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只怪是醒得太苍然失落感顿时油然而生，对自己来说何处不陌生。带着虚弱的病态转过头，看到床边的凳子上端坐着个少女，又靠着窗栏。似是没察觉他醒来，头依旧是一下一上的。

　　暮欧想要起来，但是他感到自己浑身无力，连抬一下手都困难，他只能躺在床上。他要躺在床上好好理一理自己的思绪，好好想想昏迷前的事，之前的事都像是梦幻一样。他还要想想，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醒来，为什么自己会没有死。

　　暮欧迷惘的盯着天花板，久久的看着，垂眼的瞬间只觉得嘲弄般，自己竟然还活着，还是一个人空洞的活着。那、是谁救了我？

　　“啊，你终于醒了呀！”女孩尖锐刺耳的声带波动。
　　“……”
　　“我马上就去给你叫大夫。”
　　少女马上站起来，“嚯”的推开门，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外面很快就有了声响。

　　正在想事情的思绪突然被打断，暮欧对这个少女感到了万分厌烦，想冲她发火，但仔细想想他又有什么资格呢？只能默然。

　　“吱呀”
　　有人推门进来。
　　暮欧扭头微微一瞥，原来是方才的那个少女。在她身后跟着一个大夫和丫头，还有一个老人，应该是她的爹。大夫把药箱放在床边，坐在了少女坐过的地方。他熟练地掀开被子的一角，拿出暮欧的一只手，翻转，放在垫子上，手轻轻的搭上暮欧的脉搏。半晌，他的脸上渐露出了一丝笑容。
　　“嗯，他比起一开始，现在恢复得相当不错，但是体质还是有点虚弱，需要再好好调养下。照这样下去，不出半月他定当能恢复往日光彩。”
　　“真的么，阿荣叔？”女子欣笑的看了眼床上的男子，
　　“丫头，荣叔症人从未出错过。”
　　“啊，紫苑失礼了，谢谢阿荣叔。”紫苑瞬得脸红。
　　“我为他重新开方，让他好好调养。”说着大夫站了起来，和立在一旁的老爷子作揖道，“哥，我那边这几天新进了比较好的外伤药，等下叫下人们去拿趟，给这位少年用来敷身上的一些伤口。”
　　“多谢荣弟。萼君，先带荣叔去开方子，等下叫个下人去荣叔店拿下外伤药回来。”
　　“是，老爷”

　　一直都是少女在说，现在终于听到了老爷的言语。
　　一样是浑厚有力的成熟腔调，但他的声音除了带着点与年纪相符的声调外还透着些慈祥的亲意。暮欧转头看了眼这位老爷子，简单廖挺的侧面以及年老沧桑的身形，却与那个男人如此相像。只是，一个穿着有门有路的长袍褂子，一个穿着威严禀曲的中山将领服。
　　当初，是他——那个所谓的爹，将自己狠狠打出家门，并且说完不成任务就不要回来了！
　　每次每次，每当自己不想再按着他的意指做事时，他总会冷漠的骂娘：
　　“都是你，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糟女人！”
　　然后就对娘拳打脚踢，站在一旁，握紧双拳。无助却又不甘于自讨苦吃，只能咬唇。

　　现在回想，自己当时是多么恨他，直到现在这种感情也复如当初。

　　清健的脚步身，打断了自己悲怨的仇恨，只看到老爷子缓缓向自己走来，暮欧趋着一股的力量，硬想将自己撑起来，老爷子连忙向前跨了几步，扶住他说道：“你好好休息，别乱动”。

　　只是简单的一句抚贴的话，却让自己极想将其与脑海中的爹连为一体。

　　但，慈爱与冷傲，终究有差距。

　　“是啊是啊，你要好好休息，我和爹会照顾好你的。”
　　也许是老爷子担心她女儿那惊天般的声带吓到自己，他回身让她离开
　　“紫苑，乖，去书房看书去，别吵着人家了。”
　　“爹，我不要，我要留下来照顾他，爹!”嗲气的声音只让暮欧觉得头疼。

　　看到他们不理会自己，知道这招没用，于是只得低头默默走出屋子，暮欧嘘了口气。可这时，她又嬉皮笑脸的抬头说道
　　“你一定要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记得叫我哦。”
　　老爷子刚要说她。“碰——”门适时关上。
　　倾然间，屋内只剩下了一片寂静。

　　老爷看着门口叹了口气，坐在了那张凳子上。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
　　“唉，这场战争阵亡的人，为数不少啊。我原本要去前线送药，探了你还有口气，就把你救回来了。”老爷子深邃的眼睛中有着一刻，无焦距的悲伤。
　　“……”
　　“唉——”老头子想了下，“其实能救你回来也算是我和你有缘，你就在这里安心的养伤吧”
　　“……”
　　“我姓苏，大家都称我苏老。刚才的那是小女，闺名紫苑。还有先前治疗你的大夫是我二弟，他症人治病能力强，我们家是世代做药材生意的，我看你长得也聪慧，你若是没有地方谋生不如就留在我们这儿，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
　　“好了，不说了。一切等你伤养好了再做定议吧。那老夫先出去了，你休息吧”

　　苏老站了起来，替暮欧掩了掩被子，转身欲出门。
　　“谢谢”救命之恩。
　　苏老转过头，看着暮欧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勉强的笑容。
　　这孩子……

　　房间里恢复了宁静。
　　暮欧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要怎么办，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在苍茫大海中飘零的小船，不知要驶向哪里，也许就是该随着风浪吧，驶到哪里就是哪里。自己的未来会怎样自己又怎会清楚，未来不可知。况且。令自己唯一牵挂的人，也已不在。
　　暮欧叹了口气，刚才想的都是虚空，现在能做的事就是把身体养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一切都顺着命运的意自续了然吧。

　　往事如斯，逝去不可求。
　　前途渺茫，何苦测天机。
　　不如乘风，顺流而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