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零散小故事》江半倾

2、快穿玩家退休以后 01

　　01
　　站在和他最后一次相见的高楼楼顶，看着地面上的满目疮痍，沉薛面容平静，眼神也没有聚焦。
　　良久他轻笑了一声，轻声对着空无一人的四周问道，“他在哪？”
　　那道许久未出现的电子机械声音再次响起，“就在那里。”
　　沉薛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一人多高宽的虚拟屏幕，形状似正方形，里面房间的构造像一个单人牢房，物品单调简单但安全，牢房很暗，但仔细看也能看出里面有一个人，大概是青年模样，正躺在床上睡觉。
　　“就在这个牢房里。”系统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宿主，你现在要去把他抓回来吗？”
　　“不着急。”沉薛微微咧起嘴角看向屏幕。
　　“啊？”系统有些不理解，人都快送他面前了，怎么又不着急了？
　　沉薛却没回答它的疑问，只是反问道：“你任务都完成了，你怎么还在这？”
　　……？？
　　“这，穿梭时空……”系统还想再挣扎一下，业绩它是有了，但戏它是真没看够啊。
　　“我自己就可以，你可以离开了。”沉薛眼神带着笑意，抬起一只手指戳了戳屏幕里那人的脸。
　　系统还想再说些什么挽留自己的话，却看到沉薛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生生吞下了还未出口的话语，“好的，那就祝宿主旅行愉快~”
　　系统飞速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沉薛手上的东西。
　　那只手上正拿着一个设计精巧的小盒子，按钮正被大拇指覆盖着。
　　它边跑边后怕，它可不想死，那东西按下去能瞬间把它弄死。
　　呜，它只是个程序而已，怎么还对它下杀心呢？
　　02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直会梦到之前的事情，穿书时候的回忆。
　　难道他要回去了吗？他倒也不怕，他还是很想看看自己的玫瑰的，看看自己养的玫瑰会怎么对自己，会恨他吗，亦或是想杀了他？
　　他坐在书桌旁，手里的书是一点没看进去，只是时有节奏的用手指敲着桌面，脑子里想的却是完全不着边际。
　　肆奥把书盖上，望着窗外的大树，叶子绿油油，挺有生机，和他完全不一样，他最近很不对劲，焉了吧唧。
　　03
　　沉薛这几天完全没用动作，只是隔着屏幕观察肆奥的生活，偶尔晚上进入肆奥的梦里。
　　今天他还是选择观察，他很有耐心，他想了解肆奥所在的时空的生活环境，习俗是什么样的。
　　现在他就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他有足够的时间，他也不怕他跑了，在牢里，他又能跑哪里去呢？
　　今天肆奥没有选择出去晒太阳，而是在牢房看书。
　　阳光落在他的脸颊，睫毛，眸子上，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很温暖，让沉薛有一种恍惚感，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肆奥在教他读书，那时他们都没钱，很穷，只能租一间很小很破的租屋，房子发这一股霉味，墙皮掉的七零八落，泛着黄，地板是水泥地，也很脏，打扫很多遍，也还是有黑的，灯都是坏的，打开开关也只能发出滋滋的声音，没有光亮，肆奥那时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一个台灯，是好的，只是有点旧，它是当时他们租屋里晚上唯一的光源，被放在唯一的小木桌上，晚上肆奥被他缠的不行的时候，就会打开，给他读书，台灯发出的光把整个画面烘托的很朦胧温馨，那时是他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光，也是他动心的开始，从此一去不复返。
　　可惜……
　　沉薛自嘲的笑了，他这个时候还不想要他死，真够贱的。
　　04
　　“啊裘！”肆奥打了一个喷嚏。
　　肆奥抬头看着落下的树叶，叶子已经枯黄，没落下的，还在树上的也快了。
　　这么快就要入秋了啊。
　　“前宿主，你怎么还没行动？”这回不是机械声了，而是一个很甜美的萝莉音。
　　“你回来干什么？”沉薛挑眉。
　　“我回来看看嘛~”
　　系统声音软娇娇。
　　“谁让你这么说话的？”沉薛似乎心情还不错，和系统聊了几句。
　　“……现任宿主。”系统噎了一下。
　　“换回来。”沉薛语气不容置疑。
　　“好勒。”只要不赶它走，换个语音程序又怎么了。
　　“前宿主啊，你怎么还不行动，难不成你就准备就这么看看？那还有什么意义？这世界毁灭的有何意义？”
　　沉薛没有说话，没说话系统就当他默认了，然后就开始得寸进尺了。
　　“莫非？你不愿意伤害他？你是恋爱脑？不是，你也太善良了吧？他都说不爱你了哎？
　　“闭嘴，你很吵。”沉薛沉了脸。
　　“好吧，我有事，就离开了。”系统还想再说什么，最后闭嘴离开了。
　　它早该想到之前毁灭世界他都没怎么伤人，甚至给时间让人逃亡到其他时空，之前没被干预前，他也是反派，但每次行动都失败，也不是他真的傻，只是他不愿意伤害无辜的人。
　　肆奥，你还真就失败了，他就是个天生圣母，你以为就最后跳过楼，说句不爱他，他就会恨你？可能会吧。
　　但他被你教的那么清醒，怎么回因为你而蒙蔽双眼去恨世上所以人？顶多恨这个世界不公。至于他那近乎癫狂的思恋，那是太爱你了，来自灵魂的爱恋。
　　算了，后面它再也不来了，也不用看了，它都能猜到结局，反正它这个任务早就完成了，不归它管，不归它管。
　　05
　　看着自己手上的污渍，肆奥沉默了，他刚刚是？
　　他看向虚空，没有说话，他最近觉得的不对劲是真的不对劲，有人在看着他！
　　而且估计早就来过了。
　　而那个人，他跟本就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小薛。”
　　沉薛身体一愣。
　　“还要藏多久？”
　　肆奥似笑非笑的看着虚空。
　　他不知道沉薛在哪，但他已经可以确定沉薛就在这件屋子里了。
　　06
　　等了半天，没有身影，肆奥嘴角僵了僵，倒是有些怀疑自己了，他难道是真的出了幻觉？
　　他觉得自己病了，虽然还不算严重。
　　07
　　冬天很快来临，现状很明显，气温骤降，风刮的脸生疼，肆奥的感冒开始严重了，忽有一晚，大雪纷飞，窗前大树的叶也早已落尽，雪成了树的叶，一觉醒来，仿佛天地之间只剩黑白。
　　“啊裘！”肆奥坐在床上打了一个喷嚏，他的感冒应当是越来越严重了，都快出现幻觉了，他最近总是做梦，也不能说是最近，最早出现在夏末，那是他第一次在梦里遇见沉薛，而后，刚开始几乎每天都会梦到，之后又是断断续续，刚开始，他以为是他来了，来接他了，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死亡的准备，或者生不如死，这是他能想到的，那个孩子会对他所做出的事情的猜测，却唯独不是现在这般情况。
　　他开始有点分不清他到底有没有病了，或许这一切不过是一个梦，但又很快否定，他是他，他还活着，这便是证明，可关于沉薛，他是真的不确定了，那些记忆很遥远，又似昨天才发生，从他梦到沉薛的那一刹那，他其实已经猜到他完成了任务，找到了他，他就从来没信过系统会当个好人，况且，以那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沉薛完成任务后，找到他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最近他开始犯迷糊了，他搞不懂沉薛到底想做什么，从夏末到冬初，他无聊就想，不无聊的时候偶尔也回想，想到最后，他都快怀疑自己病了，沉薛其实从没没有出现过，这一切不过都是他的臆想，又或者，沉薛早已经忘了他，他没有放下罢了，他想他应是真的病了还病的不轻，如果说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他也只能佩服沉薛，温水煮青蛙，确实厉害。
　　08
　　今天他又做梦了，今天他梦到了沉薛，好几天没梦到了，对方看起来有些疲惫，他记得他们一起了，他要验证一些事情，不过还好，对方没有拒绝，情欲过后的温存谁已没说话，他觉得这真的不是个事，在察觉到梦快醒时，他风度近失，直接破口大骂，你个胆小鬼，也只敢在梦里搞老子，怂不怂啊？
　　肆奥抹了一把脸。
　　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他到能猜到一些了，当沉薛情绪发生强烈波动的时候，会有空间扭曲，可目前来看，能让沉薛发生强烈情绪波动的……
　　可现实中，他就一个人。
　　难不成他真的要在牢房里干那档子事儿？
　　肆奥承认他是个坏种，但不代表他没有羞耻心，这种事情他还真没干过……
　　09
　　他其实不太会这些，但人类抒发欲望也就那些事，于是他放下了矜持，可是那个人依旧没出现。
　　最后他也只能自己收拾干净，躺床睡觉。
　　10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冬末。
　　他想到一个好法子，他勾引别人不就好了，要是没出现，把对方杀了好了，他到不是想给沉薛守身如玉，他只是嫌脏。
　　11
　　计划实施的很顺利，沉薛上当了，又不如说是心甘情愿上当。
　　肆奥此时被关在一件密不透风的房间里，至少他没发现有什么窗户，整个房间里面都是浓稠的黑，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伸手不见五指，倒也新鲜。
　　把他带到这里来后，沉薛就又消失了，不过他却再也不会恐慌了，知道人还在就行了，至于沉薛到底对他什么态度，他不在乎……真的吗？他扪心自问，好吧，还是有一点的，他忽然觉得自己很矛盾，他想让他搭理他，什么样儿都想，他想，他实在受不了冷暴力，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又来冷暴力，整上瘾了是吧？
　　他现在真的很混乱，他怎么还不理我？
　　在小黑屋的时间很漫长，他无聊的时候时候，就只能抠手指，要么就是睡觉，要么就是胡思乱想，最后，肆奥总结了一下，他真的很讨厌冷暴力。
　　12
　　他确认了，这会他真的病了，不是身体的，是心理的精神病了。
　　他不害怕管黑屋，但他怕沉薛不理他。
　　他自嘲的想。
　　13
　　他不知道时间，毕竟黑暗不需要时间，但今天他醒来，看到了蝴蝶，在漆黑一片的空间里，蝴蝶翅膀发着莹色的光，偏偏起舞，飞过的地方留下一片涟漪，可这间屋子怎么会有蝴蝶呢？
　　14
　　“欢迎回来。”
　　什么？
　　“现在感觉好多了吗？”
　　“什么？”肆奥艰难的开口。
　　“这是哪？”
　　“精神病医院啊。”
　　“您的附属人格消失了，您恢复正常了。”
　　“正常？”
　　肆奥沉默，他没认同对方的话，但也不是完全不相信。
　　“您记得梦中的多少？”
　　“我该记得多少？”他反问。
　　“……”医生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肆奥倒也没为难他，“不记得了。”
　　医生似乎松了一口气，“留院观察几天，没事就能出院了，”
　　肆奥也没问是什么事，就很自觉的跟着护士回了房间。
　　15
　　一个月后。
　　“肆博士，有人来看你了。”
　　肆奥应了一声，回头便看见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清秀俊朗的男人。
　　瞬间温和的面庞变得扭曲，下一秒又恢复平静。
　　“哥。”
　　他听讲那人喊。
　　他承认他被喊的心软了。
　　16
　　沉薛出现后，他们迅速确认了关系，开启了一段很正常的恋爱。
　　沉薛似乎很满足。
　　肆奥只是笑笑，他快忍不了了。
　　就在刚刚，隔壁的邻居在蹦迪，他被吵的睡不着，他差点就忍不住冲进厨房拿一把菜刀，把对方大卸八块。
　　要不是被沉薛死死的抱着。
　　17
　　游戏该结束了。
　　肆奥想。
　　他们正处于热恋阶段，沉薛快行动了。
　　18
　　然而，他失算了。
　　“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他质问沉薛，这都几年了，都快老夫老妻了！
　　沉薛有些艰难僵硬的笑了一下，似乎早就知道了他没有失忆。
　　“我下不去手。”
　　“我就知道。”
　　肆奥叹了口气，倒是会折磨他。
　　“我不是个好人呐。”肆奥提醒道。
　　“没关系。”沉薛抱着肆奥，将头埋进人儿的肩窝。
　　“我看人不爽可能会杀人，而且对方死了我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没关系。”
　　“你想清楚。”肆奥倒是没开玩笑，他认真的。
　　“我爱你，这个本质不会改变。”
　　肆奥用力抱着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