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零散小故事》江半倾

1、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如果明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会选择去哪里？或者选择和谁一起面对？
　　01
　　“喂，谁？”
　　成耀抬头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嚓咔嚓的响，真难想象，他居然码了一下午的字。
　　“……冬至。”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半响才开口道。
　　？
　　“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儿吗？”声音带着困倦和疲惫，他太困了，眼皮在打架，搁平常他是一定能发现电话那头的人的情绪不对的。
　　成耀有些迷糊，打了几个哈欠，声音从喉咙深处产生，带着微弱的颤音，像是空气被迅速吞咽的声音。
　　下意识的抬手擦了一下眼，眸子红润而潮湿，几珠泪水滑落，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明亮的痕迹，他想睡觉了，脑子用不了了。
　　“我回家没带钥匙。”
　　声音太小了，像是呢喃一般，成耀差点没听见。
　　理由很蹩脚，他似乎也就还真信了。
　　“那去酒店？”本来很想不过大脑的问一嘴愿不愿意来他家，但想到之前就被拒绝过，再问又被拒绝岂不是很尴尬。
　　“……我钱被偷了。”
　　“我转你？”
　　“我不想去酒店。”
　　“那……你来我家？”那这就完全没辙了，他总不可能放着他不管。
　　“好。”
　　02
　　挂完电话后，他也没有动，只是径直躺在床上，他的感觉脑袋被人打了一棍，又沉又重，似乎下一秒就闭上。
　　或许是真的很累，现在立马躺在床上直接睡觉是他目前唯一的愿望，但他现在必须要出去接人，因为对方不知道他家具体位置。
　　“哐当！”
　　什么？
　　成耀被吓了一跳，连忙向着发声源跑去。
　　一把拉开窗户，冷风直往房间里灌，吹的成耀一哆嗦，混沌的思绪瞬间清醒了一大半，抹了一把脸，往下看去，楼下是碎掉的花瓶，摔得四分五裂，成耀也就只是看了一眼，确定了原因，原来只是楼上阳台的花瓶被吹了下来，缩了缩脖子，关上了窗门。
　　他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风太大，天太暗，又太冷。
　　刚刚清醒的脑子又被房间的温暖蒙蔽了。
　　不过他还没忘，他还要接人
　　回到座位半睁着眼靠在椅上，仰着头举起手机打开，现在是下午6点，天气预报说待会儿要下雨，本来还想再躺一会儿的，毕竟对方虽然不知道他家具体位置，但小区还是知道的，他可以再躺会儿的，可显示等会儿要下雨，他就得提前出门了。
　　03
　　虽然很不想动，但也还是起来穿上鞋随便拿了一把雨伞就出去了。
　　一出门，潮湿冰凉的空气便向他袭来。
　　成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环顾四周，基本上都没什么人。
　　旁边不远处还有刚刚掉落的花瓶。
　　花瓶……？？？！
　　他的思考能力这会儿终于回来了。
　　他记得这个花瓶的。
　　楼上因为妈妈很喜欢种花，但因为怕掉下来砸到人，加固了围栏的，平时只打开一个小窗口，而且花坛本身也很重，还矮小，基本不会不吹下来。
　　但他也想不了太多，天气变得太快，似乎马上就要下雨。
　　不做多停留，加快脚步跑向小区门口，他可不想捡一只落汤鸡回来，不，冬至的话，应该是被淋湿的小狗。
　　04
　　待成耀好不容易跑到小区门口，却忽然想起来还没问冬至从哪条路线过来的，从冬至家到他家至少有两条路线，走错了，那就完犊子了。
　　成耀没有办法，只能连忙拿起手机给冬至打电话，可对方却没接。
　　眼看着要下雨，还是暴雨的样子，成耀有些急躁的胡乱揉了揉头发，原地走了几圈，没有办法，只能先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天空渐渐变得灰暗，云层看着非常的厚，像要压下来一样，让人心堵得慌，几乎都看不到什么蓝色，似乎是要下暴雨的节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温度似乎也越来越低，成耀双手抱臂搓了搓肩膀，此时他有些庆幸，出门穿了外套。
　　由于太冷了，成耀最后直接蹲着，把自己抱成一团，等待的时间有些长，他不可避免的发呆和回忆。
　　05
　　他和冬至什么时候认识的来着？成耀不知为何在心中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问题。仔细想想，好像也是这种天气。
　　他记得那时候他才十岁，坐在沙坑里面玩沙子，快要下雨了，但没人喊他回去，其他的小孩儿都被自家大人领回去了，就他没有，他那个时候还在跟父母赌气，不来接他，他就不会去的，可玩着玩着，他便感受到身后不远处有一道视线向他投来。下一秒，那道视线的主人开口道，“你好，我能和你一起玩吗？”
　　“好啊。”
　　那是他们第一次对话。
　　不过可惜在他话音刚落，那个小孩就被大人给牵走了，而他也因为雨下的太大最后自己走了回去。
　　他本来以为再也不会和那个小男孩儿见面，顶多一面之缘，只是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去学校班里来了一个转学生，是那个男孩儿。
　　之后非常顺其自然的，他们玩到了一起，一直到现在。
　　现在想想他们的确很有缘，比如说高中的时候英语竞赛，订酒店的时候每两个人一个房间，本来他们两个人不是一个房间的，但是由于当时跟他一个房间的那个人身体状况没参加，跟冬至一个房间的，因为坚决不和别人同住，冬至就被安排过来跟他住……
　　成耀百无聊赖的想着，又看了看眼前的状况，有些急躁。
　　大风掀翻了铁皮，瓦片，吹到空中，而后在空中胡乱飞舞，粗壮的大树在风中摇曳空中，而后在空中胡乱飞舞，粗壮的大树在风中摇曳，似乎马上就要折断，远处天空的云层不断加厚，聚集，旋转，似乎要形成一个巨大的龙卷风，雨倒是没有下，可他倒是宁愿下雨，因为这个天越来越冷，如果不下雨，那极有可能是冰雹了。
　　等了一会儿，还没见到人影，成耀准备出去找了，刚准备出发，肩膀便被猛的一拍。
　　成耀吓了一跳。
　　“你从哪儿蹦出来的？差点没吓死我。”
　　是冬至。
　　“算了，没时间废话了，赶紧跟我走。”成耀见到人后也不多废话，直接拉着人就走。
　　06
　　跑到家，成耀这才来得及检查冬至的身体。
　　“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受伤？”
　　“没有。”
　　“那就好。”
　　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实没有受伤，成耀这才放下心来。
　　“你吃饭了吗？”成耀问。
　　“没有。”冬至摸了摸肚子，他现在确实有点饿了，虽然他来之前吃了东西的。
　　07
　　“你在做什么？”
　　冬至忽然跑到厨房，整个身子靠在成耀背上，头搁在他肩膀上，好奇的问到。
　　成耀猝不及防地愣住。
　　“做，做火锅呢。”他结巴了。
　　“哦。”
　　温热的气息擦过侧颈，惹得人一阵发痒。
　　冬至说完也不走，只顾着好奇打量，手脚也闲不住，一直胡闹逗他。
　　成耀被闹得浑身别扭，只得伸出手把冬至推出了厨房。
　　08
　　饭好不容易做好了，冬至却没怎么吃，只是让他吃。
　　成耀有些纳闷，不好吃吗？
　　吃到一半，才发现冬至一直在看着自己，这真不怪成耀多想，于是他问出了一个他永远都不准备问的问题。
　　“冬至。”
　　“嗯？”
　　“要是明天世界末日，你会选择去哪里，干什么？或者……和谁一起面对？”
　　很艰难的问出这句话后，成耀感觉自己都不会说话了。
　　冬至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了一句和问题毫不相干的话，“钥匙我知道丢哪了，怎么丢的，钱我也可以找人借，但我就找你了。”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成耀却不敢再确认了，只是继续往火锅里面加菜，他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而后爆炸。
　　09
　　火锅吃完了，就该睡觉了，但他睡不着，也不想睡，期间冬至想打开电视，成耀没准，现在电视上能播什么呢？世界末日？天气陡然变化？可能都没有，一打开，只有黑屏。
　　他有私心，他想让冬至开心的度过最后一段时光，至于其他的，他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成耀盯着冬至的发顶这样想到。
　　只是他没想到冬至也没睡，不知道是睡不着还是什么，只是提出要看电影。
　　成耀就给他放了一张碟片。
　　于是晚上俩人都没睡，而是盖着被子靠在一起看一个喜剧碟片。
　　10
　　“你说，我们明天还能吃火锅，看电影吗？
　　“不知道。”冬至瞥了成耀一眼，打了一个哈欠。
　　俩人靠在一起，谁也没有再说话。
　　成耀是有点遗憾的，他想听他亲口说出来他到底怎么想的，他知道自己有点贪心，甚至得寸进尺，但都要世界末日了，他觉得他这点私心很正常，可他又不想在最后的时间里闹的不愉快，万一冬至不是那个想法呢？
　　他总是瞻前顾后，看似潇洒果断，实则优柔寡断，都这个时候呢，他居然还不敢表明自己的心意，不敢询问。
　　“滴滴滴，病人心率指数波动不正常，脑电波开始变得活跃。”
　　靠着成耀的冬至叹了口气，成耀到最后听不到声音了，只感觉有一股热浪向他们袭来，他忽然就后悔了，他该说的，该问的，呵呵，成耀，你这么不是被自己憋死了呢？
　　但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脑袋被人用手用了一按，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瞬间唇上便被触碰到了一片柔软。
　　“滴——”
　　“病人各项指数开始恢复正常。”
　　“病人估计要等会儿才行，您可以先在这坐会儿。”
　　“嗯，好的，谢谢医生。”
　　病房内医生道喜后便退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坐在病床前的人。
　　冬至看着病床上的人，心里想着，等会他醒了，他要说些什么呢？要做什么反应？
　　把他打一顿？还是骂一顿走人？
　　丝毫没注意到他自己表情有多滑稽，要哭不哭要笑没笑的。
　　成耀一睁开眼，入眼便是冬至那张似哭似笑的脸。
　　成耀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但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能无言的注视着冬至。
　　冬至最终笑着哭了出来，“成耀，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