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林子 “神铃垂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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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幽静，颇有种世外桃源味道，叶子错落有致，光线稀稀疏疏，别有韵味。林子里的松树清香扑鼻，有点类似常见的亚寒带针叶林气候，但并不是那么一回事，而是因为海拔够高的原因，热量不足，却又处于中纬度。两者结合便铸就了冬暖夏凉的特点。
生活环境甚是不错。
夜生背着箩筐，学着任静的动作采摘蘑菇。
林中空气湿度大，世界环境不同，适宜真菌生存的季节也不太一样。
山货遍地，却不那么对劲。
按理来说，贫穷的地方最是寸草不留，山货之类的土宝贝不太可能等到现在还长的漫山遍野。
除非，这里有让人忌惮的兽类或危险。通常地，一些食肉动物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很有可能是他们误入了其他危险动物的栖息地。
“任静。”
夜生过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崩断他脑子里名为‘安全’的弦，他又快又轻的拉住任静。突然觉察到身后的重力变化。
那是一阵能要了他命的风。
风迎面而来，卷起地面上秋日时还来不及分解的烂叶，散沙和一些草尖，身后的动作在一刹那似乎把空气分割成两半。
来者刚露面，夜生就感觉身上背了一座山，精神上都觉得周围的压强增大，就差把他压成杂粮饼。
那一身油光可鉴的毛发堪比三棱镜，在星星点点的光线下发出五颜六色。粗壮发达的躯体，仿佛是一辆巨型压路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渺小的两人做成零分熟的肉饼。
“任静，一会往林子外面跑，别害怕也别停。”
夜生比较怕光，常年带着乞丐风斗笠，头发长短不一，有些邋里邋遢，眉目却出奇的清秀，天生笑纯，略有风姿。
“夜哥哥……”
“走，对不起，我可能失信了。”
夜生动作利落，常年的训练让他的肌肉密度超过绝大多数同龄刀，速度，反应更是数一数二。他拔出挂在腰间的红绫短刀，灵活走位，腾空一跃，翻转，刀刃微转，集中了三成自身铃在刀尖，打算试试眼前巨兽的底子，好为接下来的计划试试成活率。
巨兽往后退去，像撒娇的猫挥了挥爪子，一阵强劲得风袭来，夜生收了动作，用身后的松树消除了部分力。
也成功计算出了他的生还几率：0％。夜生沉默了，还没有回忆标准刀，sha人狂，仿佛拥有精神分裂的人生。就看到正在和巨兽对视的任静。
他的脑子突然冒出那些一眼万年的言情片段。满天烂叶草尖应景的缓缓落下替代了传统的俗套花瓣，光线以神奇角度渡在一人一兽的身上，配上林中鸟欢快的啼叫。丝滑的重合上满天花，交响乐的美妙氛围。
半跪在地上的夜生鬼使神差的没有出声，面子上分毫未动，心里却用毕生所学来形容此情此景。‘唯美’的‘邂逅’，因该用砰砰砰的心跳来诉说。
“大白。”
任静语气熟络，随意，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毫无拘谨的坐在地上是摆着农门阵，就差耍着嘴皮子，拉拉扯扯喝上两壶二锅头。
“小静。”
巨兽学着猫舔着爪子，兽嘴一张一合，口吐魂玄两族官话。夜生并不意外，这年头，会说官话的并不是只有他们，那些脑容量发达，智商丰富的兽类也会。
夜生站起身，默默的清理刀上的泥土，余光却瞥见巨兽一脸嫌弃的模样，他学着魂玄族的精辟问候语：“偷喵的，终于舍不得你三爷爷我在林子里吃泥巴，啃蘑菇，特意带了这么一个白白嫩嫩的……za种给我开开荤。”
夜生：“……”
任静道：“三爷爷，他是我朋友啦！”
“朋友？就这个小杂碎，偷喵的。小静啊？还记得三爷爷给你怎么说的吗？这种小白脸最擅长花言巧语，前头还把你哄的心花怒放，后脚就把你踹到阴沟里凉着。信不得呀！偷喵的。”
夜生觉得巨兽说的还挺有一定道理，朝任静点点头，示意他好好听听动物界的座右铭，防止以后被骗身骗心。
巨兽：“……”
任静：“……”
估计是夜生的语塞很容易传染，一人一兽突然觉得：此人，不足为惧，难堪大用。
兽的心思那有吃熟食的复杂，但任静的三爷爷吃的就是熟食，自然比夜生这类脑袋缺神经的要多一个心眼子。
“小静啊！三爷爷给你说，这种小白脸就是装疯卖傻，骗去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孩子。”
“三爷爷，夜哥哥是好人，他不会乱害人的。”
“偷喵的，你们才认识多久啊！就叫的这么亲切，成何体统啊！”巨兽露出标准的愤怒脸，夜生只觉得十分正确。
知人知面不知心，难说的事多如牛毛，要不是他内心尊崇自己是一个世间不可多得的烂好人，按他沾满鲜xue的双手，多多少少要和嗜血等词挂上边。
巨兽还在那里苦口婆心，任静就像被灌了听话水似的，一口咬定夜生是好人，大好人。他们在一旁叽叽喳喳，夜生靠着树，细心思考公爵之死。
就算那个凶手有些身份的免死金牌，但是他也是活不了的。
按照负责人的那份分析资料：凶手是站在破败的神院楼顶射出那支魂族皇室特制的荣耀箭。明显的栽赃嫁祸。
凶手要真是魂族，不是故意为之就是没有脑子。大街小巷铁匠铺子随处可见，什么弓箭，砍刀，暗器，毒药都多如过江之鲫。随机搭配甚至能玩出新花样。
用特制的荣耀之箭也就罢了，凶手目的明确，就是挑起两国战争，从中看来，凶手是一个主战分子或者是反社会人格。
除了魂玄两族，还有那些备受打压的混血儿也很有可能。
从神院楼顶拉弓搭箭，顺带拐了一个弯，和那种遛街的大爷穿着拖鞋参加年轻人的一千米赛跑，并成功摘得桂冠震惊程度同等级，同发展。
实在是放牛娃夸张的自我介绍——牛人是也。超强的力量控制能力，预判能力和箭矢运动推算，不去参加理论探讨实在令人可惜。
夜生不惜才，主要讲究一人做一人当的江湖义气，只是义气和他一念之差，他没有朋友，除了有血缘纠葛的吸血鬼，害人精家人需要在乎，其他的善良都给了该给的人。
“夜哥哥。”
在夜生思绪飘到十万八千里，那块被称为‘八竿子打不着’的地点时，任静凑到他眼前细细打量。
巨兽‘昂首挺胸’的立在任静身后，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夜生，颇有种他欺负别人后被他的家人围堵教训的感觉。
但是疑似面瘫患者的夜生一脸淡定的应了任静，并没有害怕，惊恐。巨兽眼里闪过满意神色。用独特的兽语对任静说着‘悄悄话’。
“你确定他不是呆头鹅转世或者是石像成精，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总让你三爷爷认为这家伙没出息。”
“三爷爷，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可是现在的流行款。”
“啊？”
“小子，既然入了我维……三的眼，就给我好好的照顾我的乖宝。”
“啥？”夜生眼皮子打架，没听太懂。
任静凑过来解释道：“就是，我三爷爷经常抽风，去些年乱喝蘑菇汤导致脑袋嗡嗡嗡，说话也……跟不上魂玄两族的语言更新，老顽固了。”
巨兽/任静三爷爷：“……”
兽类的听力比魂，玄，混血儿都要灵敏/除专门进化无的和弱化生物，按夜生在捕铃人所学习的，这种四不像的兽类可能听得十分清晰。
看了眼巨兽便秘般的表情，夜生暗暗叹气，所剩无几的脑细胞疯狂的暗示：对，对，对，这就是真相，事实，比真金还真的大实话。
“嗯！”夜生不太理解这种比喻，如果任静直白一点说他的三爷爷被某些文盲洗脑，导致思想不太正常。夜生定然恍然大悟，并用极具有圣母光环的，毫无恶意的眼神为它祈愿三秒。剩下的时间就就给他的神经憋笑。
因为他的面部很难做到笑容。
“小子，我在问你一遍，会不会好好对我的乖宝。”
有了前车之鉴‘脑子暗示’的夜生目光为任静期待神色停留几秒后，不太聪明的默认‘马里亚纳’海沟的最佳选择，道：“我会。”
巨兽邪笑几声，银白色眼眸游走在两人身上，尤其是他的乖宝‘任静’身上，道：“还不跪下。”
夜生有点不明所以，任静果断跪在他的三爷爷身前，眼巴巴的看着还没有动作的夜生。
记忆里的马里亚纳海沟发出滔天巨浪，疯狂咆哮：跪啊！
“夜哥哥。”/“小子，你不愿意？”
夜生迟疑三秒，双膝跪了下来，巨兽开始神神叨叨起来，用不太像兽语的‘兽语’喋喋不休，像是某种祝福，亦或者诅咒。
任静的目光有些纠结，却还是被期待掩埋，夜生被某种生物吃的为数不多的脑子迟迟转不过弯来。直觉，脑子，潜意识都不排斥，那么他就觉得没什么奇怪。
偏头对上任静含笑的眸子，那种似曾相识仿佛潮汐般受到月亮的吸引力，开始滂湃起来。
他们似乎认识，又似乎有过一段不同寻常的故事。
“夜哥哥……”
任静的话是没有说完的，巨兽的祝福确实完完整整的落下，夜生只觉得手腕微热，微痛。然后便是一个诡异的红色翅膀浮现又消失。
“赐福成，长长久久(可能是兽语)”
夜生自动排出脑外，总感觉自己被套路了。脑子却说：怎么可能。
回去之后，一定要去做一个脑子检查。
“夜哥哥，走了。”
任静喜笑颜开，夜生背着箩筐四处环视，那只巨兽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他做的一个梦似的。
“我不会说出去的。”
“什么？”任静捧着灰白色的蘑菇，一脸好奇的仰视夜生。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并没有动过，就连手腕上的红色纹也不见踪影。
任静一蹦一跳，少年气息扑面而来，他把大朵的蘑菇放进背篓里，看着沉思已久的夜生，委委屈屈道：“夜哥哥，你能能别老发呆，我都看你在这里站了好久了。”
“对不起。”
“可不可以别总是道歉，我们是朋友。”
任静的六根小辫子上特意挂了银铃铛，滴铃滴铃，叮叮当当。
似乎刚才他并没有看到任静头发上的铃铛，难道是这片林子里的雾气的原因吗？
“好。”
夜生也没再想，扶着任静离开松树林，只是总想回头看。
松树林里有许多柏杨树桩，雨水一来，蘑菇就疯长，有些不符合生物的进化理论，被迫归于铃气影响。
来时的路总觉得不怎么远，回去却觉得很长。任静大伤初愈，夜生用自身铃悬浮起背篓，然后背起任静，平平稳稳走向那条仿佛看不到尽头的小路。
任静脑袋依靠着夜生，目光频频往身后便去。
此时已过正午十分，刚下完雨的秋兰山一片清新，夜生学着任静的方法把蘑菇切成小块，平铺在簸箕里晾干。
山里野货多，就是没什么人上山，夜生总是想不明白，还是说自己刚才的不是梦。
“夜哥哥，你这个也太细致了。”
任静目光落在夜生切的蘑菇丁上，一时间都不知道实在夸夜生刀工好还是太小，蚂蚁可能会很喜欢这种形状，一天一个，心满意足。
“哦！好。”
夜生知错就改，废了几个蘑菇之后，也像模像样起来。
‘夜哥哥，下午我想去神院拜拜。’
任静所说的神院也就是山下那座破烂得不成样子，长满各式各样奇怪植物，养育不同毒虫鼠蚁，被改成捕铃人暂时审讯室的那间‘真菌培育室’。
说来好笑，他们有事求神，无事之时好不理睬。
“可能不行。”
任静也没问幼稚的为什么，换了一个要求：“晚上陪我看星星，待会陪我睡觉。可以吗？”
“嗯！”
夜生经常潜伏在夜晚之中，却没怎么看过星空景色，心里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小时候很喜欢天文，不知怎么的，后来压根提不起来兴趣，就像迷失了一些不必然的喜好。
“星穹当顶，神铃赐福。我将虔诚求吾自渡苦海，早日太极大乐。”
任静说的是玄族语，夜生会一点点，听出了几个词语：“神铃赐福，自渡苦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