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替罪羊 一边是两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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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兰山下的村落稀稀落落，人也不怎么多，好就好在此处是个几不管地带，边商的货物经常往这边运输，他们也能赚点‘苍蝇小腿’勉强能够生活。
好事不到，反而双祸临门。
这几天，玄魂两族来了许多人，都是为了啥啥公爵被刺杀之事。
他们膀大腰圆，骨骼高大，长的凶狠，就像那山后面的棕熊成了精，似乎下一秒就会张开血口把村子里的混血儿吃干净。
之所以此处会沦为几不管地带，一是因为这里穷苦潦倒，没什么钱，又软弱好欺负，没啥骨气，全是一帮墙头草。二是他们都是魂玄两族穷凶恶极之徒的繁衍物，血脉混杂，属于混血儿，血统上就不被承认。
为此，两个国度都容不下他们，他们也只能在这些山的犄角旮旯里讨生活，也就练就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本领，用来活命。
因为公爵之死关系到两国和平，无论是主战派还是讲和派都比较关注，这也导致原本几里地都见不到居民的秋兰山热闹了起来。
秋兰山下是典型的小镇，这几年受迫害的魂玄过多，他们也不打算离开。
自从捕铃人接手了公爵之死的烂摊子之后，秋兰山就被封禁了起来。
捕铃人之所以被两国敬畏，除了利民政策之外，还有绝对的实力。他们可以运转体内的铃之本源实现鸟的飞翔，鱼的潜游，豹的速度，虎的力气，还有跟极光一般的自身铃。用来自保，完成任务。
一万个人中只是十个人能使用自身铃，再根据血统纯杂度来划分等级，能成为捕铃人的只有一个人。而被发掘的自身铃只是七十五种，也就是说，这个机率是百分之零点零一。
这个阵仗足矣看出捕铃人有多么看重公爵之死。
“夜生，你别看了，来审讯室。”
正在扒拉公爵的夜生手上动作一顿，行云流水的把匕首擦干净后，跟着身后的人进了审讯室。
因为此处穷山恶水，审讯室也极为简陋，以一间破败的神院为主，缝缝补补。屋内空气潮湿，旮旮旯旯也长了些真菌，细看之下超能发现此处十分适合练蛊。
蝎子，毒虫，蜈蚣进进出出，可能还有些幽怨这群不速之客。墙角爬满了藤蔓，挤成一团，深深浅浅，各色各样，有几分“植物园”的既视感。
年轻的捕铃人感慨道：“这神院都可以用来搞真菌培植了，营养丰富极了。”
可能是荒废了太久的玄乎，灰尘大，空气中的湿度也大，地上已经积累了一层黝黑的泥。
负责此次调查破案的捕铃人是一位高个女子，一头干练的短发，眉目之间英气逼人，目光微冷。她把手中的资料递给旁边疑是助手的男子后，用木棍指着画在老式黑板上的地形图。
公事公办的嗓音不容置疑：“从现场分析报告来看，凶手是站在这个位置将手中的箭矢射出。”
“不可能吧！”一道质疑声传出。
从负责人指的那处图标来分析，那支箭是转了一个弯之后，送公爵归了西，还是一击毙命。
理论上不太可能，就算借助自身铃也很难实现。
“我可以。”
夜生看着那份资料。负责人继续道
“凶手可能是玄族，魂族。但结果不能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明白吗？”
审讯室长久的沉默。
他们可能不是来探寻真相的，而是来栽赃嫁祸的。限期一到，那个‘替死鬼’的罪名将会成立，然后被两国的残忍制度钉死在神铃像下。
那时，两国依旧如初，‘替死鬼’也不会是英雄，而是罪人，耻辱柱上的罪人。
“怜悯，在这里只是一种消遣，把你们那廉价得令人过敏的同情心收一收。比起一个低阶得混血儿，魂玄两族才是我们考虑的对象。我想诸位都不想背上挑起战争的罪名。”
负责人的语气毋庸置疑。
一个低阶的混血儿若是能用生命换取魂玄两族等待百年的和平。他无疑是光荣的，英雄般的，纵使没有任何人会敬仰他，但伟大的神铃大人将会张开臂膀，赋予他无上荣光。
“所以，他招了吗？”
负责人勾了勾手指，身上的助理连忙卑躬屈膝的弯了脊背，夜生不由捏紧了手中的资料。
“我可以。”他面无表情的开口，周围人皆是一愣。
负责人轻叱，反问道：“夜大人是想败坏捕铃人的名声吗？”
她一脸的不可置信，眼底确实看不到尽头的戏谑，表情夸张的过分。夜生也算不上什么纯血魂族，确实可以顶上那莫须有的罪名。
他只不过是一只高阶混血儿，夜家从角斗场买来的颇有姿色的奴隶而已。
“我可以退出捕铃人，以混血儿的身份。”夜生补充道，声旁的熟人有辛灾乐祸，巴不得夜生说到做到；也有用不可理喻的神色看着夜生，‘蠢货’两个字差点呼之欲出。
“提议很好，我，不批准。”负责人似在戏耍，却没有见到她想要的表情，收了性子道：“夜大人还是早点让嫌疑人乖乖说实话吧！”
此处穷，却形成了复杂的关系链，而那个可怜人是被孤立在外的，没有人愿意为那个替死鬼作证。
一是因为‘替死鬼’不能给他们带来丝毫利益，甚至是赔本买卖；二是为他作证，就意味着得罪捕铃人。
为了让可怜的‘替死鬼’早早认罪，拥有讨好型人格的村长向负责人要来了审问的任务。
说起来，秋兰山下的‘悍匪’手段确实和捕铃人的相差不大，甚至在虐打上略胜一筹。
此时雨多，已经过了惊蛰，地里的虫子也醒的差不多。
村长很有分寸的选择了人畜无害的无毒蚂蚁，并让手艺极好的屠夫在替死鬼身上开了‘花刀’，涂上蜂蜜。就连那些被捕铃人鞭打出来的伤痕也没放过。
那是一个特意修建的处刑台，存在的日子比村长还长，周围围满了人，夜生快马加鞭的赶到村东头，负责人也不打算拦，只是给周围的助理吩咐了几句后，回到了马车上。
马车豪华得像一间会移动的别墅，金丝勾，宝石镶，精致得与此处格格不入。
夜生赶到村东头，抬头便看见那个血人，身后的助理不紧不慢，悠闲自在。
可能是因为夜生的脾气不怎么好，亦或者是捕铃人显眼的服饰，周围的闲杂人等纷纷让开，夜生动作迅疾的翻上邢台，把掉在半空中的人放了下来。
助理笔直的站在后面，无所谓的看着，淡淡提醒道：“夜大人，这不符规矩。”
夜生不理会，接着绳子，助理见拦不住。从裤兜里取出绿色药剂，想往替死鬼的脖子里注射，却被夜生一把抓住。
“夜大人，你可别忘了你的母亲……”
夜生没有松手的意思，助理也不急，像是等待夜生的选择，他似乎料到了夜生会强过那支药剂往自己体内注射。
“夜大人，又不是学医的。”
助理从另一只裤兜里取出紫色药剂，当着夜生的面往替死鬼脖颈处注射。
夜生这次倒是没有阻拦，因为他动不了。
“不用担心，按照夜大人的身体素质，再过十七秒就可以动了。也不用自责，在这一个月内，他都不会死，毕竟，他还没有认罪呢！”助理收好药剂，没有丝毫情绪，道：“小姐说了，夜大人就是单纯的同情心泛滥，做不了抉择，也就做不了夜家的刀。那么你的母亲……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
夜生就像是几十年的面瘫患者，依旧淡淡的，比神院里的石像还要难得。
“我知道了。”
夜生抱起那位可怜的替死鬼，往医馆里走。助理表情闪过一丝复杂，深深地看着那道没入黑暗的背影。
村里唯一的医馆在村子尾，小小的埋没在巨大的槐树下，似乎被恶霸似的ya住，又像是伞面，庇佑着年久失修，堪比危房的小医馆。
夜生把昏迷的人平发在小塌上，整个医馆像是被洗劫一空，只留下满地狼藉，大门敞开，或者是因为太用力导致荷叶脱轨，整个门摇摇欲坠。
环视一圈没什么人，夜生也不费口舌，自来熟的抱着‘替死鬼’上楼。
他掀开那件破破烂烂的血衣，因为混血儿继承了魂玄两族奇特的生理特征，这也导致他们的血液与众不同，千奇百怪。
这位替死鬼就是一个例子，他的血液虽然是血红色的，但是夹杂了些仿佛不会融合的金。
夜生用镊子把伤口里的蚂蚁夹出，屠夫的技艺确实好的很，皮肉翻的很好看，就是周围的蜂蜜有些难得清理。夜生笨拙的对照着医书，把那些无人问津的草药舂成世面上常见药的样式，一边用温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蜂蜜，一边用消过毒的针线把皮开肉绽的伤口缝合，并细心的用自身铃缓解疼痛。
他并不认识麻药，只能加快动作，敷好草药，包扎好伤口后，他还贴心的为可怜的替死鬼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他实在可怜，夜生也有些同情，可他无计可施。他深知用一个人换两国的和平是多么荒诞的决定，但是没有更好的决定了，除非那害人的公爵死而复生。亦或者玄族皇室早点表态，而不是扮演什么沉默是金，他们平常能因为一厘米的国土吵得不可开交，而如今死了公爵却不愿吱声。
这黑暗的世道啊！
夜生也大概猜到了替死鬼的身份，可能就是这家命运多舛的医馆主人。
他瞎转悠一圈，心情不言而喻的变扭，这村子里就和血吸虫一般，什么宝石，珍珠扣了连影子都看不见，就连碗筷铁锅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更别挺少缺的食物，这场面恐怕是耗子来了也要饿上几顿，哭唧唧的‘抱头鼠窜’。
夜生扒拉开药柜，里面的东西到是没少，除了草就是虫，那些村民自然瞧不上，就是苦了那些陶瓷罐罐如此大年龄了还要‘背井离乡，漂流市井’。
屋外正是春光明媚，蝴蝶低飞起舞，鸟语花香，空气中也弥漫着花花草草的味道，不算难闻，但对夜生这类不懂欣赏的愣头青来说也不算好闻。
他忙忙碌碌的走进一家旅社，要了些属于稀奇货的鸡汤肉内。看模样这是一家黑店，可能是因为欺软怕硬惯了，夜生按常理的服了药石，没费劲得就把熬好得鸡汤，鱼汤带走。
助理说的没错，他天生的同情心泛滥，能活到现在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他看不了生死离别，忍不了不论之罪。可偏偏他没有办法，只能同他们一样把手伸出，把无辜的人推上那个‘绞1刑1架’。
回到危房，夜生轻着步子上楼，轻声轻气的推开虚掩着的门，就对上了一双白色的眼睛。
“谢谢。”
他的眼睛平静如水，天生恶疾似乎夺走了他的眼睛，泛白的瞳仁空虚得映出夜生的身影。
夜生放下食盒，端起汤食，声音很轻，充满不忍，“张嘴。”
他很听话，静静的做在小塌上，捕铃人在审讯犯人的时候可能会强行灌热水，很显然眼前之人便经受了一遍。
他喝的很慢，夜生喂的很仔细，他的十个指甲也未能逃过毒手，被生生拔下，泡了辣椒水，被夜生用厚厚的绷带包裹了，双手像极了粽子，却还是显得无措。
“你多大了？”
夜生放下土碗，顶着一张面瘫脸。
“记不清了。”
夜生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看着低垂着头的可怜人，顿时觉得自己不适合说话。
“那你叫什么名字？”
“任静。”
‘任静’夜生无声念了几遍，觉得眼前的少年确实很适合，安安静静的。本该与世无争的年龄却败给残忍的现实，足够令人惋惜，可之后呢？
夜生把碗装回食盒里，准备送回楼下的旅社，他并不适合占便宜，但是当个实诚的混血儿。
“别走。”
任静轻轻扯住他的衣摆，那张娃娃脸里写满了害怕，就连无神的眼中都积着淡粉色的泪。
夜生突然觉得自己长出了一个父爱之心，对眼前之人莫名的充满了不忍心，就像被海底的人鱼之歌蛊惑了似的。
他轻声安抚道：“不走。”
任静乖了下来，倔强的忍着泪。‘老父亲’夜生低头把泪拾去后，心里突然悲春伤秋了起来：‘弟弟，也应该是这般年纪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替罪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