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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河灯 阴谋场,信 ...

  •   造孽的话没有人愿意说,世界早就病入膏肓,如果可以用某种东西来衡量,它根本撑不了多久,摇摇欲坠,开始计时,那是来自世界最后的……呐喊……
      任静一颗心都扑在夜生的伤口上,夜软愿也无事可做,优雅的躺在安乐椅上,食指揉着发胀的脑子。
      屋外的叫喊‘络绎不绝’,就差敲锣打鼓撒冥钱,丧乐响一路,浩浩荡荡的把某些自作孽不可活的人送上山去。
      “任静,这里的一切,你真的清楚吗?”
      又是试探。任静动作没有停顿,只是偏头送了一个白眼给夜软愿。
      “夜小姐这么问,不就已经猜到了我的回答吗?所以,还有意义吗?”任静的关注点在昏迷不醒的夜生身上,对夜软愿没什么兴趣,很是敷衍,玄乎道:“世界露出血条的时候,他们都很高兴。”
      “是啊!他们就像是一群被洗脑的狂徒,不达目的不罢休,却无人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世界的寄生虫罢了。任静,你是聪明人,我知道你能明白。”
      “自然,我当然不会辜负夜小姐在审讯室的‘好言相劝’。”
      “不用。”
      两人间自然不是夜生眼中的八竿子打不着,不过是互相有一个把柄而已。在确认过眼神后,他们清楚明白自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公爵之死结束后,我希望你能站在弥海血都那一望无际的冰面上,同我们一起,叩首天都,献上祷告。用命来结束……你魂牵梦绕的一切。”
      是一切,没有任何漏洞,就像不容忍杂质的化学药剂。只是太天方夜谭了。
      “秋任郁。”
      任静不答,直勾勾的看着无所谓的夜软愿,视线对上那一刻,那些不为人知的肮脏事也舍得露出冰山的一角,供疑心病猜测水下的景象。
      “看看时间,也该结束了。”夜软愿嚼着口中寡淡无味的烟草渣,不急不慢的起身,举手投足间充满贵族的姿态万千。
      可是,她的眼尾是厌倦,是冷漠,是解脱。对于一个可怜的实验体来说,这些情绪来得莫名其妙,甚至是诡异。
      门外的声音小了很多,那些鬼物安分下来。
      秋兰山下,一片死寂。
      夜软愿推开了门,那些尸体碎肉一下闯入眼,血水流开了一大片,乃至积起了一汪血。
      混血儿的血色本就各不相同,此时确实出奇的一致。夜软愿的目光停留在任静身上,有些敬佩,道:“你做的还真是干净啊!”
      任静冷睨了夜软愿一眼,没有辩解,目光看向远处绿色山林中的白色点,复杂到了极点,浓浓的成一片。白色的眸子终究是承载不了太多,却能做到转瞬即逝。
      “没有退路了,不是吗?夜小姐,如果有奇迹,我是不想做骗子的。”
      “好了,你该走了,剩下的,我会解决。”
      一头雾水的交谈谢了幕,朝霞如火,就想昨夜的火,一夜的乱,也随着屠杀结束安静了。霞光万道,撒射而来,映射着背道而行,却又殊途同归的命运。
      ……
      夜生做了好长的梦,仿若今生看到了前世。
      梦的开头也是春种日,只不过那天是信徒的大暴乱。
      “神铃大人为什么不救救我们……我的孩子啊!神铃大人不是为我们而生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救我们啊!为什么无动于衷,为什么?神铃大人——大人……”
      ——神铃大人
      ——神铃大人
      ——救救我们
      信仰崩塌了,他们开始质疑一个在他们身上讨不到任何甜头的神铃大人,神院被烧了一座又一座,那光芒比太阳海还要夸张。
      带着恨意的火焰熬过了一场场瓢泼大雨,那些用荒野中的乱石拼凑雕刻的混血神像也经受了烈火的炙烤,开裂,最后重新归于乱石。
      没有人愿意自讨没趣,都以砸神像为乐,为了发泄民众的愤怒,统治者聪明的置换了因果关系,把原本由他们挑起的战争甩锅给从来没有受到优待的神铃大人身上。
      何其荒唐——夜生只觉得世界疯了。
      广修神院,却没有一处比得过牲口住的圈房,地上的泥,神像的灰,一切都在告诉夜生他们疯了。
      把廉价的信仰强行堆在一起,最后高举神铃无能,然后像得失心疯般尖叫,疯狂,随波逐流,而不是痛骂统治者。
      ——这世界上真的有神铃吗?
      夜生不解,恶心的信徒为什么要把一些没必要的情感寄托道一推乱石雕刻的神像上,而把所有愤怒,过错都给一个可怜的神铃上。
      狂欢持续了几个日夜,两国境内再也没有一座神院。战争也随着民众而平息,因为他们建立了一个默契——辱骂神铃的就是友军,战争也自然而然停止。
      那些统计者从来没有想过民众的能力可以推翻从远古而来的神铃信仰,也安分了不少,他们担心自己就是下一个‘神铃’。
      被这些压抑的气氛影响心情的夜生为了清净,在狂欢的第一天便离开了魂族,漫无目的的爬山涉水。
      不知过了多久,他走进了一片世外桃源。
      满山的梨花争先恐后的开放,朵朵灿烂,却又朵朵腐朽,它们都输了春天,花蕾处都已经氧化发黄,却又死死扒拉着枝条,呈现出一片衰亡。
      夜生欣赏不来,却没有辣手摧花的癖好,还是细心的拂开枝丫,缓步走进这片乌托邦。
      “远道而来的客人,欢迎你。”
      身后的声音清脆,夜生礼貌道谢,解释自己突兀出现的原因。
      主人僵硬的笑着,耐心的等夜生结束后,直接切入主题。
      “此番引客人来梨乡,是希望能客人告诉新王,把推翻的神铃像重新立回神院。”
      主人笑的像带了假面一般,只有一个持久的动作,到和夜生的面瘫脸有一丝可比性。
      “对不起,我做不到。我只是夜家最下等的刀。没有面见新王的能力。”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主人笑脸不变,看的夜生有些发毛,主人懊恼不已,喃喃出声:“快没有时间了。”
      ——快没有时间了
      夜生心脏跳的越来越快,也不奇怪梨乡主人把他一个人留在此处后的落荒而逃,而是被一群引路蝶送到了梨乡的深处。
      夜生环视四周,却被一只‘无礼的手’戳了腰窝。
      他在此处莫名心安,从脑子,直觉都没有警惕,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很爱母亲的孩子拥抱很爱孩子的母亲,就连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你应该信任的,你必须信任。
      “哥哥……你是三爷爷的客人吗?”
      眼前的少年看不清面孔,却能想象出病了很久,慘白着面色,无精打采的模样。他一靠近,夜生就觉得自己醉了氧般,提不起‘恶意,警惕’。
      “算是吧!”
      夜生和少年离的不远,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腐烂,衰弱,似乎是命不久矣。
      “三爷爷是不是把你晾在这儿了。哥哥,能陪我一起去许愿吗?”
      脑子再次不受控制,直接替夜生做了决定,顺带着四肢,躯体都替懵逼着的夜生做出回答,那一刻,夜生感觉自己玩完了。
      夜家的刀是可以观摩捕铃人的自身铃的,前段时间,夜生就被提拔进入这支队伍,前往捕铃人所在的基地,成功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自身铃。
      编号一火系自身铃——薪火
      编号二火系自身铃——燎原
      ……
      捕铃人用轻蔑的眼神打量着所有刀,却还算客气的,毕竟夜家的冷眼啊眼刀啊!比这个不痛不痒的蔑视要恶毒得多。
      他动不了,就代表死定了。
      他好不容易逃出来……他,是逃出来的……吗?
      夜生觉得世界奇幻起来,他的记忆像出了问题,根本没有印象,难道这是梦?
      “哥哥,别发呆。帮我放灯。”
      少年把手中的莲花灯递给了夜生。真实的触感,温度,瞬间让夜生不寒而栗。
      这里到底是哪?
      身体还是诚实的把莲花灯推入那片紫色的泛着暖黄色荧光的河里,一望无际的莲花池瞬间吞没那盏小小的灯,一瞬间,连火星都看不见。
      “哥哥,你没有诚心。”
      少年的语气很难过,可夜生却觉得他连眼皮子都不曾抬过,根本不在意。
      “废物,我就应该把你们都吃了。”
      夜生诡异的退了几步,心似乎也慢慢沉寂下来。
      在这里,思想都不属于他,从他误入梨乡开始,他就成了别人的掌中之物。夜生从来没有这么绝望。
      这是哪啊?
      “哥哥,你再给我放一盏好不好。”
      少年可能是学川剧变脸的,刚刚的情绪瞬间消失,反而是更加乖巧。
      那一刻,夜生感觉自己可以动了,思想也清晰了许多。
      他颤巍巍的接过莲花灯,却大着胆子,试探性的问:“你想让这盏灯帮你做什么?”
      问完他就怂了。少年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看不清的脸上出现不可思议的委屈和痛苦,他带着淡淡的悲伤道:“因为我好疼啊!他们想要杀我……”
      夜生莫名其妙的觉得心脏胀痛,好像少年的委屈融入了自己的心脏,他能感受到,那种痛不欲生的苦。
      河的尽头是一轮高升的圆月,带着淡淡的粉,配上满池莲,也算的上好风景,好意境。
      夜生放灯的手一顿,看着灯,久久说不出话来。
      “哥哥,你别发呆啊!”
      “哥哥……”
      “会失败的。”夜生壮着胆子,很残忍的说出了这盏灯放入水中的结果,“我的故国的河灯都是用来祈福的,心诚则灵。可是,也对你,没有感同身受。你等等好嘛?”
      “不行,我真的很疼,我快……死了。”
      夜生见少年不信,把手中的灯放入了河中,它随着水漂流了半个涟漪,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沉入深不见底的河里。
      一同沉下去的还有少年的希望。
      少年突然周身突然冷了下来,冰花开始向四方蔓延,他有些恼羞成怒的掐着夜生的脖子,也没了刚才的好脾气。
      “都怪你们,都是因为你们……你们就像蛀虫一样,凭什么,疼的是我,凭什么……”少年好似哭了般,泪水嘀嗒嘀嗒的落在夜生脸上。
      他被掐的喘不过气来,头脑发胀,可少年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力气不减,反而开始歇斯底里起来。夜生仿佛听到了自己脖颈咯咯作响的声音。
      泡软的河泥不再容忍这般摧残,夜生只感觉自己快要掉在水里去了,手下意识的乱抓,好不容易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却在重力的原因下断裂开来。
      噗通
      两人双双落入水中,在冰凉得诡异的河水中,夜生逃脱了禁锢,却也喘不上气来,本能的往河面游。
      终于,他解脱了。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激动的夜生大口大口喘气,扯的胸腔火辣辣的疼,后面仿佛气竭般,扯的泪水直流。
      “靠,这到底是他/妈的什么鬼地方……我他/妈的……”他激动得想往岸边去。
      突然觉得良心一痛。
      那个少年说的是:他好疼……疼。
      “活该!”
      可是,他为什么会疼,为什么会怪他们。
      纠结再三,夜生还是钻入了水中。
      一是良心过意不去,二是那人没了,等同与他也没了,他还有个三爷爷,能这么轻易放过他吗?
      河水冰冷,仿佛置身于腊月寒冬,冷的让夜生直打颤,看不进尽头是黑暗,就像未知的恐惧。
      突然,有东西拽住了他的脚踝,夜生没有着急得踹开他,而是扭动着身子去端详他的模样。
      在水里的少年难受得双目紧闭,却并没有窒息的痛苦,夜生试探性的凑到了他的鼻尖,却发现早没了呼吸。大写的两个字浮现在他的脸上。
      没想别的,夜生任由他拽着,快速往河面游去,他的速度快得可以赶超游鱼的鳍和躯干部的摆动。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把瘦弱的少年拖向岸,夜生笨拙的清理口腔鼻的杂草,见并没有吸入后,‘激动’的做着心肺按压。
      “爷,爷,你可千万别死啊!我的小命可还在你手上啊!你要是死了,你爷爷非把我撕了不了。”
      “我求你了。好好活着。”
      持续的按压没有什么作用,夜生只能想到人工呼吸,可能他并不在意这些,毫无心理负担的凑近,却被突然睁开的眼睛吓得差点又摔进河里。
      “你终于活了啊!”
      少年眼神迷茫一会后,示意夜生起来,然后坐了起来,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夜生,道:“我不用呼吸。哥哥,帮我放灯吧!我想,总有一盏灯可以许愿成功。”
      “……”
      轰隆~
      巨大的声响打破一切,强行切断了梦的联系,夜生在剧痛中睁开了眼,一切都开始真实起来。
      “醒了。”夜软愿坐在虬曲盘绕的树根上,嘴里还嚼着烟草,有些无趣的看着远方的火海,道:“公爵之死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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