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开心认识你》瑶磬舒墨

56、初中 初一（二） 自从跟他坐

　　自从跟他坐了同桌，无论是随堂测验，还是大型考试，我的成绩都突飞猛进，从倒数跃升到了班级的中上游。所以，我的心情也越来越好，上学的动力越来越大。

　　“我妈给我做了面包当早饭，你吃不吃？”他热情地问道。
　　“我吃了你早上吃啥啊？你妈给你做的，你自己好好吃吧。”我不好意思地说道。
　　实际上，我以来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香味，馋得很。

　　“确定？”他凑近我，调皮地问道。
　　“哎呀你自己好好吃吧！小心别让老师看到了。”我咽了口水，嘴硬道。

　　他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了被烤得焦黄的面包，那香甜的小麦味越来越明显，直冲我的鼻腔。
　　他好像注意到了贼眉鼠眼的我，故意拉开包裹面包的塑料袋，把它故意凑到我的眼前捏了捏。

　　果然没忍住诱惑，我担心他把面包收回去，于是猛地一口扎进了面包里。没注意到，我的牙还用力划过了他的手指。
　　“啊！”他小声惨叫道。
　　我一边鼓起腮帮子嚼着面包，一边理直气壮地看着他说道：“谁让你馋我。”

　　“叶皓亭，你怎么连我的手都吃啊！”他无奈地抱怨道。
　　“啊？”我猛地意识到刚才的确不小心，可能，或许，大概咬到的那个比面包硬的东西是手指。
　　我心虚地转过来，继续趴在桌子上做题。

　　过了一会，被我咬了一大口的面包被扔在了我的桌子上。我小心翼翼地拿了起来，满脸懵懂地看着他。
　　“吃吧！”他满脸无奈地说道。
　　“那你咋办？”我谨慎地问道。

　　“你这么关心我么？你是不是心疼我没有早饭吃了？”他又恢复了那副贱兮兮地神情，呲着牙问道。
　　我满脑子都是对我刚才那句话的忏悔，撇着嘴又把面包扔回给他。

　　“吃吧！而且你都咬了。”他笑着把面包递给我，美滋滋地说道。
　　然后，他猛地又把面包收回来，挑衅道：“难道，你是在邀请我和你吃同一个面包么？”
　　我看得目瞪口呆，一巴掌把他推开，然后把那个被我咬了一口的面包夺了回来。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我无奈地说道。
　　“你怎么又不愿意跟我分享面包了？”他明知故问道。
　　“我哪个啊？”他有凑近我，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我失去所有力气，有气无力地说道。
　　“是不是以前没发现我这么帅？”他问道。
　　我张大了嘴，瞪大双眼，满眼震惊地看着他。

　　“小妹妹，不要太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哦！”他嘚瑟地说道。
　　我真的无言以对，忽然不想解释了，只想一边看着他表演，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他的面包。

　　等到咽下去最后一口的时候，他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空的塑料袋被我扔进垃圾桶。
　　“叶皓亭，你真的一口都没给我留。”他故作委屈地说道。
　　“你，不是你说让我都吃了么！”我无奈地感叹道。

　　“所以你就都吃了，一口都没给我剩。”他似乎有点伤心地说道。
　　“我给你点钱，你去小卖部买点吃的行么？我请你。”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了。”他的语气忽然轻快了很多，非常干脆地拒绝了。

　　“你请我吃了你的面包，我也应该请你吃点啥吧？”我使劲把钱塞进了他手里，热情地说道。
　　“不用！因为，我还带了一个面包！”他一边得意地说着，一边从自己衣服的另外一个兜里掏出了一个和我吃下去的一模一样的面包。

　　我再次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一顿操作，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于是，我一言不发，又从他手里把自己的零花钱抢了回来。

　　他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自己的面包，然后被我狠狠地瞪了一眼。
　　上课了，趁着老师背过身写板书的时机，他悄悄问我道：“你明天还想吃我妈做的面包么？”
　　“不要了，吃你一个面包付出代价太大。”我冷冷地回答道。

　　等到下一个老师写板书的时机，他又问我：“我邀请你，明天再吃一个如何？”
　　我没有回答，算是婉拒。

　　又等到一个时机，他又来了：“吃一个吧，这么帅的帅哥给你带的面包，怎么能拒绝呢？”
　　我真的服了，想要严词拒绝他，刚开口，就被老师抓个正着。
　　结果可想而知，我和他被点名批评，上课说闲话。

　　课间，我的心情不算好，窝趴在课桌上闭目养神。
　　“叶皓亭？叶皓亭？”他凑到我耳边小声喊道。
　　“干嘛。”我没有抬头，只是趴着回答道。

　　“明天吃面包啊！算是我对你被批评的弥补。”他小声说道。
　　“行吧。”我觉得他说得对，必须得多吃一个面包，才对得起我的付出。

　　第二天一早，我果然在桌子上看到了他答应我的面包。换了全新的样式，上面还满满铺了一层肉松。

　　“你妈妈的手可真巧。”我忍不住感叹道。
　　“还行吧，我觉得我妈最厉害的地方是生了一个像我这么优秀还帅的儿子。”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只是过了一天，没想到我已经习惯了。
　　“这肉松好像也是你妈妈自己做的，真厉害。”我感叹道。
　　“你也厉害，因为你能和一个这么优秀还帅的男生做同桌。”他继续坚持道。

　　“谢谢你妈妈了，这面包可真好吃，但是你以后别再给我了，我真是受不了你自吹自擂了。”我淡定地说道。
　　“难道你就不想谢谢优秀帅气还给你带面包的我么？”他终于忍不住，逼问道。

　　“这不是你的补偿么？”我反问道。
　　“行吧。”他顿时无语凝噎。

　　“那你承不承认，你的同桌，我，帅气又优秀？”他凑到我眼前，认真地问道。
　　“凑活吧。”我瞥了他一眼，应付道。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他高声吆喝道。
　　然后他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跑出了教室，直到打了上课铃才回来。
　　“叶皓亭，你有一天一定会心服口服地觉得我又帅又优秀的。”他自信地说道。

　　说完，老师就开始上课了，原来他故意拖到这个时候，让我无法还嘴。
　　又趁着老师写板书的机会，他小声说道：“你不反驳我，我就当你默认了。”

　　被他这样对待，我真是很不开心。于是，忍无可忍之下，我悄悄把手从桌子底下伸到他那，照着他的大腿，狠狠地掐了一下，然后快速地收了回去。
　　果然，正如我所期待的，他的眼睛猛然瞪大，但是出乎我的意料，他被吓了一大跳，脚狠狠地踢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巨大的声音，吓得老师差点摔了粉笔。

　　“你干嘛！？”老师奇怪地质问道。
　　我的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老师对不起，一不小心踢到桌子了。”他淡定地回答道。
　　见状，老师也没再多问什么。

　　果然，下了课，他又凑了过来。
　　“叶皓亭，你要如何感谢我？”他傲娇地问道。
　　我自知理亏，故意假装没听到，窝在那写作业。

　　然后，他抽走了我手里的笔，又问了一边：“叶皓亭！你要如何感谢我！”
　　“谢你啥？”我故意装傻道。
　　“你说呢？”他不太高兴，严肃地反问道。

　　“要不，我再补偿你一巴掌？”我猛然想到了，然后和他一样，一脸挑衅地问道。
　　“叶皓亭，这才几天啊，你就跟我学坏了。”听到这句话，他愣了一下，然后很是惊讶地感慨道。

　　我得意洋洋地从他手里拿回笔，继续美滋滋地写着作业。
　　然而，我的手肘忽然被使劲拽了一下，笔在作业纸上画了一条巨大的斜线。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他。
　　一时气急，感觉自己的眼眶和鼻子一酸。他得意洋洋的眼神和我湿润的眼睛撞上的时候，他的表情也逐渐手足无措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只是作业而已，我帮你写！”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虽然我还是很生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手仿佛不受控制，又朝着他的大腿狠狠地掐了一下。

　　看着他捂着大腿瘫倒在课桌上，我真的一点都不生气了，甚至还有些痛快和得意地长舒一口气。

　　“叶皓亭，你太暴力了。哎呀天，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暴力……”他委屈兮兮地嘟囔道。
　　“要是不想被我继续揍，你就夹起尾巴做人！”我强硬地说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在我身边弱弱地哀嚎道。

　　我知道，我两次的下手很重，而且一次更甚一次。但是，他的表现却让我没有任何的愧疚，甚至觉得挺开心的。
　　放学的时候，感觉他也挺开心的。

　　十年后的叶皓亭记：
　　在此之后的两年里，每个月我都能吃到两三次他妈妈做的面包。
　　因为上课打闹，甚至还被老师赶出过课堂。
　　那时候，我作为一个听话的学生，在教室外面快要哭得断了气。
　　但是，即使如此，也并不影响我们继续吵架，甚至打架。

　　在这两年里，他的大腿不知道被我掐了多少次。发展到最后，他只要稍微说一句我不爱听的话，就要被我揍。似乎，他每天都很期待我生气，很期待被我揍一顿。
　　当然，他也会生气，或者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分。但是，这些事情都已经从我们的记忆里消失了。

　　在京州上高中以后，我在第一个暑假里回了青台，和他见过一次。
　　我们只记得，当时的我天天揍他，但是具体是因为什么，竟然很多都想不起来了。
　　说起当年，他果然侃侃而谈。看着他，我不得不承认，他初中说得那句话的确应验了。那个时候，那一刻，在我眼里，他的确优秀又帅气。

　　我妈说，她永远感谢他。因为，是他在学校里陪伴我，让我在快乐里度过了最难的日子；也是他，让我从一开始就能很好地适应初中的学习生活，没有落下任何功课。如果没有他，我的初中不会度过得如此平稳，也不会在中考取得让我满意的成绩。

　　我觉得，这或许是彼此的陪伴吧。
　　高中毕业后，我早已忘了他妈妈做的面包是什么味道，只记得，那天，我咬到了他的手指。他猛地抽离，在我牙上摩擦的感觉。

　　而现在，连这种感觉，都已经被彻底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