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青春》赤鸿

6、六、这样的自由是我想要的么？

　　我抬起头，望着窗外的那抹斜阳，照在教室的每个角落，照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上，该分离的，终究是要分离的，随着第一个同学起身离去，便有了更多的同学都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教室，我们这个年岁，悲伤是真的，但转眼又会快乐，这就是青春。
　　老师不再说话，在黑板上写下“珍重”两个大大的字后，就将粉笔扔在粉笔盒，溅起的粉尘不断的在我眼前飞舞。最后老师将教课书收起，深深的看了我们一眼，才转身大步的离开了教室。
　　转眼间，教室里已经没剩几个人了，我看到叶小如站了起来，缓慢的收拾起了自己的书包，我手心里还有她身上的香味，但时间已经流逝了过去，那一刻，我迷茫了，我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一直想要的。
　　以前我总是想着自己毕业时一定会大声笑，因为再也不用每天早上起来上早自习，再也不用夜里很晚背着书包战战兢兢回家，再也不用害怕考试成绩不好时被家人老师骂，再也不用……那么多的想象，可真的到这一天了，为什么却是苦涩多于喜乐？也许，人从不满足，从不……
　　“小逸，发什么呆呢，快走啊，人都走完了，对了，明天你准备去干嘛？哈哈，我们总算能好好玩了，明天我们去小河南钓鱼吧？”我抬头一看，教室里只剩下了我和张海军，叶小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而且没有和我打招呼，我有些失落，以往在我兴趣十足的钓鱼，今天对于我，也没有了往日的吸引力。
　　我用力的将书包甩在背上，像是发泄心中的不甘，又看一眼教室和我的座位，心中有了不舍，对张海军摇了摇头，慢慢的走了出去。
　　张海军纳闷的跟着我，捶下我的肩膀问道：“我说洛天逸，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什么打击了？难道还是刚才唱歌的事？有什么嘛，不就是不上学了么，以后还不是该怎么怎么，走，晚上去我家玩，今天我爸爸没在家，我们打一通宵游戏机，反正明天可以好好玩了，哈哈，我自由拉！”
　　我无奈的笑了笑，脑中想着的却是叶小如已经迷糊的脸，我望着张海军，第一次感觉我们不是一条路的人，也许我不懂他，也许他也永远不懂我，我们本就是一个世界两个无法真正沟通的人，在这世上，这样的人，很多，很多……
　　出了校门，他将身后背的书包高高的抛起，再重重的落下，书包掉在了地上，他高兴的拾起，也许如果不是叶小如，我也会像他一样吧？我扭转头，最后的看了眼自己生活了三年的学校，看到了看门的张老伯坐在他那张老躺椅上扇着扇子，鼻子忍不住的一酸，我知道，没有叶小如，我还是会有我哭的理由！
　　我无法做到张海军那么洒脱，纵然我以前认为我也可以，我看到旁边几个年纪小的初一新生，看我们的目光里有着羡慕，我苦涩的一笑，羡慕，我当年看高年级的时候不正是这样一种眼神么？可是以后，你还会羡慕么？羡慕什么？羡慕我们得到了自由么？可是真的是我想要的自由么？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张海军一路上像个被放生的鸟雀一般，说着他三年初中生活的苦累，说着欺负他的有谁和谁，说着班上哪个女孩子他比较喜欢，哪个又比较漂亮。他说了那么多，我却没有一句听在了心里，在我的脑海里，浮起的是父母失望的面孔，叶小如柔柔的声音和我对未来的恐惧，那种莫名的恐惧让我感觉不到天气的炎热，身躯竟然会瑟瑟发抖。
　　而张海军显然没有注意到我在想什么，他依旧的不停的说着，我不知道是他活的洒脱还是我活的执着，但我知道，有些事，经过了就没办法放弃了，也许他是对的，只是我宁愿这么累，望着太阳落下的西边，满天余霞染红了整个天际，张海军的脸是红的，身边走着的人是红的，我的脸，也是红的，我不知道天边的尽头是什么，那是我永远无法企及的……
　　我就这么的走着，拖着脚步，一点都没有了以往的欢快，到了村子的十字路口，我下意识的往右边看了一眼，叶小如的背影，在前面缓慢的走着，虽然离我已经有了很远，但我确实看到她了，我停了一下，又继续迈步走着，将脚下的石子踢的飞快。
　　而张海军，将他书包给我，到旁边小店买了两支冰棍，递给我一支，我冲他笑笑，接了过来，赌气似的将封口撕开，一下子咬到一小截，冰凉的感觉瞬间蔓延了我牙齿的每个角落，我哈口气，嚼得咯咯作响，然后将碎冰咽下，让我的心也感受下这份冰冷，冷却我变热的体温……
　　我和张海军是邻居，那时的乐趣总是有许多，快回到家的时候，我已经和他有说有笑了，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脑子里活泼的细胞支配着我的动作，在他又一次在我耳边唠叨叶小如时，我又一次和他追打了起来，千篇一律了，下学的时候也是这样走的最快了。
　　回家后，不待晚上，就匆匆的吃了饭，对父母说不用等我回来了，我去张海军家睡去。父亲瞪我一眼，我躲开了他那让我可怕的目光，尽管已经习惯了，可依然对我有着很大的威摄，原来一个人的目光可以让人这么害怕，或许因为他是我爸，而我是他儿子吧。
　　母亲告诉我，不要乱跑，晚上早点睡，便将我放走了，我从压抑的屋里走出，欢快的向门口跑，而床下的黑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我将它关在里面，它呜呜的哀叫着，不时的用爪子挠着铁制的院门。
　　黑贝是我求母亲养的，从我在学校学过一篇狗救人的文章后，我就下决心养一只属于我的小狗，虽然母亲不太喜欢猫呀狗呀的，但她却是爱着我的，求了好久，总算求到了一只全身黑毛的小狼狗，刚领回家的时候，我下学了经常带它到外面玩，而它也最听我的话，所以每次我出去，它总会跟着来，也许它也是寂寞的吧，听着他呜呜的叫声，我心里这样想着，这时，我不由的想问一句：“黑贝，你自由么，你希望自由么？可是，自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