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旧月亮》wksl

4、家长会 课代表

　　课代表挨桌收着作业，学生们没精打采跟蔫菜一样。

　　班长从前门进来，“安静！我有个事要宣布1”

　　学生甲乙丙丁抬头看了眼，“放假？”

　　“不——对！是，本周五要开家长会！”

　　没有学生像他那么激动，D班作为后进班，从来没在校排名进过2000的学生占了一半。

　　只有班长余思远在一次月考中上到过1500，这也是他当上班长的原因。

　　知道要开家长会，学生们已经麻木了，课上得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冯凌埋头在物理书上睡着了，同桌的杨玥也在睡。

　　课代表拿书在桌上敲了一下，冯凌醒了，从书包拿出作业交给课代表。

　　“杨玥！”课代表敲了几次桌不管用，气急地叫了句。

　　等课代表跺脚离开，杨玥还没醒过来。

　　冯凌侧头看了看同桌，肤色正常。她翻开题集做起来。

　　一周过得很快，周五早上冯凌背着书包进教室时，学生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班主任在讲台前拍了拍手，“你们下午可以自由活动一小时，活动范围就在操场，走道也行，别影响别班上课就可以。”

　　学生闹哄哄的。

　　班主任又补充，“还有，下午家长会尽量到齐，明白没有？”

　　“明—白—”拉长了的声音。

　　“老师，没有家长怎么办？”冷不丁有个声音问。

　　学生们静下来了点，“对啊！没有家长怎么办？”

　　有的直接喊，“孤儿怎—么—办—”学生有的笑起来。

　　后排的冯凌一直没出声，把卷子翻了一面。

　　放学后黑板没擦，冯凌背上书包上讲台拿黑板擦。粉笔灰扑面而来，呛得冯凌直咳嗽，“咳咳咳咳！”

　　从椅子上下来，冯凌把椅子搬回原位。

　　走出校门的时候冯凌照例跟抽烟的校警道了别，然后走上小道。

　　在家长们你一句“你家孩子不错”我一句“向你们家孩子学学”的商业互吹中，学生们陆续从教室出来。

　　有的男生揣着球就直奔操场，一些女生结伴站在过道聊天。冯凌在窗口前站着，手里还握着笔算式子。

　　离教室近，里面的声音难免传出来。

　　“对对，余思远同学这次月考是做过完整复习的。”

　　“李迟同学成绩还有上升空间…”

　　下课铃响起来，家长从教室出来了，学生们在家长边上站着，有的挨训有的递东西。

　　冯凌走进教室，把题集放进书包，又收拾了一遍桌面，才背上包。

　　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电视正开着。

　　“叔叔，婶婶，我回来了。”

　　沙发上的男人几不可闻地“嗯”了句，女人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冯凌把地上的瓜子壳扫干净，走到洗碗池打开水龙头，接了半盆水开始洗碗。

　　客厅传进来声音，“冯凌，一会儿自己拿桌子上的菜热一下，我跟你叔叔出去吃。”

　　“哦。”

　　门“喀嗒”一声关上，冯凌手里捧着饭，盯着菜碟里小半碟青菜，这还是早上她洗菜时，婶婶炒的。

　　吃完饭，冯凌把碗洗了，才在桌前翻开作业。

　　窗外天色暗下来，冯凌走到电视柜台下拿出盏台灯，立在桌边打开。

　　桌台上的作业本被暖黄的光线拢着，连字体都散发出柔和的光。女孩一笔一划的字迹在作业本上划画着。

　　关掉台灯，冯凌收好书本放进书包里。

　　夜风凉凉地从窗子外吹进来，有一两声猫鸣在夜色中发颤。

　　期中考试结束后，学生们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模样，没有空调的教室，成了蒸笼。

　　坐在最后一排的最大坏处是风扇转着转着就停了，罢工的突然。

　　冯凌正喝着水，身边人兀地直起了身子，她一口水呛住，止不住咳。

　　杨玥径直出去了。

　　冯凌去打了水回来，班主任正出从前门走进来。

　　高跟“嗒嗒”的声音在教室环绕，班主任站在讲台前拍了拍桌子，“醒醒了！一天天的就知道睡！”

　　学生哗啦坐起两三个人。

　　“你说说你们，看看人家别的班，有几个像你们这样睡法，从早读睡到……喂？哎，校长——”

　　班主任讲着电话踩着高跟一走，学生又都趴回去了。

　　冯凌右手撑着脑袋，眼皮也沉，面前的公式变作乱码，看得晕乎乎的。

　　杨玥从外面进来就看到教室里趴成片，座位旁的冯凌双手枕着脑袋下面。

　　杨玥坐回位置，身边的女孩往左边让了让，没抬头。

　　数学老师推门进来，学生们有几个醒了过来，冯凌半梦半醒抬头，从抽屉翻出数学书。

　　数学老师一开嗓，教室里的催眠因子又多了起来。

　　冯凌一字一字抄着笔记，走道外的树上叶子茂密极了，阳光还是从叶缝间倾泻下来。

　　教室的少男少女们在阳光的洗礼中对外界浑然不觉，蝉鸣不知从哪一丛叶子中迸出来，一下子占据了教室的空间。

　　浸没在蝉鸣和讲课声中，学生不知不觉中，夏天来得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