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旧月亮》wksl

1、换班生 “铃铃

　　“铃铃铃铃——”上课铃乍地响起，尖锐刺耳。过道上的学生慢吞吞地回到教室，班主任早已踩着铃声迈进了门。
　　学生们坐得东倒西歪，跟得了软骨症一样。班主任随意瞥了眼班上，又收回目光。
　　“咳咳咳！同学们！坐直了！你们正处在发育阶段，这么不端正的坐姿现在不调整，将来会影响你的一生——”
　　班主任断了句，右手比了个“可以了”的手势。
　　有的学生回头看教室后面，一台摄像机正对准他们。于是学生们都被注入了骨头，挺起了腰肝。
　　“进来吧。”班主任脸上堆笑，向门外说。
　　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生走进来，站在讲台边。
　　班主任把一只手搭在男生肩上，因为身高差，班主任胳膊伸得很长，她笑眯眯地对着摄像机说：“这是从C班转来的杨玥同学，今后大家就是同班同学同学了，要互帮互助，明白吗？”
　　下面齐不了的声音：“明—白—”
　　“好！大家掌声欢迎杨同学！”
　　稀拉的掌声响起。
　　摄像机撤走了，班主任也踩着高跟“嗒嗒“跟出去。杨玥走下讲台，找了个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
　　学生们又炸锅了，聊天的一圈圈围着，成堵墙；
　　背英文的吐着发音跳脱出银河际的字母；
　　抄作业的你争我抢一本物理答案；
　　一小摄人塞着耳机忘情高歌——
　　哄闹中，杨玥冰着一张脸坐在后排。
　　前桌一个扎小辫的男生回头撇他，大咧咧转了个向，冲他一扬下巴：“兄弟，来两手？”
　　小辫儿手里洗着副牌，又把牌往杨玥面前的桌子上推了推。
　　“我吴启，你叫杨玥是吧？玩把儿，交个朋友？”吴启说着吹了声口哨，周边几个男生也围过来。
　　杨玥抬眼看他一眼，说了个“不”。
　　吴启洗牌的手顿了一下，脸色跟着阴了下去。四周的男生也散开了。吴启把牌收回去，没再回头。
　　教室跟水开了似的，就差冒烟儿了。开水里有一撮人还捧着书念叨，都是坐在中间位置的三两个学生。
　　念英文的女生旁边就是一圈歌手，在那鬼叫鬼吼得特起劲。
　　“王苹，你们能小声点吗？”女生忍不住朝右边的人讲了句。
　　王苹戴着一副耳机坐在桌边，手指还在敲桌子。她扭头看身后出声的女孩，她扬眉盯着对方手里的英语又将目光移到对方的同桌身上。
　　“喂！”王苹推了同桌女孩一把，女孩立马让开路，让王苹走向充斥着“virtual”的角落。
　　王苹到英文女孩旁时，女孩已经让开了位置。她一坐下座位就昂起下巴，
　　“冯凌，你是不是活腻了？”
　　正埋头默写的女生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她。
　　“怎么了？”
　　“叫苹姐！”王苹抱起胳膊瞪着她看。
　　冯凌把本子收进抽屉，“苹姐。”
　　“声音能不能大点？我就听见一只蚊子在叫。”
　　“苹姐，有事吗？”冯凌垂下眼睛，在王苹的目视里垂着眼乖顺得很。
　　“你刚才说我什么？”
　　“我？”冯凌摇摇头，“刚才在默写。”
　　王苹白了她一眼，“你说没讲，有人看见吗？”
　　冯凌沉默了，她确实没法证明。
　　“那你就是说了！”王苹一巴掌向面前乖顺的女孩打过去，冯凌侧让了下，脸上马上红了一片。
　　“记着，别乱嚼人家舌根！小心我弄死你。”
　　冯凌坐回位置上，拧开保温杯倒了点水在杯盖上面，小心地用纸巾沾湿擦脸。
　　同桌坐回来后没把视线移来这边，手里还捧着英语书，口中却没再冒单词。
　　下课铃响了一遍，学生已经没多少个留在教室了。
　　戴着圆眼镜的班长走到了桌前，“冯凌，这周的黑板报你来布置吧，上次你不是被领导表扬了吗？你一个人行吧？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家。对了，教室的垃圾你也倒一下吧！”
　　窗外的霞光泛起，教室后方的女孩在一张椅子上站立，手里的粉笔不断在黑板上划动。
　　冯凌放下粉笔，端详了黑板一会儿，把粉笔放回纸盒里。把一些显眼的垃圾扫起来后，冯凌擦了擦手，背上书包把垃圾装起塑料桶。
　　外面响起来脚步声，一个高个男生走了进来。
　　冯凌看了他一眼，“杨同学？”
　　杨玥淡漠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是回来找东西的吗？”冯凌问，一边看到墙上的时钟，“快关门了，我帮你找一下吧，你去和校警说一下先别关…”
　　“不用。”杨玥从抽屉里掏出手机，径直走出教室。
　　冯凌走出校门时，大门正缓缓关上。
　　“大叔！”冯凌远远向校警室喊，“先别关门！等等！”
　　校警扶了下眼镜，“怎么又是你，以后动作能不能快点？你不急着回家我还急着下班呢！”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