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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明妃曲 杀生成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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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午后,空气渐渐变得干涩,这让生于江南烟雨的霁月第一次体验到了北方的干燥。
“举着!别放下来!”朗宁扳着脸,固定着他的右手,霁月的左手拿着帕子捂着鼻子。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流鼻血了,起初朗宁还不知道,他也没在意,今天朗宁难得有空,他想着上次的《汉宫秋月》给朗宁听全乎来,就过来了。
没想到刚刚坐下,低头弄弦,殷红的血液就低落在手背上了,白皙的皮肤显得无比刺眼。
“演铎,去催一下大夫!”朗宁按着他的右手,语气有些不耐烦。
霁月所见过的朗宁向来是四平八稳、不动声色就决胜千里之外的人,若非还在尘世中,他都快以为这个人是庙里念着“应作如是观”的和尚了。
如今却少见的愠怒和焦急,竟然只是因为小小的鼻血而已。
演铎闻言跑着就去催了,而沈渚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瞧着我来的不是时候啊!”沈渚摇着折扇,一副吊儿郎当的无拘样。
霁月见有外人来,微微挣扎想让朗宁松开他。
“别乱动。”朗宁虚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些,有些不悦的说道。
霁月连忙松开帕子说道:“已经不流了,真的!真的!”
朗宁不相信的托着他的后脑勺查看,见果真血停了才放开他。
沈渚靠在屏风一侧,见无人关注他,便开口嚷道:“居然有人约了客人,就把客人晾在这里,真是闻所未闻啊!”
朗宁走上前去,干脆利落的将屏风往里一扯,沈渚没防备,险些摔个倒栽葱。
“我可没把你当客人,你是来做事的,事成之后有银子给你。”朗宁去书架上翻找着,取出一张纸来。
他将纸张铺平在桌子上,问沈渚:“看看这是什么?”
霁月远远的瞥见,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心中发虚就想逃走。便说道:“那……那我就回去了。”
“坐着!”朗宁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坐在桌前。
那张纸就这样呈现在他的眼前,绣着繁复花纹的桌布遮挡住了他捏着衣角的手,可他自己心知肚明,此刻已经手抖的不成样子了。
沈渚似乎谙熟此道,拿着蘸了朱砂的毛笔在一旁勾画,时不时拿出自带的书本翻看。
霁月心中忐忑不安,他看着沈渚的做法,解出来是迟早的事情,只是他不知道朗宁会做什么,更不知道十三叔所谓的东北是什么意思。
他总是没由来的相信朗宁,但其实他从未知晓朗宁对于这些事情的态度,或许从身份上,他们就已经站在了对立面,毕竟满人的皇帝已经选择了他们的另一边。
这些日子的相处,包括醒黛他们对朗宁的态度,其实他对朗宁的身份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只是没有办法证实,又或许是他不敢证实。
他一个人漂泊无依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个能短暂停留的港湾,任谁都会留恋不舍。
朗宁,是个很好的人,只不过……时间不对罢了!
“这是一道方位符。”沈渚举起手里的草稿,对着窗外的天光道。
霁月的心此刻却不再忐忑,如同神明宣判了他的罪恶一般,认命的听着沈渚继续说下去。
“这不是道家常用的,所以解起来费力了一些,我还没问你这玩意你哪里来的?”
朗宁垂眸,不予多言“别问那么多。”
沈渚讪讪继续说道:“以前呢!咱们道门有很多个家族,每个家都有些自己的绝活,比如说钟家的鬼门、周家的傀儡之类的,当然我觉得也有杜撰的成分,那些老人总喜欢骗骗孩子嘛!”
“那个鬼门钟家,我感觉就是个故事罢了!至少我没见过任何钟家有关的后人,至于周家嘛!那就说来话长了。”
朗宁似乎对这个有些感兴趣,抬眼看着沈渚说:“说说看。”
沈渚喝了一口茶水,像个说书先生一样,将杯子往桌上一碰开始说道:“道门有个传说,
一千多年前,周家还只是个普通的藩王,封地在汝南。后来呢!他们家的第三代汝南王从前流落民间,被一个老道士收养,学了一些东西。”
“据说是,当年一场天灾那位汝南王一人杀一城而救天下人,自此六界分明,再无相争。所以周家流传至今,虽说传说不一定是真的,但是本事还是比我们这些人家强的,这个方位符一般人还真的是很难看出来。”
朗宁思索片刻问道:“你说的一般人包括日本人嘛?”
“日本的阴阳师?我看着都费力,他们哪有这个本事?”沈渚不屑的说道。
朗宁满意的点头,余光看向一旁不自在的霁月,那孩子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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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霁月满身写满了抗拒,大发慈悲的拍拍他说:“出去看看演铎找的大夫来了吗?”
霁月像是刑满释放一样,逃也似的出去了。
沈渚看的乐呵问道:“这是八旗哪家的?”
“他是汉人,江南来的,醒黛的曲艺师傅。”
沈渚的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知,但很快被他遮掩过去了。
朗宁没注意到沈渚的异样问道:“这符上是什么方位?”
“东北。”沈渚如实告知。
“东北?没有更具体一点的吗?”东北那么大他要去哪找周明昌说的位置。
沈渚摇头“不是我学艺不精,他就是东北这个方位,反正你们家不是在那边有旧部的嘛?派人找找看呗。”
“会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不像是留给你的。”沈渚眯着狐狸眼,眼尾狭长让朗宁觉得有些眼熟。
“你看啊!他用的是周家的符,若不是我们家和周家有那么点沾亲带故,我今天也不会解开,这说明他就是打算给周家后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