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今天莱奥不在家2 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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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传来椅子腿刮地面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西里斯·布莱克出现在门口，站在波特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灰色眼睛和雷古勒斯的几乎一样，但里面的温度完全不同，雷古勒斯的灰是冬天湖面上的薄雾，西里斯的灰是磨刀石上被水浸湿的金属。
他先居高临下地扫过斯内普，又扫过站在山毛榉下面的雷古勒斯。
然后表情变了一瞬。
他刚刚痊愈的弟弟没穿厚衣服，只戴了条丑不拉几的围巾，就和那个油腻腻的斯内普一起走了那么远的路来找一条狗。这个事实让布莱克的嘴角往下撇了一毫米。
众所周知，两伙互相看不顺眼的人在马路上遇到，一般不会直接干架，而是会让小弟们先放几句垃圾话，再让老大判断附近有没有条子、今天适不适合来一场真人搏击。
就如同现在，波特四人组在忌惮没出现的莱奥卡蒂亚。
也许落单的斯内普（没人会把雷古勒斯算在里面）是个鱼饵？
他们不敢确信如果他们现在四挑一（布莱克绝对不会打他弟弟，只会一开始就把他“请”出战场——大概是用昏睡咒）等会儿莱奥卡蒂亚会不会神从天降，把他们通通送进医疗翼或者一步到位送去圣芒戈。
真好啊，在莱奥卡蒂亚的铁拳铁碗铁石心肠下，这四个蠢货也学会了审时度势。斯内普读到了他们的想法，挑剔地想。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不是好奇，他只是在收集情报，判断一会儿是把榛子带回城堡还是留在这里。
“义务劳动，以及彼得的勤工俭学。”波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看我多么伟大”的自豪。“海格这周收治了一只生病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小木屋需要打扫。我们——格兰芬多的超级英雄团队——主动请缨。”
他嘴里那个“超级英雄”肯定是从莉莉那里听来的。
“海格知道你们在这里吗？”雷古勒斯突然走上来几步，冷声问。
波特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他去禁林了。”布莱克替他说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雷古勒斯露在风里的手腕。“去找一种治疗鹰头马身有翼兽的药草，门上和桌子上有便条。”
“所以，”斯内普立刻抓住他们话里的漏洞，“你们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进入他的住所。”
“我们不是‘擅自进入’。”波特急匆匆纠正。“我们是在他没有明确拒绝的情况下，主动提供帮助。”
“这就叫擅自进入。”雷古勒斯轻声说。
“弟弟，你不懂，这叫主动性。”波特黏糊糊地耍无赖。
榛子终于啃完了那半只烤鸡，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抬起头，这个表情的意思是：好了，我吃完了，你现在可以摸我了。
斯内普蹲下来。
他的手伸向榛子的左后腿，动作很轻，指尖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关节周围的毛发，确认她没有因为疼痛而退缩，然后才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用一种几乎可以用来描述他熬制魔药时的专注，按压、旋转、拉伸那条腿的每一个关节。
榛子发出一声轻微的、满足的呜咽，把头靠在斯内普的肩膀上。
这个画面如果忽略背景里的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几乎是温馨的。
“啧啧啧。”波特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这一幕。“看看看看，鼻涕精和狗。多么般配的一家子。都是黑色的，都是毛茸茸的——好吧，鼻涕精你的毛没有狗的毛多，但你努力一下还是可以赶上它的。”
布莱克在旁边发出一声短促的、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的声音，这是对詹姆的幽默表示支持的条件反射。
斯内普没有抬头：“你的幽默感和你的人一样恶心，波特，都停留在别人三岁时的水平。”
“至少我还有幽默感。”波特哼笑，“你的幽默感呢？哦，我忘了，你的幽默感在你出生那天就被你的鼻子吸走了。”
布莱克又发出了那种声音。
木屋里传来卢平的声音，平静的、和稀泥的声音：“詹姆，别太过分。”
“我没有过分，莱米。”波特回头看了一眼。“我只是在和一个老朋友叙旧。”
“他不是你的朋友。”这是佩迪鲁那尖细的、从屋里某个角落传出来的声音。“他是那个……”
“我知道他是谁。”波特打断了他。
“榛子的关节怎么样了？”雷古勒斯问斯内普，他蹲在斯内普旁边，刻意背对着门口。
“左后膝有轻微的炎症。”斯内普的手仍然在狗的腿上缓缓按压，“不是什么大问题，帮我按着她。等莱奥回来我会告状的，榛子。”
榛子嗅嗅他身上的挎包，又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斯内普的耳朵，讨好地呜呜两声。
雷古勒斯像是想笑，榛子根本不需要按着，他就只是把手搭在她厚实的背上，悄声问：“榛子知道她不在吗？”
斯内普的手停了一下。
“狗知道的。”他拿出带药的纱布给榛子缠上，手法娴熟，“它们什么都知道。”
这句话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雷古勒斯和榛子听得见。
“哎呦，还‘莱奥’呢。”波特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叫得可真亲热。”
斯内普没有回答，安静地完成着他的工作。只是他的脊背微微弓了起来，这是一个防御性的、也是攻击前兆的姿势。
“看起来恶魔女今天不在啊，难道是哭着回家找妈妈了吗？”布莱克接过话头，声音低沉，有一种危险的意味。
他走上前一步，让自己的脸进入斯内普的视野。
“詹米，你知道我怎么看她吗？莱奥卡蒂亚？”布莱克说这句话的时候，灰色的眼睛盯在雷古勒斯低垂的头顶上。“我觉得她是一个野心家。一个披着贵族外衣的、比任何斯莱特林都更狡猾的阴谋家。你想想看——她和雷古勒斯关系好，和伊万斯关系好，和教授们关系好，和邓布利多关系好，甚至和——有些人说她和格林德沃还有联系——”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不需要说完。“格林德沃”，上几代巫师的噩梦，黑魔法的代名词，恐惧的符号，是每一个想要在巫师世界获得权力的野心家绕不开的那堵墙，在小巫师的睡前故事中永远是吃小孩的形象。
斯内普给绷带打了个结，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黑眼睛平静得像两口深井。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反驳的欲望。他只是看着布莱克，目光从那双灰色的眼睛移到那张与雷古勒斯有着相同轮廓但显得更张扬的脸，然后极其缓慢地站起来。
他的身高竟然比站在门槛上的布莱克还要高一点。
不是很多，但足够让布莱克需要微微仰视才能和他对视。这一点让他很不舒服，他往后退了半步，但又立刻站住了——后退是示弱，西里斯·布莱克不示弱。
“你见过她几次？”斯内普问。
“什么？”
“你见过莱奥卡蒂亚几次？你和她说上过几次话？”
布莱克张了张嘴，又闭上。
“从入学的时候你就在针对她，找她的麻烦，”斯内普缓缓说，“你在车上看了她一眼，然后给自己编了一套关于‘野心家’‘阴谋家’‘邪恶贵族’的叙事。因为你需要一个反派，一个在霍格沃茨里能让你逞威风、装伟大的假想敌，因为她比你更像一个古老家族所期待的继承人，而且她不会被那些所谓的压力、所谓的‘BLACK’打倒。她会驾驭，而你只会逃避。”
斯内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颗被精准射. 出的子弹，打在布莱克认为最坚硬的、但其实布满裂缝的那层壳上。
“你对她的所有了解，”斯内普说，“都来自你自己的想象。你不了解她，你没有资格评价她。”
木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波特笑了，有别于那种被逗笑的笑，是一种“好，现在游戏可以开始了”的笑。
他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布莱克身边，把一只手搭在布莱克的肩膀上。这个动作的意思是“我支持你”，但更是在提醒布莱克：你还有我，你不孤单。
“你好像很在乎别人怎么评价她。”波特状似好奇，“这就有趣了。为什么你这么在乎别人怎么评价她呢？”
他看着斯内普的脸，从额头看到鹰钩鼻，从鹰钩鼻看到薄薄的、没有血色的嘴唇，总之他在看斯内普身上一切他看不顺眼的地方。
“哦——”波特把那个音节拉得很长，像在品尝一口不太好喝的过期果汁，“——哇哦，我明白了。”
他的眼镜片上反射出斯内普的脸，被玻璃曲面放大了缺陷的、扭曲的、但仍然能看出表情的那张脸。
“You like her.。”
三个单词，不重，不轻，被凭空扔出来探路。
“你喜欢那个拉文克劳的恶魔。”詹姆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着一种几乎是酸涩的东西。
当然不是因为他在吃醋——喜欢莱奥卡蒂亚的那种吃醋，是另一种吃醋：为什么你这种人有资格喜欢一个我觉得你配不上的人？
就像你们觉得我不应该喜欢莉莉。
凭什么？波特想。我的喜欢是什么很拿不出手的东西吗？你们这些她所谓的“朋友”为什么如此讨厌我？
斯内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脸在没必要显露表情时永远像一面被施了永久粘贴咒的面具，所有的情绪都被锁在皮肤下面最深处的地方，连一丝裂缝都不留给他对面的两个格兰芬多。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反问。
“当然没什么关系。”波特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好笑，你以为她——”
“詹姆。”
是莱姆斯·卢平。
他从木屋里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今天莱奥不在家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