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你看，人生3 “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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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时间看成一场比赛，那么我现在已经走到了我的终点，说不定还是新的起点。”拎着手提箱的白胖男人在白色的空间中自言自语般感叹,重回30岁的感觉真好，腰不疼腿不痛，给他一根擀面杖他能做一工坊的面包。
他的面前是一个老旧的白色地铁口，眯着眼睛辨认一会儿，才恍然大悟。
“这是……哦，我们抓到格林德沃的那个车站，什么时候染色了？下面有什么？地铁？那说不定在列车上还能见到祖母，哦，当然，还有我的老战友们。”
“你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为什么你的终点是上世纪的美国地铁口？这里连把凳子都没有，就不能与时俱进一下吗？”
雅各布一顿，转身，和脸色臭臭的莱奥卡蒂亚大眼瞪小眼。
雅各布：“梅林的胡子啊！”
莱奥卡蒂亚：“冷静，先生，我不是弗朗茨·裴迪南*。”
雅各布天都塌了，你跟他有什么差别吗？明天是不是第三赛季就要开服了？很遗憾他已经死了不能复赛，不然他竟然有那么一点儿想看魔法和科技是怎么打起来的。
对不起，人死了以后就会有点恶趣味。
“我觉得你在心里说什么不好的事，可惜我现在听不见。雅各布，我真的没死，我这个年纪要是死了甚至能算得上夭折，据说夭折的孩子会直接上天堂——如果天堂接收我这种孩子的话。”
莱奥卡蒂亚拍拍雅各布的肩膀。
她发誓自己真的什么都没做，就是普通地参加雅各布的葬礼，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到这儿来了。
研究欲熊熊燃烧中，莱奥卡蒂亚饶有兴味地围着地铁口转了几圈，还尝试着想进地铁瞧瞧，没成功，探过去的手像推在一堵墙上，大脑皮层传来手掌上擦伤般的火辣辣的疼——哇哦，真想研究一下灵魂的大脑皮层，以及这里是不是真的能完全隔绝魔法的效果。
好消息，摄魂取念在这里无效，起码对灵魂无效。
现在，她听不见雅各布的心声。
炼金制品也没法完全压制的人类心声终于在她的人生中消失了。
就像穷人得到天降横财、盲人重见光明、聋人听到了她的名字发音，她遇见了生命中不曾拥有的安宁。
也许在这里她能真正地、好好睡上那么一觉。
她开始有点喜欢这么安静的环境了。
只可惜这个想法刚刚冒出一个头，就仿佛被橡皮之类的东西擦除，也再也无法产生类似的念头。
啧。莱奥卡蒂亚面色阴沉一瞬。
看上去死神是位好心的神，目前没有把她一波带走的迹象，但也不太欢迎她继续探索下去。
巧了，她也不喜欢别人——也许是别神——触及她的内心和记忆。
“别乱跑，小莱奥，”雅各布抓嗅嗅似的一抓，把乱晃的莱奥卡蒂亚捏在手里，“好吧，我得先想个办法把你送回去，呃，疼痛行吗？要不你自己掐自己一下？”
“N！O！我可是研究人员，你知道我想研究死亡这个课题多久了吗？不，你不知道，你只会让我走！冷酷无情的男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莱奥卡蒂亚就差躺地上打滚了。
老人家不懂年轻人的俏皮话，雅各布只觉得头疼。
死人也会头疼吗？那很少有人能体验了。
莱奥卡蒂亚要是会顾及别人的感受就奇怪了，挣开雅各布，拿着失去效用的魔杖继续晃悠，身上半点魔力都没有也不慌，直到看无可看才溜达回来，说出自己的结论：“我认为我们现在处于一种薛定谔的、生死之间的状态。”
雅各布：“小巫师，这是物理学的理论。”
莱奥卡蒂亚：“要换成‘梅林也许放在洗衣筐里也许放在沙发底下的臭袜子’也可以，但有点恶心，需要加钱。”
雅各布：“……算了，你继续。”
大获全胜的莱奥卡蒂亚一手指向深不见底的地铁口：“根据我看过的一些手札和半传说，现在你应该是处于死亡三阶段中的‘临床死亡’阶段**，对应到巫师的概念大概是‘灵魂离体’。下去后你也许会坐上哪趟列车，当你到达目的地时你才真正算得上死亡。”
另一手指向自己：“而我是一个变量，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会来这儿，总归不是死了，我还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参加你的葬礼。很奇妙，我可以感知到‘我’，就像，同时存在两个我，依靠灵魂和身体的链接我随时都能回去。”
鹅妹子嘤，现存的记载里可没提过还有这种体验。
记下来记下来！
最后她摩挲着下巴作出总结：“来都来了，我要下去看看。”
莱奥卡蒂亚的算盘打得很好。
她知道神秘事务司里有死亡厅，据说还有一帘通向死亡的帷幕，可惜作为寄宿制的学生，霍格沃茨不提供外出研学的机会让学生们去神秘事务司里面近距离观察，所以现在能有送上门来的野生样本供她观察，她算得上撞大运了。
雅各布捂着心口虚弱点头：“你记得格林德沃的电话号码吗？邓布利多的也……不对，应该问你妈妈的电话、”
他有点能理解为什么每次纽特带他出去“冒险”时奎妮和蒂娜都是一副“你们真是没救了”的心梗表情了。
想来有熊孩子必然就会有熊家长，不好说邓布利多的坏话，也不太好质疑一位素未谋面的女士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总之都是格林德沃的错，嗯，绝对是这样的。
莱奥卡蒂亚装作遗憾摇头：“那种事好像被我忘在现实的脑子里了，想不起来，这里也不像有信号的样子。我们走吧，在你完全死掉之前我应该能探索出我想知道的东西。”
说完就拖着雅各布往地铁口走，雅各布本来还想负隅顽抗一会儿，可是完全架不住莱奥卡蒂亚的力气。
这孩子吃什么长大的？？？蛋白粉兑钙片吗？？？
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只比他暗矮几厘米就算了，他还能安慰自己是现在的孩子营养好长得高，可此时此刻他是个好歹重回壮年的退伍大兵，都扛不住她的力道！！！
挟持“魂”质在手，莱奥卡蒂亚顺利地进入地铁口。
看来死神也得尊重《日内瓦公约》，就是不知道她一会儿回去的时候会不会被卡。
那就只能寄希望于同样来参加葬礼的邓布利多了。
莱奥卡蒂亚下楼梯的同时在心里默数，二十一级台阶后，她的脚就踏上了站台。
空荡荡的站台依旧是白茫茫一片，莱奥卡蒂亚还是没能恢复摄魂取念，不过她又感受到了魔力在身体中汩汩流动，甚至比平时还要快一些。
就在她进一步感知身体情况时，身后传来一句带着惊讶的“奶奶？”，而后，手上突然一空。
“雅各布？！”莱奥卡蒂亚警惕地握着魔杖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Cazzo！
她瞬间给自己叠了数层盔甲护身，所有她会的、压箱底的防御魔法都给自己上了个遍，还仗着周围没人放出火盾护身，紫金色的火焰凝聚成五头硕大的狼，警惕地垂着尾将她围在中间，最大的那头环顾四周，发出威胁的低吼。
莱奥卡蒂亚开始一步步往楼梯的方向挪动，心跳有点快。
她只是想搞研究，又没头铁到为了研究奉献生命的程度，风紧扯呼的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好在跟身体的联系还在，一有不对劲她马上就能撤。
雅各布已经死了，用不着担心他的安危。
还是她的小命比较重要。
不清楚这里的她如果出什么意外会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里的她，莱奥卡蒂亚读到过巫师灵魂受损后变得疯疯傻傻的例子，她可不能出事，不然萨卢佐的家业交给谁？让奥菲利亚接手她会死不瞑目的。
她还有家人等着她，还有她没完成的时间转换器的研究、魔法阵的研究、炼金术的研究、两场董事会、三份委托、一些萨卢佐内部事务······怎么还有这么多待办清单？她最近也没摸鱼啊！
没等她挪到楼梯口，雅各布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嘴边还沾了些可疑的碎屑：“嘿，莱奥，你跑哪去啦？要不要来尝尝我奶奶做的苹果派……冷静点，莱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感觉你放出来的这些大家伙会让我死得不能更死。”
莱奥卡蒂亚rua了两下自己的大狼，让她们解除戒备，翻了个白眼：“你已经死得不能更死了。你慢慢吃，我走了。”
雅各布乐呵呵地挥手：“那你替我跟奎妮带个话，我会在这里等她，无论多久都会等，哦，还有纽特和蒂娜，我问过我奶奶，我们四个可以坐同一班车离开。”
莱奥卡蒂亚若有所思：“你在这儿是关系户吗？”
那希望格林德沃也能先走一步，这样她下来也能当个关系户。
雅各布耸耸肩：“人死了就知道有些时候规矩没那么重要，而且这儿顶多算个中转站。快回去吧小姑娘，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要让全世界都能吃上科尔瓦斯基独家配方。”
莱奥卡蒂亚也笑起来：“我专利费都付了，当然会的。”
雅各布认为那是个有点傻气又很得意的笑，相处这么多天，莱奥卡蒂亚也就在提到赚钱的事的时候会笑成这样，尽显财迷本色。
不过小孩子就应该这样。
他借着拍肩告别的动作，往莱奥卡蒂亚的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又推了她一把：“快走吧，带着我的问候，回你该去的地方。”
这次莱奥卡蒂亚总算不再像吃了秤砣一样站着不动了。
狼群簇拥着她走了几步。
“那就，很久以后再见了，雅各布。”
莱奥卡蒂亚任由意识缓缓下沉。
模糊间，她看见雅各布身后的背景坍塌重组成一片夜色下的原野。
在星空和大地间，有什么东西自远方而来，跋涉过无人之地。
她想看清那是什么，就被身后的声音惊醒。
“莱奥？是时候到我们放花了。”
是邓布利多。
潮水般的心声又淹没了莱奥卡蒂亚的中枢处理器，她竟然有些不适应。
“好。”
白色的玫瑰落入墓穴中，花茎敲击在棺木上，发出轻轻的、却又沉闷的声响，混合着周围的哭声，让人心里发酸。
随着土一点点填回去，莱奥卡蒂亚揉揉耳垂，发誓以后她绝对不会搞任何仪式，包括但不限于葬礼。
死了就是死了，她的尸体要及时火化，一部分撒进爱琴海，一部分撒在老宅的后山。
少与人纠缠，多看大自然。
生前得不到的安静，希望死后能得到。
葬礼结束后，邓布利多问莱奥卡蒂亚什么时候走，她捏着口袋里的东西想了想，决定再待半天，然后趁着假期还长赶紧把时间转换器的事弄完。
她找到在窗前呆坐的奎妮。
两把一模一样的扶手沙发，被保养得很好。
雅各布总说魔法不能代替一切家务，起码给木制家具除尘上油的家务他就喜欢亲自动手。沙发的颜色和布料倒是总随着天气、花园里的鲜花、当日新鲜出炉的茶点、以及奎妮的心情变化。
现在它们都是一种沉暗的灰黑色。
以后这里只有一个人坐着赏花了。
“雅各布说，如果你不好好吃饭、不好好休息，在活到巫师平均寿命标准前就因为疾病去找他的话，他会生气的。”
莱奥卡蒂亚面不改色地为雅各布的直男发言进行艺术加工。
奎妮还有些恍惚，于是莱奥卡蒂亚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蹲在她面前，将雅各布给她的东西放在奎妮手中。
“这是……”
那是两张《茶花女》的歌剧票。
在大量好莱坞黑白电影随着影星的大幅海报冲进电影院和千家万户的时代，歌剧院里依旧有忠实的观众。
“在印度《薄珈梵歌》的概念中，出生和死亡是同时出现的，死亡却并非是人生最终的结果，因为千千万万个我们的人生并不是只由生死的概念构成，而是由日升月落、星移斗转中的每一次思考与行动、判断与抉择、事件与结果充盈我们的阅历，丰富我们的心灵，滋养我们的灵魂。放在炼金术里，人的一生就是从生到死、从盐到贤者之石的过程。”
莱奥卡蒂亚语速很慢，慢得有些不像往日里热衷于压缩时间成本和追求效率的她。
“我们都是从一片纯白中诞生的，最后也会回归纯白之中。自然的循环让人类的肉.体无法永存，但我们的行为、思维和灵魂，会永远的在世界上留下痕迹，哪怕它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事，又随着世事变迁而改变，有时也会在某个时刻，让你突然回忆起它最初的样子。”
“雅各布会以其他的方式一直陪伴着你，奎妮，直到你们重逢。”
雅各布的一生，留下和改变了什么呢？
他以一名面包师的身份，留下了无数好吃的面包配方。
他用麻鸡的视角去思考，见证了名为“格林德沃”的时代。
他是个从凡尔登归来、还得以窥见世界上另一个神秘族群的幸运儿，生活里充满了魔法与刺激。
他又像许多平凡的人，身边有能读懂他的心的妻子，活泼可爱的孩子，和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就这样度过了幸福的一生。
当然，他也改变了不少事。
起码据莱奥卡蒂亚所知，美国魔法国会能推行允许麻鸡和巫师结婚的法例，也有一部分是因为雅各布和奎妮。
他们可是抗击格林德沃的英雄，不是吗？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遗忘。*
不要沉溺在情绪之中。
如果爱，就带着爱走下去。
如果遗憾，就让它支撑你前行。
终有一天，生者会来到彼岸，再次拥抱死者。
那以后，就是只有他们自己能书写的新故事了。
想了想，莱奥卡蒂亚用37度的嘴说了个略显地狱的玩笑：“说实话，我还没研究透灵魂是怎么进入死后的世界的，这个随机性有点大，我也就体验过这么一次，不然我就能随时带你去和雅各布说说话。也许我得多去审讯室看看有没有新鲜的尸体，或者怂恿盖勒特开一把S3赛季玩玩，多点样本才能更好地进行实验。”
这未免有些地狱过头了，纽特立刻冲进来把莱奥卡蒂亚用蜷翼魔打包带走，留下蒂娜和奎妮面面相觑。
奎妮的伤感都不流畅了：“这孩子打小就这么凶残吗？”
蒂娜叹着气揉太阳穴：“格林德沃教出来的，你就让让她吧。”
莱奥卡蒂亚伸脚勾住门框，据理力争，为自己正名：“这跟盖勒特没关系！”
她明明是自由生长成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你看，人生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