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The Lion, the Witch and the Wolves 3 勇闯纳尼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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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发生在莱奥卡蒂亚来不及感知的瞬间。
那片“雪”——或者说外表像“雪”的东西——从衣橱里伸出来，穿过她的衣服、她的皮肤、她的肌肉、她的肋骨，精准地像抓住一只蝴蝶的翅膀一样，轻松钩住了她的灵魂。
“西弗勒斯！”
这是莱奥卡蒂亚在衣橱前喊出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世界消失了。
那个被Anima Essentia撑大到几乎能覆盖整片庄园的感知场，“当啷”一声，被无形的锤子砸碎，从边缘开始，蛛网状的裂纹以光速蔓延，碎片飞溅，每一片碎片里都倒映着她的记忆。
四岁。刑讯室。祖父的斗篷。血。心声。
五岁。书房。奥古斯都。国际象棋。黑色的王后。
七岁。后备箱。黑暗。汽油味。爆炸。蜘蛛尾巷。枪声。血。他的脸。
九岁。科克沃斯。莉莉。朋友。他。邓布利多。
十一岁。霍格沃茨。分院帽。潘多拉。他。
碎片在飞，她在下坠。
她像被人从天文塔上扔下的一张没有重量的纸，风把她吹向四面八方，每一个方向都是她自己。
下一瞬，她又被钩起来，砸入一片黑暗。
也并不完全是黑暗。
从她身上飘散出细小的、金色的尘埃，从一粒粒纺成一丝丝，捻成一根根织成一圈圈。
缠绕，缠绕。
丝线将莱奥卡蒂亚包成一个茧。
在这片温暖的黑暗中，莱奥卡蒂亚产生不了任何的情绪，动用不了任何的力量，感知不到任何的东西，连思考都趋近于停滞。
只有她脑中的Anima Essentia在欢呼沸腾，从七窍中流淌出来，加入她身上虚幻的茧层之中，为那金色的织物点缀出星光。
没有时间、没有声音。
“她”在寂静之中开始融化。
从身体开始。
头发，皮肤，肌肉，血液，内脏，骨骼。
接下来，是魔力。
所有构成“莱奥卡蒂亚·萨卢佐”的，都化作一团看不出原样的……“物质”。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咚咚
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
蜷缩在她灵魂之中的“THING”，睁开了潋滟的水晶紫套日冕的眼睛。
那是，属于“莱奥卡蒂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
或者说，一个场景。
金发的孩子面前放着一张白纸。她只穿着一条白裙子，坐在地上，手上抓着蜡笔。
那张纸上写满了东西。
用金色蜡笔写的LEO和用紫色蜡笔写的CADIA。
大大的黄色的SALUZZO。
1960.7.27，用蓝色的线条框起来。
“巫师”，“摄魂取念”，“炼金术”，“魔咒”，“决斗”，“近身格斗”——这一部分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甚至叠在了一起。
“莱奥纳多”，“费德丽卡”，“菲奥娜”，“阿尔伯特”，“阿不思”，“榛子”，“盖勒特”……所有名字都写在一个大大的简笔画房子里。
“背叛”，“无法掌控”。用最小的黑色蜡笔写在纸张角落。
“莉莉”，“潘多拉”，“雷古勒斯”，还有一个用红色框框单独圈出来的“西~弗勒斯”。
她的名字，她的姓氏，她的生日。
她的能力，她的家人，她的敌人，她的朋友。
她以为这张纸上写的，就是构成“她”的所有东西，是她的全世界。于是她紧紧将纸攥在手里，藏在心口，哪怕揉皱了也不肯松手。
但现在，纸被风吹走了——被风夺走了——好在，只夺走了上面的一半。
只是，她竟然从来都不知道纸下还有另一张纸。
空白的，但被压出了字痕的纸。
这张纸不属于她，因为那些痕迹是那样的轻浅，没有五彩缤纷的颜色，也没有入木三分的力度。
可它存在着。
它存在于她的身体里，她的灵魂和它的相互依偎。
“啵”
困住她的茧，被外力戳开一个洞。
莱奥卡蒂亚恢复了意识和思考的能力。
可那外力并没有给她时间，而是又探进两股力量，在一个茧中抓住了两个个体，用力一抽。
一股力量缠住莱奥卡蒂亚的脚踝，将她倒着拎起来，另一股……她转过头，只来得及看见一片金色。
和她发色一样的金。
喀嚓——
茧完全裂开了，完美的纺锤形结构重新坍塌成尘埃和Anima Essentia。银色的炼金术物质重新涌入莱奥卡蒂亚的身体里，尘埃则逐渐淡化、消失，只剩下一些最明亮的，藏进她不知何时长了一大截的头发中。
一条更强壮、更完美、更充盈的魔力通路从她的心脏开始延伸，魔力从心脏中输出，到达她的每个细胞之中，让那星云般瑰丽的灵魂随着呼吸一明一暗，与渐渐清晰的心跳声重合。
但那个安静成长的东西不见了。
它呢？莱奥卡蒂亚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世界的另一边，另一个心跳也漏了一拍。
她们——两个在不久前还依偎在一起的灵魂，因为同频的心跳，同时看向彼此的方向。
灵魂相视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视线通过对方的眼睛观察世界的感觉，也很奇妙。
莱奥卡蒂亚还是被抓着脚踝，倒吊在一片黑暗中，缓缓下坠。她身上是原来的衣服，样子是原来的样子，腰间插着魔杖，只是头发变长了，在黑暗中一晃一晃。
但它——
她——
祂——
祂站在满天的大雪中。
然后，在那一瞬间，两个“她”同时意识到了同一件事：
她们从不是“分裂成两个”。
她们是，“一直就是两个，现在终于能互相看见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纸张、所有的下坠、所有的不安。
倏然间，莱奥卡蒂亚穿着麂皮薄靴子的双脚踏在了相同但相隔很远的厚实雪地中。
一切安静了。
那些声音、那些颜色、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信息和魔力痕迹——都没有了，因为它们“不存在”。
这个世界没有巫师，没有魔力，没有那些从泥土、从天空、从大地深处涌出的、成群结队的光点，只有她自己身上的魔力在发光。
这里是安静的。
真正的安静。
她十三年来第一次感受到的安静。
她听到了雪落在地上的声音，远处有条河，树枝被雪压弯，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但只是声音，没有“魔力变化”的信息，没有“思绪变化”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莱奥卡蒂亚没有用魔法驱赶身边的风雪。因为风雪里没有魔力，只有连绵不绝的歌声。
是的，歌声。
一场盛大的歌唱。
寒风、白雪、枯树、大地。
阴云、冰粒、干草、天空。
它们的声音，和极远处更多的声音，相和，多变，却在同唱一支史诗般空灵的歌。
创世、灾变。
生活、战争。
温暖、冰冷。
生机、死寂。
狮子、女巫。
NARNIA.
Narina, Narnia, Narnia.
A song from Narnia.
歌只是歌，旋律组成的本身，除了表达出来的信息外，并没有蕴涵魔力，也没有藏着思绪，更不会让她读到类似于“我想放屁”、“今天的午饭真难吃”这样明晰的、带有强烈个人主观色彩的情绪和味道。
她可以去欣赏一支好听的歌，却绝对不喜欢那些在听歌时用心声和情绪污染她的心情的东西。
就在莱奥卡蒂亚为感知中的歌声入迷时。
雪停了。
因为这片区域被更强于雪的存在占满了。
因为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她。
莱奥卡蒂亚抬头。
被驱赶的阴云后，月光柔和地撒在巨石上。
她的眼睛只看见了巨石上的狮子。
她的脑子却感知到了“无垠”的光明。
属于人类的单纯“看见”和属于巫师的“感知”在打架。
她的摄魂取念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对普通人，她读到的是“思绪”——语言、图像、情绪，像翻开一本书，有些书印刷潦草，有些书有几页被撕掉了，但她总能读。
对巫师，她读到的是“思绪+魔力波动”——像一本书加上书中人物自己写的批注，批注的字完全是手写体，带着主人的性格，还会随时变化，看多了会头疼。
对动物，她读到的是“本能+模糊的情绪”——像一本只有图画的书，榛子这样受过训练的动物和神奇生物的思维会清晰一些，能读到简单的“吃”“主人”“命令”这样的字样。
对这头狮子——她读到的是光。
她的摄魂取念成为了这团“光”的一部分。
她失去了边界，她分不清哪部分是她自己，哪部分是狮子。
因为狮子的存在是无限的、温暖的、没有棱角的。
她第一次觉得：“如果我再往里看，我会消失。”
好在莱奥卡蒂亚虽然能感知祂，却并不会像感知魔力、情绪和心声一样，让她感到不适——因为那团光像Anima Essentia一样，在“照耀”她，也在修补她。
在某个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触碰到了狮子的“表面”——然后被一种温柔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推了回来。
狮子从巨石上走下来，缓步走到莱奥卡蒂亚，温和的双眼与莱奥卡蒂亚的双眼平视。祂有着金棕色的鬃毛，灿金的皮毛，健壮有力的四肢，修长的尾巴。
还有一双……古老的眼睛。
“你来了。”
祂的意识被转换成莱奥卡蒂亚能听懂的语言，出现在她脑海中。
莱奥卡蒂亚并没有感到摄魂取念在她脑袋里作用，那种留下别人痕迹的、“大脑被翻搅”的不适，只有温和的声音响起。
“你的意识暂时别靠我太紧。我能抚慰你，也会灼伤你。我不希望你受伤。”
莱奥卡蒂亚直视狮子的眼睛，里面倒映出紫色的太阳，和金色的日冕。
想必现在，她的眼睛中倒映出的，是狮子那如同琥珀一样封印了时间的眼睛。
“你是阿斯兰。”莱奥卡蒂亚说，“风和雪告诉我的。”
“你是莱奥卡蒂亚。”狮子的回应是张开嘴，用大地震动般的雄厚声音做出答复。“你的魔杖告诉我的。”
“在我眼里，你是狮子。”莱奥卡蒂亚又问，“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阿斯兰温和的双眼里沁出笑意：“威风的、几乎和我一样大的狼。但在我的观念里，你还是一只幼狼，满身是雪的幼狼。”
祂呼出一口带着阳光气味的气息，将莱奥卡蒂亚金发间的雪吹去。一些金色尘埃也被吹出来，又匆匆把自己塞回去。
祂抬起下巴，指向东南方：“她在想要不要过来找你。”
“我知道，但我让她在原地等着。”莱奥卡蒂亚看向祂指向的方向，“她叫什么？”
“哦，这还是个未曾说出口的秘密。”阿斯兰轻轻摇头，“没被发现的名字，连我也不知道呢。她还没想好，你总要给一个新生儿一点时间。”
莱奥卡蒂亚纠正：“她的意识是和我一起诞生的，只是在被我发现前没有思考和感受的能力。”
说到这里，她又好似抱怨一样地开口：“我感觉灵魂里空落落的——她还会回来吗？”
“她会一直在你身边。只是有时候在外面，有时候在你心里。”阿斯兰解释。，“你是第一个知道她存在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叫出她名字的人——只是，她还在等。”
“等什么？”
“等她想好，让你叫她什么。”
莱奥卡蒂亚张了张嘴，想说“她叫什么名字和我有什么关系”。
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突然意识到：那是她的灵魂。
这个认知像一道光，穿过她的胸腔，照亮了那个空着的位置。
“莱奥卡蒂亚·萨卢佐”这个名字是祖父给她的，是萨卢佐家族给她的，是她继承的、佩戴的、用来签文件的工具。
但灵魂的名字不是继承的，是自己起的。
那可真好。
真的，非常好。
“那就等她想好，也等我想好。”莱奥卡蒂亚摸摸鼻子，“这么说会让我显得有点无理取闹，但我还是要讲出来——如果你刚刚说她不能回来，我会撒泼打滚，让你帮我把她捉回来，塞回我的灵魂里去。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拔你尾巴上的毛。大概是被她影响了。”
阿斯兰宽容地看着她，并不觉得她这是无礼和冒犯：“是的，你会的，你还是个小狼呢。幼崽就是喜欢拿别人的尾巴磨牙。”
讲个不恰当的比喻，莱奥卡蒂亚的直觉——用心理医生的话说应该是潜意识——让她现在喜欢这头不明来历、不明来意的狮子，更胜于喜欢邓布利多。
“我只用手，但她用什么就不一定了。能聊聊天吗？”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莉莉的橡皮筋，把头发扎起来。
“当然，只要你愿意。我有个朋友，祂就喜欢和祂最漂亮的孩子们聊天，也许下次我和我的朋友们一起喝茶的时候，我能带上你给祂看看。”
“额，你刚刚的语气像小时候把我带去茶话会给老姐妹们夸的菲奥娜……可以，我想看看‘光’的朋友是什么。但你得提前三个星期跟我约一下时间。”
衣橱外。
“莱奥——！”
斯内普的手只差一寸就能碰到她的衣角。
然后她就“散”了。
像一幅刺绣被人从背面抽走了所有的线，她的轮廓还在，但颜色在褪去，形状在模糊，边缘在向衣橱的方向延伸。
他扑上去。
手穿过了她的影子。
她的手——他几分钟前还握过的那只手——在他的掌心变成了冰凉的、没有重量的雾。他握紧了拳头，雾就从指缝间漏出去。
“莱奥！”
这是他的声音，但尖锐到他几乎不认识。
“莱奥！”
莉莉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推开他，伸手去抱莱奥卡蒂亚。她的手臂环住了莱奥卡蒂亚的腰——然后从空气中穿出来。
“莱奥！”
莉莉在尖叫，潘多拉已经冲进了衣橱——推开皮草，撞在纹丝不动的背板上。
“没有！什么都没有！是墙！”潘多拉的声音在发抖。
莉莉也冲过去，推皮草、摸木头、用魔杖敲——“Alohomora！”“Revelio！”“——Finite！”
什么反应都没有。
没有魔法的痕迹。没有门钥匙的波动。没有幻影移形的残留。
什么都没有。
斯内普站在原地，手还伸在半空中，维持着那个“差一寸就抓住”的姿势。
他看着衣橱，看着那扇敞开的门，看着里面的皮草和木头背板。
看着——雪。
地上有雪。
冰凉的、正在融化的、落在托斯卡纳室内的地毯上的、不属于这个季节的雪。
只是“雪”这个概念本身，而非“魔法创造出来”的雪。
他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那片雪。
“——她在里面。”
莉莉和潘多拉同时转头看着他。
莉莉的脸上有泪痕，潘多拉的脸苍白得像纸，榛子在衣橱前焦躁地转圈，鼻子贴着木头，发出呜咽声。
房间里只有4个活物的心跳。
斯内普也走进衣橱。
他推开皮草——旧皮草的气味扑鼻而来，樟脑丸、灰尘、时间的味道——然后他伸手，摸到了背板。
木头。
冰冷的、结实的、纹丝不动的木头。
他没有退出来。
他把手掌贴在木头上，低下头，额头抵着手背。
他闭上眼睛。
“——你欠我一个解释。”他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到，“你回来之后。你要给我一个解释。”
没有回应。
木头还是木头。
雪还在脚下融化。
“关上门！”斯内普突然说，扯着两个姑娘的衣袖，抓紧她们。“如果按照炼金术——和部分魔法的原理，有些魔法必须在封闭的空间里才会生效！”
然后把同样想要进来的榛子推出去。
“去找莱奥纳多，榛子。”斯内普抵着门，极速地指示，“去莱奥的房间随便找些什么——咬着去找莱奥纳多，把他带到这里来！”
榛子转转耳朵，像一朵黑色的、离地的云一样冲出去。
衣橱的门在榛子离开之后无声地关上了。
下一秒，一双靴子出现在门口。是莱奥纳多，他旁边是一脸茫然的榛子。
老人走进来，精准地站在莱奥卡蒂亚消失的地方，伸出手，仿佛在那片空气中抚摸着什么。
“——你最好把人给我全须全尾地送回来。”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不然我就自己进去找——带着虎式和费德丽卡。”
没有人回答他。
但旁边的窗户突然开了，一阵风吹进来，带着雪的味道。
那不是托斯卡纳的风。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The Lion, the Witch and the Wolves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