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相向而行》风销一度

10、第十章 我又在向谁

　　我无法像以前那样自如的控制情绪，情况还在持续加重。

　　这不正常。

　　血液染红了我的手甲，飞溅到我的侧脸和脖颈，求饶声渐渐变小，手下的绑匪像是重塑的泥巴一样血肉模糊。

　　从尚且还有一口气在的绑匪上翻身下来，我走向了被绑架的人质。

　　嘴上缠着胶带的金发女孩用我最熟悉的惊恐目光看着我，她小心翼翼的向后挪动，生怕惹怒了我，遭受非人的虐待。

　　原来我打击罪犯的这些举动，在其他人眼中跟虐待挂钩吗？

　　“罪犯总是不知悔改，抓进去再跑出来，永远都抓不完。”我的自言自语吓了女孩一跳。

　　我的眼神里有什么？

　　我的表情又是怎样？

　　我多希望能给我一面镜子，让我时时刻刻关注“罗宾”的仪容仪表、一举一动。明明之前的我做得就很好，迪克也已经承认了我，在三年前就亲手赠与了我罗宾的制服。

　　蝙蝠侠会怎么看待我？

　　他知道我成为罗宾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吗？

　　这样的思考没有意义，因为我现在就是罗宾。

　　“罗宾。”

　　废弃大楼的门别指望质量还能有多好，它刺耳的吱嘎一声，传来独属于蝙蝠侠的声音。

　　鼻翼间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我甩了甩手上的血，最终发现这股血腥味来自于蝙蝠侠。

　　“你受伤了？”

　　我的身高在最近几年里不断抽长，已经抵达蝙蝠侠的肩膀。

　　我靠近蝙蝠侠，仔细寻找着伤口，对方一定处理过了，处理后还有血腥气，伤口肯定很严重。

　　我的眼神划过一丝狠厉，“该死的，我一定.....”怒涨的情绪如即将爆炸的气球，随着我的言语一同泄露。

　　“罗宾。”蝙蝠侠再一次喊了我，“你需要休息，接下来的行动你暂时不用参加了。便士一，给罗宾规划最短路线。”

　　“不！余下的人质还没有找到，小丑一定设下了圈套，我必须要跟你一起行动。”我语气急促，看到蝙蝠侠毫不犹豫扔下我准备离开时，更是激动的大喊：

　　“蝙蝠侠！”

　　“他们的位置很分散，你一个人没有办法及时的赶到。”

　　蝙蝠侠挺拔的身影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这是命令，罗宾。”

　　他甚至都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让他失望了吗？

　　迷茫与怀疑过后，无边的愤怒席卷了我。

　　我切断了与蝙蝠洞的通讯，拒绝听从蝙蝠侠的命令返回蝙蝠洞，打算独自一人摧毁小丑的阴谋。

　　我会从小丑的手中救回人质，证明我是一个合格的罗宾，不是最好，只是合格。

　　许久未见的任务面板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次面板不再是莹蓝色，祂充斥着诡异的黑红色光芒。

　　【是否接受小丑的邀请。】

　　黑色的字迹就这样在我的眼前徐徐展开，大脑跟着晕眩，零碎的片段式的画面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字迹在我的眼中组成了一条嘶嘶的，吐着信子的黑蛇，它迫不及待的用蛇尾抹除原本的字，给出了两个选项。

　　【是】

　　【否】

　　我记得这条蛇！

　　它竟然还敢出现！！！

　　因为我长久的没有选择，黑红色的面板开始抖动，大面积的鲜血从面板上滴落下来，试图以此来恐吓我。

　　我愤怒的用拳头挥向面目全非的任务面板，拳头穿过面板打在空气上，却恰巧选择了否。

　　我好像听见了古怪的笑声从面板上传来，是那条蛇，它竟然裂开猩红的嘴，大笑不止，发出和小丑一样狰狞，毫不间断的刺耳笑声。

　　“滚开！”

　　心脏不规律的跳动，我感觉好像有什么正在飞快流逝，莹蓝色的光芒从我身上逸散，一点一点的从我身上剥离。

　　我不知道这些消失的光点是什么，我拼命的想要将它们聚在一起，没有用，我抓不到，我什么都抓不住。

　　[幸运从不会轻易降临在我的身上。]

　　“你做了什么？！”

　　光点脱离的瞬间，痛苦席卷了我，但这都比不上内心的悲痛，我的潜意识在说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被眼前的怪物带走了。

　　“一切都是你的选择，我只是遵循你的选择罢了。”

　　[我为什么总是在得到后，又毫不留情的失去。]

　　“不！那不是我的选择，我没有选！”

　　“难道以你的身手无法避开那个选项吗？得了吧，虚伪的孩子，你不希望你的罗宾死去，一点都不想。这是你一早就做出的决定。”

　　[我是被世界抛弃的残次品。]

　　“闭嘴！”

　　黑蛇的反驳与脑海内凌乱的声音不断交叠，我痛苦的堵住耳朵，可是想让杰森活下来的我又有什么错？他为什么就不可以活下来？为什么就一定要遵循该死的剧情死去。

　　如果我有做出选择的能力，我为什么要杀死杰森？

　　“看起来你还不明白，在你做出决定后，失去了什么。神的力量也不过如此，祂没办法告诉你死亡之后的事。”黑蛇嘲讽着未知的存在。

　　我无法理解黑蛇话中的含义。

　　“你好像很高兴？”我的眼神变得幽暗，信息差让我处于被动，这却不意味着我就会受眼前怪物的摆布。

　　“哈，我懂了。”

　　“你让我真的很不爽，你他/妈一直在自说自话些什么？”

　　我将被汗水浸湿的头发重新扒拉上去。

　　“你想做什么？”黑蛇略显不安的来回游走，“你不能更改原本的选项，世界会根据你选择的任务来运行下去，你没有撼动命运的力量。”

　　“嗯哼。”我不屑的竖了个中指。

　　“命运就是个欠＊的＊子，你也一样。”

　　黑蛇明显被我黄暴的话惊到了，它你你半天，也憋不出个屁来。

　　这些怪异的存在根本不会说什么脏话，文绉绉的骂人用语就像小学鸡。

　　我将手指捏得嘎嘎作响，威胁性的勾起嘴角，“不要有让我触碰到你的时候，否则我会把你的皮整条扒下来，先＊＊再＊＊＊”

　　接连好几个屏蔽词让黑蛇蜷缩起来，似乎是忍无可忍，撂下一句狠话。

　　“你永远都不可能摆脱我，杰森，永远！”黑蛇怨毒而又刺耳的声音不断回荡，蛇身逐渐消失。

　　意识到黑蛇短时间不会出现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我才发现后背已经全部被汗浸湿了。

　　夜晚的风送来哥谭□□有的潮湿气息，让我被愤怒操/控的大脑清醒了不少，从韦恩塔上向远处眺望，大脑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目前已知信息的汇总和推测。

　　如果把这个世界比作一款游戏，任务面板是系统的化身，而我是玩家，黑蛇扮演的可能就是病毒，不是病毒就是漏洞，总之是一个喜欢恐吓我，在看见我发疯或者干脆死掉时开会香槟庆祝的丑东西，鬼知道祂是什么，一直阴魂不散。

　　病毒不能直接干涉游戏，祂需要一个玩家作为载体，没错，祂总是喜欢在我眼前乱晃，顺便实施见鬼的“杀死杰森”计划。

　　黑蛇会提供错误的信息来误导我，让我选择祂希望的选项。如果我避免了死亡选项，同样也是祂希望我选择的选项。

　　那么，究竟是哪个杰森被杀死了呢？

　　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我必须要好好想想。

　　蓝色光点的光芒很微弱，却温和，与塔顶的灯光相比，就像是萤火虫的尾灯，随着海风很快的就消散了。那种剥离感却让人无法忍受，就像是灵魂被强行分割出去一块，不单单只有疼，还带着难以言喻的绝望。

　　我检查了任务面板一切正常，被剥离的一定不是系统，逸散的光点能够独立于系统存在，是一个单独的个体。

　　那还能是什么？

　　难道还能是暂住在我体内的人吗？

　　这个猜测让我愣在原地。

　　电光火石间被忽略的细节串联在一起。

　　能够洞察我心底渴望，给予的微不足道的奖励；三年前突然出现，吓得我以为精神分裂的黑白对话框；以及之后在滴水兽旁睡着，手指抓到了不算柔软的布料，那绝对不可能是我的披风。

　　所以他是谁？

　　我一脸茫然的想。

　　难道是.....杰森吗？

　　如果是杰森的话。

　　我的手猛的抓住了身旁的栏杆，用力的死死攥住，像是给自己找到一个支撑。

　　只是一个猜测就让我的心脏整个揪在了一起，我顺着猜下去，大脑的神经突突直跳，像是在预警。我违背了身体的意愿，拼命的想要回忆起那晚的细节。

　　我的记忆果然出现了断层，我没有看清那个人的样貌和身形，越是如此，我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直觉告诉我那就是杰森。

　　他与我共用同一具身体生活了整整六年。

　　或许杰森大部分时间里都在沉睡，感知外界的能力并没有那么强烈，否则我一定会察觉。

　　系统，系统这个家伙骗了我，祂明明说过杰森的灵魂失踪了，不见了，丢在了哪个平行世界，消耗很多能量才选择我去替代杰森完成剧情。如果杰森的灵魂就在我的体内，并且还能操/控与系统同源的能量，祂又怎么会不知道？

　　被愚弄的愤怒还没抵达，思维却沿着这个方向发了疯似的延伸。

　　所以系统为什么会选择我？

　　之前的我固执的认为记不起名字与外貌是系统的阴谋，为的就是使我混淆两者的记忆，完全成为杰森·陶德，更好的为任务服务，或者干脆替代杰森填补这个世界的空缺。

　　所以一开始系统就找到了杰森的灵魂，而他就在我的身上？系统不会做无用功，可能耗费的最大精力就是成功瞒过了我。

　　接下来的猜测令我头皮发麻。

　　杰森有没有通过我知道了一切？

　　当他得知自己只是个漫画角色时，他是什么感受，当他看到读者无边的谩骂，为了杀死罗宾做出的疯狂举动，他又是什么感受？

　　当他知道自己全部的痛苦和喜悦都来自他人之手，他又会怎么想？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痛，疼痛到让我窒息，就像是溺水的人，口鼻里都灌满了水，无论怎么挣扎，带来的只有既定的痛苦。

　　看不见希望，也永远无法感受到快乐，即便活着，也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毫无意义。

　　我抱住自己快要撕裂的头颅，清醒与混乱间，细微的声音传来，是我在无意识的道歉，我又在向谁道歉？我又做错了什么？

　　疼痛之余我只能蜷缩在地上，意识被割裂成两半，一半的我试图保持清醒，残存的理智告诉我，我还要执行任务，还要从小丑的手中解救无辜的人质，他们是那么的惊恐，在死亡到来前只能徒劳的成为游戏的奖品。随后我又想到哥谭，想到了这座冷冰冰的凝视着一切的城市......

　　另一半的我却只在不停的嘶吼，仿佛根本没进行过疼痛训练一样，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击败。

　　他是个弱者，我可不是。

　　将思维分裂成两半，我似乎习以为常。

　　我试着伸手抓住些什么，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潮湿的地面。

　　过了不知道多久，带着些许暖意的光线触碰到我的脸，将我陡然惊醒。

　　是阳光。

　　我靠着自己熬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