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同病相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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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任说的死，慕月早有预料，但还是叹了口气。
张三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只道：“你且放心去凌雪阁，我托了朋友会照顾你的，他们请你去……应该不是要为难你。”
慕月嗯了一声，道了声谢。
张三看她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就无奈，但是比起刚醒来饭也不吃水也不喝的情况，已经好太多了。
张三又道：“你呀，吃了那么多苦，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我听你姐姐说，徐家已经要平反了，以后……你就可以自由地在中原行走了。”
听了这么一句话，慕月终于有了点情绪，偏开了视线。
张三还跟老妈子一样交代：“我行走江湖这么多，遇见过很多人，也遇见过很多像你一样的人，我救过一些人，也杀过一些人，还做错事害过……一些人，这世道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翎歌姑娘为你忙前忙后，你们姐妹相逢……已经很难得了。”
这乱世，生出来太多悲剧，所以他很想看一些美好的，团圆的故事。
当然，月泉宗这种魔头还是早死早超生为好。
华山离太白山，不算很远，他们脚程很快，不过十天，就到了目的地。
慕月是被掐晕带进了凌雪阁，她这种武功不错的人，光是蒙住眼睛和耳朵，是不一定能防的住的。
虽然她已经被封了内力。
姬别情收了信，早就候着了，一见到他们就挑起了眉毛：“你怎么又来了？”
他看的是唐小舟。
唐小舟对他龇牙笑：“我娘派我来盯着你们，怕你们对我姨姨下毒手。”
“还圣手呢！”姬别情懒得理她，目光落在慕月身上，看了会儿才对尘绝道：“你还别说，跟这小丫头的亲娘长的真像！”
“哪里像了！”尘绝不认为这对姐妹像，反驳道：“翎歌那么好看，她……呵呵——”
姬别情一听这口气，就知道他对这个看起来乖顺柔弱的女子不是很感冒，笑了声，对慕月道：“这位徐姑娘，想必我师弟来的路上已经说了我们请你来的目的吧。”
慕月点点头，平静道：“太子殿下中了冰髓毒，虽然靠着什么法子活到了现在，但是想除尽寒毒，所以找上了我。”
姬别情看向了尘绝。
尘绝瞪了慕月一眼，说道：“我没跟她说过阁主的事！”
慕月有些奇怪，问道：“这是什么秘密吗？我是听谢采说的。”
这还真不是她胡说八道，谢采和月泉淮联手期间，提供了不少情报，他对李唐王室一直很关注，甚至连建宁王假死的事情都知道。
等她一一说完，别说尘绝，姬别情脸都绿了。
慕月在得知尘绝是她姐夫，之前抓她也是想救她后，对这个便宜姐夫就好了很多，见他俩神色不对，又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们：“谢采应该是跟隐元会勾结上了，所以得到了很多情报，他在方乾手下做事时，接触到了九天。”
但是能在方乾眼皮子底下跟隐元会搭上，只能说不知道是夸他本事大，还是九天一盘散沙好。
谢采跟隐元会勾结这种事，凌雪阁还真没探查到过相关情报，但慕月没必要骗他们——寻常人连九天是什么都不知道。
原本想给慕月下马威的姬别情被下了个马威，见唐小舟在一边偷笑，瞪了她一眼，问道：“你的寒毒是怎么解的？”
其实姬别情是不太信真有这么巧的事情的，他一直觉得是尘绝为了救他小姨子编出来忽悠他的，但万花谷的裴元也确实给了回复，说某年某月的确接诊过一个中过类似寒毒的少女。
谁知慕月沉默了很久，给出了一个惊掉所有人下巴的答案——
“是香巫教的人解的。”
尘绝也愣了下，他最初的猜想是乌夜啼当年试毒用的毒应该不是很厉害，所以才能解掉，但是香巫教……
姬别情也匪夷所思道：“这么多年，我们找过很多人，五毒教的蛊毒也试过，香巫教……他们的解毒水平，比五毒教还强吗？”
慕月很认真给他纠正：“是五仙教，他们和香巫教有些渊源，至于为什么香巫教能解，我也不知道。”
姬别情又让她把解毒的法子和用了什么药写下来。
慕月照做。
姬别情扫了一眼药方就问道：“你确定你没写错吗？这些药材我怎么都不认识？”
慕月很奇怪道：“你不是杀手吗，不认识很正常呀。”
姬别情被她噎了下，让人请精通医术的人来，不过没几个人认识这些药物。
最后还是唐小舟道：“你们要不去抓几个香巫教回来问问？”
姬别情没好气道：“香巫教都被五毒教收拾地差不多了，算了……让人拿去找五仙教问问吧。”
凌雪阁的人手速度还是很快的，半个月后，就有消息传回来，说找到了部分药材，剩下的药材能找得到，但是有点麻烦。
能找到就说明慕月不是在胡扯，加上这份药方被送去了长白山请药宗的人看过，虽然那位秦长老看了说拿不准，但说了值得一试。
直到此时，姬别情才信了八分，但涉及到太子殿下，自然还是小心再小心。
冰髓毒他们研究了这么多年，虽然不会解毒，但是能制出来差不多的，于是便做了个低毒版的，开始用真人试药。
慕月觉得他们有点不择手段，但没想到，真人试药里面，居然有死遁的建宁王。
建宁王的意思是，他和王兄血脉相连，他试药是最好的人选。
凌雪阁的人自然不敢让他直接试，便把他排在最后，免得一上来就把建宁王毒死了，怎么跟太子殿下交代？到时候大家都得玩完。
这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因为第一个试药的人，解毒过程很不顺利。
慕月直接被李倓抓了过来，这个脾气不是很好的皇子殿下一副要杀了她的样子，若不是姬别情拦着，他恐怕会让慕月来试毒。
慕月看了眼解药的配方，的确和她记忆里没什么区别，当初这药方是月泉淮让她背的——还说日后说不定会派上用场。
想到这里，她的心忽然痛了一下，他……难道是想到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需要和凌雪阁交易么。
见她发呆，李倓更不爽了，姬别情连忙咳了声。
慕月回神，把解药掰开，放进了嘴里。
尘绝也在，连忙制止：“哎哎哎，药不能乱吃！”
慕月摆摆手，一边品有什么不一样，一边道：“无事，寻常毒药奈何不了我。”
她也不太懂医术，尝了一颗后，只能从药力的效果比较，过了许久才皱眉道：“味道不一样？”
李倓刚想说这是药丸不是糖丸，就听见慕月继续道：“这药的药力太弱了。”
又问试药的人吃下有什么反应，得知只有浑身发热，头昏脑胀之外并无不适，慕月便问：“如果药材没问题，配比也是按照我说的来的，那就只有一个变量——加的血不对。”
“药方说需要阳性体质人的血，这是我们能搜集到至阳至烈的血，还是童男子，你当初用的是谁的血？”尘绝问道。
慕月沉默了。
尘绝有了个不太妙的想法，他和姬别情对视了一眼，最后硬着头皮问道：“难道是……月泉淮？”
四周死寂般的沉默。
尘绝被翎歌再三告诫过，不准在慕月面前替月泉淮这三个字，但是今日他问出口后，慕月只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头了。
得知了肯定的答案，尘绝想死的心都有了。
李倓对近来的江湖事不太了解，他倒是听过月泉淮的名字，知道这人有点棘手，便问姬别情：“是不是渤海那个号称什么仙人来着，听说一百多岁了还跟年轻人一样，能找到这人吗？”
尘绝拼命朝他使眼色，但李倓什么人，他长这么大，是看人眼色做事的吗？因此即便看见了，也依然问了出来。
姬别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感情：“月泉淮已经死了。”
李倓哦了一声，十分遗憾：“一百多岁了，也该死了。”
姬别情、尘绝：“……”
他俩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谁也不看慕月。
最后还是尘绝强行打了个圆场：“月月啊，这药吃了是不是头很晕？我看你脸色不太好，额——雪萝卜！”
他把姬别情的小徒弟喊进来，让她带慕月去休息了。
等人走后，姬别情才跟李倓说了最近江湖上的一些大事，李倓挑眉：“所以，尘绝这个小姨子，是那个魔头的小相好？”
姬别情现在愁的不行，闻言语气也不太好：“殿下，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吗？徐姑娘是误入歧途，她也是被害了？”
李倓呵呵：“拿自己的血去救她，你说这是被害了？”
姬别情：“……”
最终姬别情也没办法，只道：“等药宗那位秦长老来再说吧，咱们都不懂药理，阁中人对这毒也没什么好办法。”
李倓想了想，点头道：“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愿意替王兄一试，衍天宗的那位南宫先生虽然替王兄换命保住了王兄的性命，但冰髓毒并没有解……这毒发作时，我看了都难受。”
尘绝听了之后想的却是慕月，如果连建宁王看了都难受，那慕月呢？
她几岁的时候就中了这毒，这么多年来，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
药宗的那位秦长老来的很快，他曾经为太子殿下诊治过，也束手无策，谁能想到香巫教那帮不入流的货色，也能解这毒？秦素问不大信，但那药方看起来又有一眼，便马不停蹄赶来了。
等秦素问见了慕月，听了她的详细描述后，第一件事就是取了她的血。
试了她的血后，秦素问一拍大腿：“狗屁的解毒！我就说那帮子南蛮能有什么好办法！”
尘绝一惊，连忙问道：“长老这是何意？难道这法子是假的？”
要是假的，那只能说慕月演技太好了，居然骗过了他们所有人。
姬别情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秦素问哈哈一笑，摸着胡子道：“药方？这也能算得上药方？这里面的药只有一个用处，就是激发血液中的阳性之力，我当是有什么好办法，不就是用火毒压制寒毒吗？”
听他话音，似乎……能解毒？
尘绝被他吓得不轻，便道：“长老您说直白点，我们这些粗人听不懂您这么专业的话，您就直说吧，这法子能不能解？”
秦素问盯着他看了会儿，哼了声，才道：“能解倒是能解，我之所以说这药方狗屁，是因为这法子太简单也太苛刻！”
见一众人都“虽然听不懂但您说能解就是有希望了”的表情，秦素问只好收起了情绪，耐心解释道：“你们阁主中的是寒毒，这冰髓毒狠毒就狠毒在毒素会沉积在经脉和骨骼中，需要极其霸道的药物，不，都不能用药物来称之为了，必须用火毒将经脉和骨骼浸入，一点点拔出掉寒毒。”
他叹了口气：“药理你们不懂，但是锻造总知道一点吧，冷热交替之时，正是最难控制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兵器就毁了，人又如何能与金石相比？寒毒火毒双管齐下，那不是救人性命，那是送人去见阎王！”
建宁王李倓也在，听完后问道：“可慕月姑娘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秦素问毫不客气道：“那是人家有这个运气！老夫不才，倒是能替你们配出来新的药方，但你们能找到内功高手来替殿下催化药力吗？”
一边的姬别情抱着胳膊笑了，悠悠道：“秦长老这是逗我们呢？你要高手，那可真是撞高手窝里了，我们阁里可是不缺好手的——”
秦素问只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就不行。”
姬别情站直了，不可置信道：“我虽然不是专门修内功的，但武功放在阁中也是没什么人能比得过的。”
秦素问呵呵道：“你武功再高也没用，催化药力的，必须要修炼阳性内功的高手，我给你指个明路吧，就照着少林渡字辈的那几个老和尚的水平去找——”
四周安静了，好半天，姬别情才艰难道：“少林渡字辈我听说过的，只有不老僧渡法和白衣僧渡会，其中渡法大师已经圆寂，只剩下渡会大师，内功能和渡会大师差不多的，还修阳性内功的……你让我去查查档案——”
秦素问又补了一句：“至少要找三个。”
姬别情的脚步都有点踉跄了，他扭过头不可置信道：“还要三个？慕月不就靠月泉淮一个就给治好了？”
秦素问摊手，无奈道：“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催化药力的疗程需要消耗多少内力？你就是把渡会请来，也不能光逮着一只羊薅吧，这一个疗程就能把人家内力耗空，这疗程还不能断，一旦断就麻烦了，就算是渡会，几个疗程连续耗下来，他也得去见渡法了。”
这时候，姬别情和尘绝也感受到了月泉淮的妖孽之处——他的心性远不如读法渡会这样的大师，他和别的高手最大的不同就是，内力无穷无尽，所以大家都奈何不了他。
纯阳六子还是依仗吕祖留下的“天道剑阵”才令他身死九老洞。
尘绝也没想到这解毒之法如此棘手，他有烦躁道：“你说月泉淮他要是早点说自己能解这毒，咱们殿下给他封个武林第一也不是不行啊……”
封完了再把他忽悠到九老洞，让纯阳宫的人把他剁咯，这样武林第一又回到中原了，完美！
可惜天不如人愿，尘绝和姬别情给渡会大师写了封信请求帮助，顺便问问他有没有什么人选推荐，然后再查档案，看看还有没有在世的阳性内功高手。
中原武林修炼阳性内功的门派很少，少林独此一家，长歌门似乎有一位，但是请长歌门帮忙，大概是不成的。
渡会大师倒是回了信，他也愿意帮忙。
尘绝看见回信念了句阿弥陀佛，感动道：“大师们还是慈悲啊！”
一旁的唐小舟吐槽道：“那你们可千万别把大师薅羊毛薅死了……”
“你这孩子说这什么话呢！”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同病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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