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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匣中白玉 ...

  •   慕月看着那蓝衣少女,觉得她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那少女便道:“小舟姐姐,我是乘春,春儿——你还记得师父吗?”

      “春儿?”慕月迟疑了片刻,才道:“你都长这么大了?”

      面前少女清丽的面容和记忆力那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小姑娘渐渐重合,她犹豫片刻,对一旁的月泉淮道:“之前我来江南时,曾在此地拜过一个师父学舞,想来是我师父她老人家听闻我来了,想见我一面——”

      闻言,月泉淮看了眼那蓝衣少女,轻笑了声:“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你是该去拜会下。”

      慕月便随着春儿走了,月泉淮招来两名新月卫,笑容淡去:“跟上去,看看是什么路数。”

      “是!”

      春儿引着慕月穿过几条街,来到了一栋小院门前,慕月看着院门上书的“玉春堂”三个大字,叹气道:“我记得以前不在这里来着,怎么搬到了这里?”

      春儿没回答打开了院门,院中很是空旷,角落堆放着一些杂物,曾经那熟悉的大鼓也孤零零躺在西南一角,已经是春日,园中的花草似乎无人打理,东一处西一处的。

      “师父在后院,你随我来——”

      进了后院,终于瞧见几个年轻的姑娘,正浆洗着衣裳,衣着朴素,几个秀坊打扮的弟子,正在裁剪一些布料。

      慕月一眼就在人堆中看见了那个坐着的中年妇人,上前恭敬喊了神:“景娘子——”

      景娘子已经四十多岁了,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盘在脑后,耳朵边别了朵小白花,穿了身灰紫袍子,瞳仁漆黑,盯着慕月看了会儿,才道:“我以为你不会来见我这老婆子了。”

      慕月连忙道:“一日为师便是终生为师,当年不告而别实属无奈,不知师父有没有收到我的信?”

      她当初在江南接了好几个单子,得罪了其中一家,一路被追杀到渤海,养了半个月才呢个下床,伤好后就让人偷偷送了信给景娘子报平安。

      “收到了。”景娘子放下手中的绣绷,看着那朵绣了一半的桃花,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走眼,想不到你竟然能这么惹事。”

      慕月尴尬地笑,一边的春儿突然道:“你突然不见了后,大师姐还去找了你好一阵子,你惹的人盯上了师姐,她还受了伤,若不是坊中来人——”

      “好了,多说无益。”景娘子摆摆手,制止了小徒弟的话,只看着慕月:“我叫你来,是想和你说一件事。”

      慕月还在懊恼自己给她们带了麻烦,听闻景娘子这话,便道:“您请讲——”

      “我不过是教了你几个月,你不用唤我为师父,但是燕儿有话让我转告给你。”

      燕儿就是景娘子的大徒弟,名为冉燕,同时也是一名秀坊弟子。

      “你是燕儿带回来的,我起初并不愿意教你,但燕儿说你愿意学,我便答应了。你在玉春堂呆的那段时间,也是和燕儿关系最好,也只告诉了她一人你的身世,燕儿一直记挂此事,一直替你寻家人,即便你离开后也一直如此。”

      “乾元元年,她受命前往金水调查十二连环坞,遇到了唐门的弟子,得到了一些消息:你家中尚存一姐一弟,皆为唐门内门弟子,长姐名唤翎歌,你弟弟的名字暂且不知,只知道是逆斩堂上排十六的杀手,他们也得知了你还活着,去北地找了你很久,但是一直没找到。”

      慕月怔怔地看着景娘子,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铁质牌子,招她上前:“这东西给你,这是唐门的信物,你凭借此物,可以去唐门见到你的家人。”

      那枚小小的牌子上刻着一个阴阳面具,慕月认的,是唐门的标志。

      她接过牌子,这才注意到景娘子一直坐着,她迟疑道:“您的腿……”

      景娘子很平静道:“贼兵来的时候,被马踩坏了。”

      慕月闭了闭眼睛,再睁眼已经红着眼睛,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燕姐,燕姐是有事去忙了吗?”

      其实她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果然,景娘子看着搁在桌子上的绣绷,轻轻道:“乾元元年秋,十二连环坞奇袭七秀,外坊失守,秀坊发了碧霞神令,召集所有在外的弟子驰援。燕儿从金水赶了回来,把受伤的我和玉春堂几个姑娘安置好,只来得及和我说了你的事便去支援秀坊,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慕月心中一痛,低下头来,眼泪砸在石板地上,一朵又一朵的水花。

      又听见景娘子继续道:“我虽已经不在坊内,却也收了不少像燕儿这样的七秀弟子,当初燕儿带你回来,我看出你武功不凡,身份有不明,便不太愿意收你。可燕儿喜欢你,你在玉春堂的时间,大半都是燕儿在教你,救援秀坊是秀坊弟子的责任,你也无需为她难过,她为了寻你家人费了不少心血……你且去看看她吧。”

      “好。”慕月伤心地话都说不出来,勉强应下。

      春儿带着慕月去了一趟秀坊,坐上小船时,春儿看着忆盈楼,叹道:“你是没见过那些日的惨象,那些水贼乘着船,把这楼都烧了,玉春堂里的七秀弟子们都去了,回来的……很少,师姐让我守着师父,我等了师姐好多天,心里怕得要死——”

      “算了,这些事说起来也是徒惹人伤心,小舟姐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春儿问道。

      慕月抬头望着她。

      “你真的叫小舟吗?”春儿似是不相信:“师姐总说你是善良的人,可师父却说你武功比师姐还要高,你和那些渤海来的人在一起,你真的是中原人?没有骗我们吗?”

      慕月沉默了很久,在春儿期望的眼神中道:“我父亲为我取的名字里,的确有一个舟字,我和燕姐说的都是真的,我从来没有骗过她。”

      只是隐瞒了很多事情。

      春儿如释重负,看着慕月道:“幸好你没有骗师姐,不然师姐费心费力为你找家人,若是知道是你骗她的,那她该多难过。”

      慕月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恍惚间似乎看见了冉燕的面容,对着她微微笑。

      她伸出手想碰一碰,却触到了冰冷的湖水,故人的容颜破碎,消失在水中。

      当年学舞也不过是图一时好玩,她在茶馆遇上了丢了荷包的冉燕,便替她付了饭钱,然后两人结识很快成为朋友。

      慕月告诉冉燕自己想加入秀坊学舞,但是因为年纪大了被秀坊婉拒,冉燕便把她带到了玉春堂,让景娘子教她。

      冉燕比慕月大两岁,便拿她当妹妹看,慕月从冉燕身上,感受到了和阿姐一般的疼爱,在玉春堂的那段经历其实也记不起太多了,她因为接单子时常消失几天,冉燕每次都很无奈地告诉她江湖凶险莫行险事……

      她只是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冉燕会真的替她寻家人。

      握着手里的小小令牌,慕月开始犹豫,她到底要不要再去一趟蜀中,去见见姐姐呢。

      她从月泉淮口中得知自己姐弟都在唐门,但顾忌太多,便迟迟未去找他们。

      可站在冉燕的碑前,她忽然意识到,这乱世中人命如草芥,稍有不慎,她和姐姐或许就再也无法相见了。

      冉燕永远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里,又为什么来到江南。

      她阿姐,能接受自己有一个这样满手鲜血的妹妹吗?

      ……

      秀坊将这些没有家人的弟子尸骨,埋在了青萝山上,站在内坊和忆盈楼的最高处,都能看见此处。

      慕月烧了点纸,向冉燕道了声谢。

      燕姐,下辈子投个好胎,莫要再做这乱世人。

      春儿烧了方绣着桃花的帕子,取了一方旧一点花纹相似的帕子递给了慕月,低声道:“燕姐喜欢桃花,这是她的旧物,你拿着做个念想吧。”

      “多谢。”

      “有空来青萝山看看燕姐,师父和坊内打过招呼了,你坐船来绿杨湾上山便可。”

      “好。”

      下山的时候,慕月看见一名红衣女侠带着村民修山道,便问:“这是为了方便上山所以重新修路吗?”

      春儿点点头:“上山的道一下雨路就坏了,之前一直没好好修,所以上山很麻烦,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春儿来了?景娘子可还好?这位是?”那红衣女侠见了春儿,问道,眼睛却看着慕月。

      春儿答道:“这是冉燕师姐的朋友,师父我带她来看看师姐——托坊内送来的药,师父的腿好很多了。”

      慕月知道对方恐怕认出了自己,便低着头不说话。

      红衣女侠不再看她,对春儿道:“景娘子那边需要什么派人来说一声就行,如今坊内已经修缮的差不多了,景娘子年纪也大了,还是搬进坊内比较好。”

      春儿感激道:“我会劝师父的,谢谢荀师姐!”

      那位荀师姐摆摆手,想起一件事来:“下个月坊内的名舞大会,你可要参加?”

      春儿有些犹豫,说道:“师父那边离不了人,而且我今年都没怎么练舞,还是等下次吧。”

      “下次可就三年后了,你要好好考虑呀。”

      ……

      慕月把春儿送回了玉春堂,给景娘子留了点钱,但是景娘子并没有收,慕月看着她,叹道:“我应该早点来看看你们的。”

      景娘子看了会儿慕月,忽然道:“你的武功大有长进,只是不知舞技可有长进?燕儿最擅长的《昭君》,你学了许久,可还记得?”

      慕月点点头。

      景娘子指了指院中的大鼓,说道:“可愿为这堂中诸女郎跳一舞,也让她们也见识见识我玉春堂当年的风采——”

      慕月自然是答应下来,春儿便领着她去换衣服。

      《昭君》此曲是由汉代“昭君出塞”的而来,汉人做歌,晋代石崇歌姬善舞,将曲编入舞中。

      这首舞曲不算复杂,慕月换了身素色舞衣,带着面纱,效仿将要远嫁的王昭君。

      有善歌的女郎缓缓唱道:“我本汉家子,将适单于庭——”

      歌声凄凉哀婉,舞步精妙,仿佛让人看见了滚滚黄沙中悲雁盘旋的景色。

      不远处站在高处的黑衣男子默默看着。

      “昔为匣中玉,今为粪土英。”

      王昭君红颜薄命,有倾城之姿却藏于宫中不得见君王,还落得一个青冢荒芜的悲惨结局。

      月泉淮看着那鼓上跳舞的人,忽然想起她也曾是“匣中玉”,出身名门,双亲和睦,上有兄姐下有幼弟。若是没有家破人亡,想来也早早嫁了富贵人家,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可她却小小年纪流落江湖,被人拿去试毒,可惜乌夜啼死的太早,否则他必要将此人挫骨扬灰。

      若不是她运气好,碰上了他,早就毒发死在北地茫茫雪原了。

      也幸好被他捡回去,过上了安稳日子……比那“昭君”强了太多。

      这十几年来,他可没亏待过她,用他的血和各种珍稀药材吊着性命,费尽心思让她学武,又花了那么大力气给她解毒,唔……最后还被她引诱之。

      唉。

      他真的给自己捡了个麻烦回来,当徒弟养了几年,如今又给她当情人,什么好事都给她占了——就这样,她还跟那些年轻少侠们勾勾搭搭。

      哦,新月卫里面喜欢她的也一大把。

      他那群义子,但凡长的有些姿色的,都……算了,不提也罢,都是一群白眼狼。

      慕月跳舞时就看见了月泉淮,她有些紧张地跳完了舞,做贼心虚般看了眼那方向,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换好衣裳再出来时,景娘子只道:“有些生疏了,回去记得多练练。”

      “是。”慕月认真应下来。

      景娘子看了眼远处,叹道:“我收弟子时,都和她们说过——你等习舞,兴趣也好,谋生也罢,但绝不是为了以色侍人。”

      最后几个字咬的极重,慕月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景娘子和她说了最后一句话:“这句话我今日再说一遍,也算是全了你我师徒一场的情分,当年我不问你的来时路,如今我也不问你的去时向——江湖广阔,你好自为之吧。”

      慕月沉默地给她行了一大礼,便离开了这座小院。

      回去后,月泉淮也没有主动问,慕月也不说。

      晚上他也没有做什么,她在他怀中睡得很沉,还梦见了燕姐——

      瘦西湖畔的明媚女郎啊,永远停驻在了这里,湖畔年年柳木春,忆盈楼下玉堂春。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梦见燕姐。

      ……

      “青莲剑李白已至晟江,过几日准备启程。”月泉淮摸着伏在他膝头看书的慕月脑袋,问道:“你若是想留在这里玩几日也随你,和我们一起的话,就赶紧和你那些朋友们道别了。”

      “一起走吧,我一个人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慕月放下画册,鸦色长发铺了一榻,她见月泉淮眼睛闪过笑意,就知道他是想让自己陪着的。

      她从袖中摸出一把乌木小梳,递给他。

      月泉淮叹了口气,说道:“你如今已经懒到自己的头发都懒得梳了吗?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接了梳子,帮她梳理着长发。

      慕月趴在他大腿上,非常淡定道:“自己梳头哪有别人梳方便,再说了不是你让我把头发留这么长吗?”

      她每次头发长到胳膊肘就会剪短,平时也是和月泉宗女弟子一般在头顶扎个丸子,顶多再插个发簪,怎么方便怎么来。

      但是月泉淮却极喜欢她把头发留长,说披着的时候很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还碍事极了。

      每晚睡觉她说的最多的就是:“你压到我头发了——”

      然后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帮她理好头发,但是一觉醒来,她的头发总是乱七八糟的,要细细梳一遍才能出门。

      因此随着头发越来越长,慕月不得不随身携带一枚梳子,休闲时刻就拿出来梳头发。

      时间长了她就烦的不行,好几次想趁月泉淮不在把头发剪了,可惜迫于他的三令五申,终是没敢剪。

      于是只要他也闲着,梳头发的活就交给他了。

      “你不梳我就把头发剪了。”慕月威胁道。

      月泉淮也没办法,这要求确实是他提的,只能老老实实伺候这小祖宗。

      细细梳过的长发光滑地如同锦缎一样,月泉淮顺手给她扎好发髻,见她常用的簪子都格外朴素,取了自己常用的一只松枝形的簪子,给她插上,叹道:“你到底是个姑娘家,有空跑去到处玩,不如和你那些朋友们去逛逛首饰铺子——”

      她的随身饰品居然比他还少,明明在渤海他给了那么多来着。

      慕月出门都是轻装,能不带的东西都不带,为了方便时刻跑路,打扮都是从简,很少会考虑美观不美观的。

      其实大多江湖人士都是这样,衣着朴素看不出身份也看不出深浅,只有到真打起来是才知道谁是其貌不扬的高手,谁是花里胡哨的菜比。

      像月泉淮这么招摇又这么狂妄的,属实少见。

      若不是他武功够强,早被人套麻袋揍成猪头了。

      “你最近怎么不管我出去玩了?”慕月奇怪问道,还让她跟春儿她们出去玩。

      以往他只要看见自己跟张三多说句话,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还各种挖苦人。

      “我有管过你吗?”月泉淮呵呵道:“你每次吵着不学了,我不都放你出去玩了吗?每次一南下就是好几个月不回家,还要人写信催才肯回来,玩的心都野了……”

      又来又来了,慕月赶紧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右手被用力一扯,她整个人栽进男人怀里,两只手被抓住,头顶传来无奈的声音:“……江湖险恶,人心难料,你都这么大了还不明白吗?那些年轻男人不过是图你姿色,说的再好听也都是想骗你和他们做那档子事,这种男人你和他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遇见了给他们一剑便是,也算是做了善事了。”

      慕月不信,她抬着下巴,问道:“那你呢,你就不是图我姿色吗?”

      真以为她是什么无知小姑娘吗?这天底下男人都一个样,只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却听见他嗤笑一声,捏住她下巴道:“就你这姿色,长的还不如我呢。”

      慕月:“……”

      好想打他,怎么会有如此自恋之人。

      但是看他这双秋水明眸,慕月怎么也说不出“我更好看”这种没底气的话来。

      憋了半天,才愤愤道:“你个老不要脸的……”

      下巴被捏住,月泉淮冷笑道:“我——老?”

      这两个字说的咬牙切齿,慕月试图挣扎,又听见他嫌弃道:“你真是瞎了眼了!等着吧,再过几年,你那什么宏义君就成昨日黄花了,到时候你可别哭。”

      他看着慕月气呼呼的脸,又笑了声:“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若不是喝了我的血,你还能整天装无辜少女去忽悠他们?”

      说起这事,慕月也有点好奇,问道:“为什么我的容貌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变,是因为你的血吗?可是自从解了毒后,我就没有再喝你的血了——还是因为师父教我的功法?”

      “自然是因为我的血。”月泉淮挑眉道:“你知不知道在黑山林海我给你喂了多少血,又用了多少内力才给你除去了毒素?这世上绝不会再有第二人能办到此事。”

      见她半信半疑,月泉淮说道:“吃过那神满果的只有我一人,我的血是至阳之物,或许可以用其它药物替代,但你能找到一个修炼阳性功法的内功高手给你解毒吗?那化解毒素之法,光是治疗一次所消耗的内力,就足以让一个高手内力枯竭。”

      也亏是他功法特殊,内力源源不断,否则如何能解那毒。

      “你啊,遇上我真的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他十分得意道。

      慕月撇撇嘴,心说她上辈子必定是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才会这辈子落得一个这样坎坷的命运。

      还爱上了这么一个人。

      可笑的是,她明知道眼前这人是她命中之劫,只要她离他远远的,她就能好好活下去。

      可到了现在,她依然不想离开他,这因果已经是无法斩断干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匣中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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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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