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踏沧浪》今越图南

557、谢罪 那是他心头

　　那是他心头永远的一根刺。如今，砥中又……
　　难道他韦家，注定要断送在这一代？
　　看着跪在地上、背上血肉模糊却依旧挺直脊背的长子，韦都督心中天人交战。杀了他？韦家嫡脉断绝，门楣蒙羞，成为更大的笑话。不杀？如何向族人交代？如何面对世人指摘？如何对得起自己一生的刚正？
　　就在韦都督心乱如麻、举棋不定之际，一个沉稳苍老的声音在祠堂门口响起：
　　“住手。”
　　众人回头，只见韦老夫人在两个嬷嬷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来。韦老夫人年过六旬，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她是韦都督的生母，韦家真正的定海神针，平素深居简出，不问琐事，但每逢家族危难，她总会现身。
　　“母亲。”韦都督放下鞭子，躬身行礼，声音嘶哑。
　　韦夫人也连忙擦泪起身。
　　韦老夫人看也不看跪着的韦砥中和角落里的栖雪，目光直接落在儿子脸上：“事情我已听说了。打，解决不了问题。杀了砥中，更解决不了问题。”
　　“母亲，那依您之见……”韦都督深知母亲智慧，连忙请教。
　　韦老夫人走到主位坐下，扫了一眼祠堂内的狼藉，缓缓道：“事已至此，遮掩无益，一味震怒更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有三：第一，处置祸首，给家族、给外界一个交代；第二，挽回韦家声誉，至少将损失降到最低；第三，保住砥中的性命和尽可能保住他的前程。”
　　韦夫人闻言，眼中燃起希望：“母亲！您一定要救救砥中啊！”
　　韦都督却皱眉：“母亲，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如何还能保住他的前程？便是性命，族中长老那里也未必能容！”
　　韦老夫人抬手止住他们的话，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长老那边，我自会去说。至于前程、官身怕是难保了，但未必没有转圜余地。关键，在于如何处置。”她目光如冰，转向角落里的栖雪。
　　栖雪感受到那毫无温度的视线，浑身一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此女，是祸乱之源，必须死。”韦老夫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而且，不能是简单的处死。要让她认罪，承认是她蓄意勾引、魅惑大少爷，大少爷是一时受惑，如今已知罪悔改。然后，让她以死谢罪。如此，方能将大半罪责推到她身上，稍稍挽回砥中和韦家的名声。”
　　韦都督和韦夫人面面相觑。这确实是最合理的处置方式，牺牲一个无足轻重的妾室，保全家族和嫡子。
　　只是韦砥中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