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踏沧浪》今越图南

488、故技 白妙盈没应

　　白妙盈没应，也没拒绝。
　　母子二人走后，小院恢复了安静。吉祥小声问：“少夫人，您真要让他们回来？”
　　白妙盈坐在炕边，轻轻摸着女儿的脸。静姝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手抓住她的手指。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
　　花朝节那日，潋滟湖边游人如织。温舅母果然来了，还带着温启瑞。两人都换了新衣，温舅母是一身绛紫，温启瑞是长衫，站在一起，倒是体面的一对母子。
　　白妙盈抱着静姝，吉祥跟在身后。静姝今日精神好些，睁着大眼睛看湖上的画舫。温启瑞凑过来想抱她，孩子却往母亲怀里缩。
　　“静姝认生了，”温舅母笑道，“多相处就好了。”
　　一行人沿着白堤走。温舅母说起京中趣闻，说起温家旧识，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只是来游春的。走到平湖秋月，她提议去茶楼歇脚。
　　茶楼临湖，雅间早就订好，又是温舅母的手笔。点心上桌，都是精巧的。温舅母亲自给白妙盈斟茶：“这家龙井是今年的新茶，你尝尝。”
　　茶是好茶，点心也是好点心。可白妙盈食不知味。她看着窗外湖光山色，想起去年此时，她还在为温宅的修葺发愁，为了一处假山、一棵花树与人讨价还价。那时她以为，有了华宅美园，就有了幸福。如今才知，真正的安宁，不在这些外物里。
　　“妙盈，”温舅母轻声唤她，“你看那艘画舫，多精致。听说是一位盐商的，光是舱里的摆设，就值万两。”
　　白妙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艘华丽的画舫正缓缓驶过，船头站着几个锦衣男女，欢声笑语随风传来。
　　“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温舅母感慨，“该享受时就要享受。妙盈，你还年轻，不该困在那小院里。卖宅子的钱，该用就用。咱们在临安城中再置一处，不用太大，但要雅致。将来启瑞的同僚来，也有个待客的地方。”
　　她又开始画饼了。白妙盈想笑，却笑不出来。
　　“舅母，”她说，“那些钱，真的不能动。”
　　“怎么不能动？”温舅母放下茶盏，“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存在钱庄里，一年才多少利息？拿出来置产，既能住，又能增值。再者，你总不能让启瑞一直住客栈吧？传出去，像什么话？”
　　温启瑞在一旁附和：“是啊妙盈。我这一个月，也不是全无收获。吏部的王大人说了，明年考评，会帮我美言几句。若是能升一级，俸禄多了，还怕还不上钱？”
　　他说得恳切，眼中闪着光。白妙盈知道，那光是对未来的憧憬，是对权势的渴望。可那憧憬里，有没有她和女儿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