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踏沧浪》今越图南

476、印子 叶观沁放下

　　叶观沁放下孩子，正色道：“妙盈，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人都是会变的。”白妙盈抱起女儿，轻轻摇晃着，“你们变了，我也变了。只是你们变得更好，我变得更狼狈。所以你们看不起我，我理解。”
　　“我们从来没有看不起你！”叶观沁惊愕道，甚至内心升腾起了愤怒与悲凉。她们与白妙盈的误会竟如此之深。
　　“那就不要再过问我的事了。”白妙盈看着她，眼神决绝，“观沁，你们是我的朋友，我感激你来看我，也感激嫣然···哦，不对，王妃借我银钱。但我的日子怎么过，是我的选择。就算这选择是错的，我也认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观沁还能说什么？她坐了会儿，便告辞了。走出温宅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白妙盈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而倔强。
　　几日后，叶观沁在查账时，琥珀想了想，还是欲言又止的说起：“夫人可知道温家的事？”
　　叶观沁心中一动：“什么事？”
　　“听说温家那位少爷，在外面又借了钱。”琥珀压低声音，“是印子钱，利息高得吓人。前几日有人来我们铺子打听，问温家的宅子值多少钱，怕是债主要收宅子了。”
　　叶观沁手中的账本“啪”地掉在桌上。
　　临安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一夜北风，梧桐叶子落了大半，温宅的园子顿时显得萧索起来。
　　白妙盈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封刚收到的信。是钱庄催款的，语气已经很不客气。这已经是第三封了。她算了算，连本带利，要还六百两。而她手头，连六十两都凑不出来。
　　温启瑞这几日总是晚归，回来时身上带着酒气。问起来，就说是在外应酬。“官场上的事，你不懂。”他总这样搪塞。
　　可白妙盈不是傻子。她偷偷翻过温启瑞的书房，发现了几张借据，都是印子钱，利息高得离谱。其中最大的一笔，借了五百两，三个月就要还七百两。算上其他零零碎碎的，温家现在欠的外债，已经超过三千两。
　　三千两。她想起齐嫣然腕上的那个翡翠镯子，起码值一千两。三个镯子，就能抵上温家所有的债。可那是齐嫣然的，不是她的。
　　“少夫人，”吉祥小心翼翼地进来，“门房说，有客人来访，是...是叶少夫人。”
　　龙乘汐？白妙盈一怔。她怎么来了？龙乘汐是叶观沁的嫂子，这时候来...
　　“快请。”白妙盈整理了一下衣衫，迎了出去。
　　龙乘汐还是记忆中那样端庄得体，金橙织锦缎竖领袄，下着翡翠绿澜裙，梳灵蛇髻上插着一支点翠嵌南珠鸾鸟簪，气质雍容。她身后跟着星月和两个丫鬟，手里捧着礼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