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踏沧浪》今越图南

376、情理 慈妃展开信

　　慈妃展开信纸，默默阅看。信中并未提及叶夫人传话之事，而是以叶观沁个人的观察和忧虑为引，结合市井流言、公主病况、苏子凌狱中境遇，分析了若此案草率结案、枉杀无辜可能带来的三大恶果：一，皇室尊严扫地，陛下圣明蒙尘；二，助长构陷风气，后宫前朝勾结愈演愈烈；三，令真正的罪魁逍遥，公主沉冤难雪，恐有性命之虞。信末委婉提及，听闻有人欲行丢车保帅之举，牺牲无关之人以平息事端，实则是包藏祸心，望娘娘洞察。
　　慈妃看完，良久不语。殿内静得能听到香炉中灰烬轻微的坍塌声。
　　“你可知，你此言涉及亲王、国公、贵妃，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慈妃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叶观沁叩首：“臣妇知道。但臣妇更知道，若眼见冤狱酿成，公主含恨，奸人得志，而闭口不言，良心难安。娘娘仁德，心怀慈悲，更曾经历丧子之痛，当知构陷之害，无辜之冤。臣妇相信，娘娘不会坐视不理。”
　　慈妃目光落在叶观沁低垂的、却挺直的脖颈上，又看了看手中的信。这封信写得很有水平，情、理、利都点到了，尤其是提到后宫前朝勾结构陷和陛下圣明受损，正中要害。她确实不愿看到琳妃与淑妃、平王走得太近，更不愿看到殷家借此案进一步坐大。陛下近来对殷家已有不满，对平王也未必全然放心……这是一个机会。
　　“起来吧。”慈妃终于道，“此事本宫知晓了。你且回去，不必再对他人言及。”
　　叶观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慈妃这是应承了。她再次叩谢，恭敬退下。
　　待叶观沁走后，慈妃对无垢道：“你看此女如何？”
　　无垢低声道：“纪夫人聪慧敏锐，且颇有胆识，更难得的是，有一份悲悯之心。她所言之事，与奴婢暗中查探的迹象，颇有吻合之处。平王殿下近日确与殷家有过秘密接触。殷家那边，对苏子凌似有必除之而后快之意。”
　　慈妃轻轻捻动佛珠：“禧和那孩子，确实可怜。苏子凌……若真是冤枉，倒是个有情有义的。陛下近来常为紫霄观旧案和凉州军务烦心，对殷家已有戒心。平王此举，看似精明，实则短视，陛下未必喜欢。”她沉吟片刻，“去请陛下，就说本宫备了他爱喝的雪芽，请他过来品茶，顺便……有些后宫琐事，想请陛下拿个主意。”
　　无垢会意，躬身退下。
　　当日下午，淳安帝驾临水月阁。品茶闲谈间，慈妃似不经意地提起禧和公主病情，叹息公主命苦，又忧心市井流言愈演愈烈，恐伤及皇家根本。她委婉提到，听说刑部审讯进展缓慢，似乎有人想将此案定性为私通，草草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