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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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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想不到白玉堂还在,更没想到公孙先生竟和着白玉堂捣鬼,不由也笑了“还真是欠白兄一个人情了。”
这几日里冷眉冷眼看多了,白玉堂给这一笑挠得面红起来,只左顾右盼“这下可以去喝酒了吧!”
展昭微笑“这会子是不成的,若白兄等得,请稍待片刻,展某去去就来。”
白玉堂一听要等,略略失望,不过总强过前几日,好歹也是松了口,就自回了房不提。
不过半个时辰,就听展昭脚步声声,进门来,手持两只白玉净瓶,圆肚细腰,倒不象酒壶,更象清水观音手扶的净瓶,白玉堂怪叫起来“猫儿,你该不会说让我们以水代酒吧?”
展昭但笑不答,拔开瓶塞,先一股子酱香就从瓶口冒了出来,丝丝绵绵,也不见如何浓烈,却满了整屋子!白玉堂待要扑上去又顿住,恐冲散了酒香,就离那瓶一臂之处眯眼再贪婪嗅上几口“是烟水两忘!想我尝尽天下美酒,就这烟水两忘是屡求不得,今日可还了我的夙愿!”又往后退了几步,这才呼气“猫儿也不早讲,也待我沐浴更衣后再品这酒,免得这一身的浊气坏了酒香。”
展昭见他那爱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实在好笑“白兄好多规矩,现在去也不迟。只是展某一向粗鄙,不识天物,独饮这酒却是糟蹋了!”,又从袖中取出两只琉璃杯“这酒却只这盏子配得!”白玉堂抢过杯子细看,口中啧啧赞叹“原来开封府也不是清水衙门,连这种上等货色也有,可见平日里藏私了。”展昭正色道“白兄休得胡说,此乃当今圣上御赐包大人之御酒,只因包大人不嗜杯中物,你我这才有幸得见此酒!”
白玉堂早就没听他讲话了,只巴巴地望着,口中说道“沐浴更衣?闻了这酒香,这腿脚怎能走得开!!!”
展昭将酒、杯端放于方桌前,就要出去,被白玉堂一把抓住“你去哪里?”
“去讨点下酒的小菜。”
“拿什么小菜?就是凤爪龙筋在这酒前也是寻常什物,快快斟来!!”
展昭无法,只能倾瓶,将酒倒入杯中,初出瓶时但见酒色橙黄,清亮透明,入了杯中给琉璃碧色一映竟是那半杯瑟瑟半杯红,莫怪道展昭说只这杯子配得,换其他杯子是见不到这景致的,再闻其香无他杂味,还是那酱香,满屋子的更浓了几分。
白玉堂将杯举起,置于鼻下,头略低,轻嗅,而后轻轻摇杯再闻,再而以手煽风深深吸气,如此三下,这杯却并不喝下,轻放一旁才张口叹道“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何曾几回闻。”
“白兄果然不愧为嗜酒之人,这一嗅二摇三扇,非酒徒不能为之。”话间举杯“白兄请了。”
“猫儿,你能知道这三步,也不是牛饮之人,今日倒真是酒逢知己了!”
将酒抿入,只觉豉香纯正,清而不淡,浓而不酽,入喉后便有奇香返涌,似欲喷薄而出,舌抵前颔,将酒气自鼻息间细细排出,此时的香却是优雅细腻,悠长绵绵,与方才的又有不同,一时间,醺醺然不能分天上人间。
展昭看白玉堂一脸的如痴如醉,心里万分高兴,自己只能说这酒好却吃不出更说不出哪里好,眼见着让白玉堂爱成这般模样,也不枉方才去取酒时被包大人取笑的尴尬了,便再给他斟上一杯“千里马终须伯乐,依展某看,这烟水两忘,也须白兄这样懂酒之人方能品出个中滋味!”
不知不觉,竟然就近了晚,日光换成浓浓赫黄的夕照,门外的竹林墨似的剪影悄悄爬进,倒衬了一地的金黄,酒酣人醉,白玉堂已然颓倒,展昭手中仍是方才那一杯,兜转间,早散了那香。
“白兄?白兄?”
“玉堂?”
见白玉堂将那俯低的身子挣了挣,仍不见抬头。
看是真醉了呢,方才就告诉他这酒后劲大,结果他还是把一瓶都喝了,现下倒不知做的什么好梦?
搬扶到榻上,取被要盖,白玉堂却霍然睁眼,竟无一丝醉意,见他在,才又将醉色漫上双眼,嘟囔几句翻身睡去。
展昭放轻了手脚,替他掩了门,再转到内堂,张、赵两人已在里面侯命,见展昭出来,皆上前一步“展大人!”
展昭颔首“那些人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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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干人等出了府,檐角上却翻下个人,嗤笑“还想拉下我?”衣衿飘飘,剑穗摇荡,已循着跟了上去。
才跟了几步,觉得背后有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不到有人比自己走得更慢,白玉堂也不回头,轻笑间重重顿足,把后面的人吓得一缩,却见白玉堂伸了懒腰,打个呵欠“真是好酒呢,再去睡它三百回合!!!”说罢转身要回屋子,手中却把画影攥了紧,经过时剑走如快矢离弦,须臾就抵上那人的喉头“哪里来的毛贼,想暗算你白爷!!”
这下才看清,原来只是一个老乞儿,破衣烂衫,污秽满身,给剑一抵早就吓得魂飞魄散,那泪珠儿在浑浊的眼睑里翻滚,却哭都哭不出来。
白玉堂倒觉得无趣,居然误以为是夜行人,便收了剑“宵禁了就莫要四处乱跑,仔细跟人剁了都不知道!”看那乞儿抖得不成样子,鼻涕眼泪一齐下,又是怜悯又是厌恶,便取块碎银“拿去!”那乞儿只是抖却不敢接手,便塞入他手中,似被针刺了一下细微的痛,白玉堂只当那人是见了银子激动,也不理他,转身就往展昭去的方向追。
却没看见,那乞儿见他走了,本是晦暗的眼中精光四射,冷冷一笑,将手里的碎银掷地,那银子,已成了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