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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死亡宣誓 强扭相连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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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
“action!”
许安隅的尸体找到了。
这是警察的回复。
许安江沉默地看着自己那干净的,丝毫没有案底记录的个人资料,手攥得很紧。
果然,他所谓的“坐牢”,根本就是一场戏。
所有人,所有事,几乎都成为了这戏中的角儿。
除了许安隅,也只有许安隅,会这样一心一意毫无保留对自己好。
果然,只有面对失去,才会记得拥有时的美好。
“哥…”他的手轻轻抚摸着许安隅的尸体,好像还渴望着许安隅能睁开眼睛,用那双早已经被岁月摧残得无光纯粹的眼眸望向他。
可惜没有。
他轻轻抓住许安隅的手,那是凉的…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寒凉。尸体有些肿胀,还微微有种腐臭的味道。但许安江却没有丝毫感觉,还是紧紧抓紧不放手。
强扭相连着的虚妄带着血缘的红线,就这样被撕扯开了,脉搏缠绕得痛贯心膂。
“别离开我好不好…”他病态地将许安隅的手紧贴在自己温暖的脸上,企图给他传递热量。“哥,多管管我,好不好?”
许安隅不说话。
“安先生,”郦羿站在一边,朝着许安隅鞠了个躬。“老爷给我的任务相对残忍,请您见谅。”
“你要我他妈的怎么见谅?”许安江转身,猩红的双眼像猛兽一样死死盯着郦羿,青筋暴起,顺着青筋而上,是郦羿的脖颈。“你们他妈想培训我,想让我当继承人,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要伤我哥!”
“老爷…的吩咐,我…只是恪…尽职守…罢了。”郦羿被他掐得喘不过气。
许安江最终还是松了手,就像是后来他同意在火化同意书上签字一样。
哥哥也许早该自由了,还是别绑着他了,太遭罪,许安江这样想着。
。
许安江没有去殡仪馆的告别厅。
他签完字,就坐在走廊的塑料排椅上等。椅子是蓝色的,有些掉漆,坐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响声。他就那么坐着,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火化炉的声音他听不见,隔了太多道墙。但他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猛地闭上眼睛,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
骨灰出来的时候,是装在一个深褐色的木质骨灰盒里,很普通的那种,没有任何雕花。工作人员把盒子递给他,例行公事地说了句“节哀”。许安江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盒子不大,重量也比他想象中轻。一个人烧到最后,就剩下这么一点分量。
他的手指摩挲着盒盖的边缘,没有哭。
回安家去之后,许安江把自己关在陌生的房间里关了整整两天。佣人送来的饭菜摆在门口,几乎没怎么动过。第三天早上,许安江打开门,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里攥着一个小布袋。
他去了城西的一家工作室,那是一个做手工珠宝的老匠人开的。匠人看到他摊开在桌上的东西之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一小堆灰白色的骨粉,掺杂着一些细碎的颜色更深的颗粒。
“骨灰啊?”
“能做成什么?”许安江问。
匠人沉默了一会儿,问他想做什么。
“能带在身上的,”他想了想,补充道,“靠近手腕的地方。”
“骨灰搞得少,但其实啊也有人这么搞,大多都是搞成项链挂脖上。”老匠人摆弄着工具。
许安江想了想,那么大一颗珠子挂在脖子上肯定很引人注目,许安隅喜欢安静,还是算了。
匠人把骨灰与一种特殊的树脂材料混合,经过高温高压处理,最终成型的是一颗深灰色的表面带有细密纹理的椭圆形珠子,在光线下会泛出一种很淡的蓝色光泽,像冬天傍晚的海面。匠人用银质的底托把它镶嵌好,穿在一条深棕色编织皮绳手链上。
整个过程用了将近十天。许安江每天都来,坐在工作室角落的一把木椅上,不说话,只是看着匠人一遍遍地打磨,抛光,调整。匠人年纪大了,手却很稳,每一个动作都不急不缓,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拿到手链的那天,许安江把它戴在了左手腕上。皮绳贴着皮肤,珠子的触感是凉的,和他最后抓住的那只手是同样的温度。他把手腕翻过来,珠子正好搭在脉搏跳动的位置。
好像红线又连上了一样。
一下,又一下,脉搏顶着珠子微微起伏,像某种遥远的、早已沉寂的回应。
后来,他去了海山,那是一座被海风包裹的山,也是一座安静的山。
山其实不算高,但地势很险,临海的那一面是陡峭的断崖,崖壁直直地插入海里,常年被海浪冲刷,裸露出深黑色的岩体。山顶上有一片开阔的平地,长满了矮矮的野草,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许安江是一个人上去的。
他站在崖边,脚底下是几十米高的落差,海浪撞击岩壁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闷闷的,像大地的心跳。风灌进他的外套,把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取下背包,从里面拿出那个小布袋。剩下的骨灰全在里面,他留了一半做珠子,另一半全在这里了。他解开布袋的系口,把手伸进去,指尖触到那些细密的粉末,和珠子不同,这些骨灰是松散的,没有任何加工,保留着最原始的状态。
有一瞬间,他不太想松手。
“哥,你之前不是和我说想来看看海山吗?”他开口,声音被风撕碎了一半,“到了。”
没有人回答他。风吹得更大了,草丛被压弯了腰,远处传来几声鸟鸣。
许安江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布袋里抽出来,然后捏住布袋的底部,将它翻转过来。
骨灰被风接住的那一刹那,像一捧灰色的雪,在阳光下散开成千万颗细小的微粒,向着崖底的海飘去。
就在这时,一群白鸽不知从什么地方飞了起来。
也许是山腰的某个岩洞里栖息的野鸽,被风声惊动,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它们扑棱着翅膀从崖壁下方升起,白色的羽翼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穿过那片正在下落的灰色粉末,然后盘旋着上升,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骨灰和鸽子混在一起的那几秒钟里,许安江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那些白鸽是从骨灰里长出来的。
也许许安隅本该是随风飘荡是白鸽。
他站在那里,仰着头,一直看到鸽群变成天边几个模糊的白点,最终彻底消失在海平面的方向。骨灰也落尽了,融入风里,融入海里,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布袋空了,被他攥在手里,皱巴巴的一团。
许安江低下头,左手腕上的那颗珠子在阳光下泛着安静的灰蓝色光泽,贴着脉搏,一下一下地跳。
“走吧,”他说,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快要听不见。“哥。”
他转身往山下走。风还在吹,把他身后的草吹得倒向同一个方向,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那里站了很久,终于也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OK!”李导站在海山底下,拍摄人员顺势将拍摄无人机降下来。“太好哭了。”
顾夙菇的剧本画面感很强,姜月涌光是看着剧本上的描写,几乎就能描绘出大致的场景。但看了洛星垂的表演后,那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那个画面实在是太震撼了。
骨灰撒下,有形的光搅拌着撒向洁白的白鸽,仿若是在天堂。
最绝的是许安江的那个眼神,洛星垂天生的勃艮第红眼眸微垂,悲悯与淡然搅拌在一起,仿若有一场审判即将到来。
难怪这么多人都喜欢他…姜月涌想着。这样一双不谙尘世的眼眸,最适合被信徒凝望着。
“怎么样?”李导看着在提前看效果的姜月涌,“像星垂这样的大明星,厉害吧?”
“好厉害。”姜月涌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到时候我们的其他摄像头一合,那就更好看了。”李导赞许地点点头。“真不愧是当过影帝的男人。”
“啊?他当过影帝?”姜月涌没什么印象。
“当过啊,只不过那一年出了点意外,所以被压下去了。”
“什么……意外?”
李导啧了一声,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愿意提起的事情,把手里的对讲机翻了个面,才慢慢开口。
“那年颁奖礼没对外公开,本来就是个内部的小范围仪式。星垂那时候刚拿影帝,人还在后台等着上场呢,结果场馆里冲进来一伙人。”他顿了顿,把声音压低了些,“持枪的。后来对外说是电路故障提前散场,其实是封锁消息了。相关的视频、话题标签,全平台都删干净了,一点痕迹都没留。”
“他……”姜月涌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干,“他当时……”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不在现场。”李导摇了摇头,叹气声被海风吹散了大半,“但听圈里的人说,伤得很重,命都差点没了。”
姜月涌把巧克力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吞咽的动作却有些滞涩。可可的苦味返上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皱巴巴的糖纸,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收拾设备的剧组人员。
“命差点没了……”
。
洛星垂从山上下来后,找了半天却没找到姜月涌。
“哎,菇酥,姜月涌呢?”
“姜月涌?走了吧。”顾夙菇站在原地改着剧本。
“走了?”洛星垂疑惑,按理来说,姜月涌一半都不会一言不发就离开。
难道是自己下来晚,生气了吗?
“我去找找。”洛星垂和顾夙菇告别,然后就转身。
海山围着海与山,轻轻的海水腥气一股股滚上了。
他急忙给姜月涌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几声。
没接,还挂了。
【*:姜月涌?】
红色的感叹号挂在发出的信息旁。
他这是……
被拉黑了?
好想看啊,但我没钱约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