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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转班了 你也可以叫 ...

  •   洛星垂大早被夜陵雪的咆哮声吵醒了,那声音简直像打雷一样轰过来,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去洗手间仔仔细细清洗了面部,冰凉的冷水拍在脸上,整个人才彻底清醒过来,然后踩着拖鞋慢悠悠地下楼了。
      他姐刚好在楼下。
      饶姐不是他亲姐,洛星垂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从有记忆开始,就只有这个姐姐了。
      姐姐叫饶怡,长得如花似玉,眉眼弯弯的,皮肤白得像瓷娃娃,笑起来的时候连邻居家的大黄狗都愿意多冲她摇几下尾巴。
      可现在她就这么水灵灵地睡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的,用着与外貌完全不符的声音打着粗犷的呼噜,那呼噜声震天响,仿佛客厅里停了一台拖拉机。
      洛星垂没吵醒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冰箱前,小心翼翼地拉开门,从里面抓出一瓶烧椒酱,又摸出两片吐司面包。他拧开瓶盖,辣椒的香气立刻窜了出来,他把烧椒酱挖了两大勺厚厚地抹在上面,青绿色的的辣椒碎铺满了面包片,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叼着面包,他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去了。
      他一边走一边满足地嚼着面包,嘴角沾了一点辣椒油也浑然不觉。
      公交车上。
      车厢里晃晃悠悠的,人不多不少,空气里弥漫着早晨特有的那种困倦气息。
      夜陵雪一只手拿笔,嘴里嚼着家里带的包子,肉馅的香味从他嘴角飘出来,一边吃一边低头写作业,眉头微微皱着,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
      洛星垂坐在旁边盯着他,沉默了一秒,心里那个念头像小虫子一样爬上来,作业没写完这件事突然变得无比紧迫。他悄悄地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手贼咪咪地挡住眼睛,自以为隐蔽地偷偷撇过去看,眼睛从指缝里露出一点光,然后拿起笔框框地抄起来。
      中等生标准“借鉴”模板,熟练得让人心疼。
      夜陵雪余光扫过来,嘴巴停止了咀嚼,用那种“我真的会谢”的表情看着他,表示这个兄弟可以不要了。
      到了班上,夜陵雪才对他这个又是同桌又是兄弟的发小开口说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嫌弃,嘴角还残留着包子的油光,“别,别抄了,老,老秦来了。”话音刚落,他手疾眼快一下把作业抢了过来,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老秦是他们的班主任,拥有一个帅破苍穹且世上无数人与之重名的名字,秦枫。
      此人靠着一句“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传说”和一句“跟哥学数学,就没有学不好的”在老年教师圈子里硬生生活成了那个传说。
      他曾经试图模仿学生开会时用手撑着头耍帅,结果自己先睡着了,鼾声震天,被路过的领导当场抓获痛骂了一顿。他还天天和学生吹牛,说自己每天跑个三十公里还脸不红心不跳,虽然学生们一致认为他跑三百米就得扶着腰喘半天。
      不过今天的老秦不对劲,相当不对劲啊。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脚步沉沉地,脸上的表情像蒙了一层灰色的雾,进来之后一句话也没说,安静得让人心里直发毛。
      难道他们没有比过隔壁班?!这次考试又输给隔壁班那群卷王了?不会吧?
      还是,谁上周在宿舍唱《强军战歌》被宿管阿姨告状了?!
      老秦用眼睛狠狠地瞪了一下班级的人,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张脸,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连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过了几秒后,老秦咳嗽了一声,喉咙里发出那种刻意的清嗓子的动静,大家都知道他又在装装装了,这招他从开学用到现在,回回都这样。“咳咳咳,大家安静一下啊,今天呢,咱班转来了一个新同学,”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丝得意,“咱学校不是有两个火箭班吗,这位新同学就是来咱班的原公敌,现地位最高的姜月鸢,大家肯定认识啊,来来来,快坐。”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等等,他怎么来了?
      洛星垂使劲擦了擦眼睛,睫毛都被揉得翘了起来,他瞪大眼睛盯着门口走进来的人。
      真,真是他啊。那一瞬间心跳好像漏了半拍,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扑通扑通地跳得又快又乱。他正打算好好欣赏一下对方的绝世容颜,那个人竟然径直朝自己走了过来,脚步轻快,笑嘻嘻地坐在了他的前面,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发出轻微的一声闷响。“老师,这个位置不错,没有人坐?”
      洛星垂前面的位置一直没有人坐,之前的同学突然转学了,也就空了。
      老秦象征性地抬了抬眼镜,手指推了推镜框的边缘,摇摇头表示没有。
      姜月涌就把书包安顿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然后转过身来,用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洛星垂。那双眼睛里像盛着一汪春水,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又长又密,随便眨一下都像在放电。
      怎么这么勾人?不不不,肯定是他想错了。洛星垂在心里疯狂否定自己,手心已经开始微微出汗,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太顺畅。
      “你好洛同学,又见面了。”姜月涌边看他边往抽屉里塞书,动作优雅又从容,修长的手指一本一本地把书码放整齐,“我们本来也认识,叫洛同学姜同学显得太生分了,”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弯了弯嘴角,“哦等等,你生日是哪天?”
      “我?下半年六月三十号的。”洛星垂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声线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
      “我哥哥也是,你怎么跟他这么配啊。”姜月涌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声音也很好听,像山涧里流淌的泉水一样清澈透亮,“真巧,那……你想怎么称呼?小涌?”
      洛星垂心跳得很快,心脏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他心里疯狂地想着‘我当然喜欢你啊,喜欢得不得了’,那念头像洪水一样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可嘴上说出来的却是另一番话,“不,不好吧,我还是叫你全名吧,你也可以叫我,老……”洛星垂突然反应过来,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那个不该出现的字眼已经滑到了舌尖上。
      他猛地闭上了嘴,全身红得像煮熟的虾一样,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根,热辣辣的感觉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你也可以叫我老公。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
      老公是什么情况啊!!!这这这!
      他怎么可以这样啊,嘴巴怎么就管不住呢。洛星垂在心里懊恼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紧张地偷瞄了姜月涌一眼,生怕对方露出厌恶的神色。
      万一万一他觉得自己是变态不想和自己交往了怎么办,那岂不是连朋友都算不上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洛星垂的心就像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
      “老什么?”姜月涌用玩味的眼神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好奇,嘴角的笑意味味深长,似乎已经看穿了什么。
      洛星垂在红温带来的眩晕中脑子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差点一下子又蹦出一句“老婆也行”。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理智死死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冒烟。
      “老老老……老洛行了吧。”洛星垂终于成功脱出险境,声音都劈叉了,身体红得不成样子,连手指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回头一看,夜陵雪正用一种嫌弃又奥妙的表情看着自己,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还能再丢人一点吗”。
      洛星垂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夜陵雪从本子上撕下了一张纸,纸被扯下来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夜陵雪用笔哐哐哐砸了几个字上去,力道大得差点把纸戳出一个洞来,然后‘啪’地一声合上笔帽,把纸团成一个球扔了过来。那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差点没把洛星垂砸死,正中他的额头。
      洛星垂把纸捡起来摊开一看,上面是夜陵雪写的几个秀气但扭曲的字,每一个笔画里都透着满满的戏谑。
      (皇上,你得了新宠忘了臣妾啊,臣妾为皇上高歌一曲……)
      洛星垂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三秒,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地把纸揉成一团塞进了抽屉里。
      。
      姜月涌下课后去了一趟教师办公室,倒不是老师叫的,是自己的父亲与哥哥叫他去的。他走在走廊上的时候脚步有些沉重,手心里的汗把袖口都攥得有些发皱。
      教师办公室现在居然一个老师也没有,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日光,把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刚走进去,父亲姜衡褚低沉的声音就从前面的角落里传了过来,那声音阴沉沉的,像冬天的寒风一样刺骨,“过来。”
      他把教师办公室的门锁了,手指转动门锁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了父亲面前。姜衡褚连一眼都没有分给他,那冷漠的态度比任何咒骂都让人心寒。姜月涌看不清他的脸,那张脸上像是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姜衡褚沉声骂道,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人心上,“滚过来,给你哥哥跪下。”
      姜月涌抖了一下,肩膀微微发颤,然后跪在了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哥哥面前,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兄长。”那个人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很模糊的脸。他努力地想要看清楚那张和自己相同的面容,可是不管怎么眨眼睛怎么用力看,那张脸就是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一样模糊不清。
      这是他的双生子哥哥。
      可是……怎么看不清脸呢?怎么会看不清呢?他的心里涌起一阵恐慌,就像是记忆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刻意地抹掉了一样。
      “拿着我的身份在外面混得不错啊,我特地叫来了父亲来给替代品点奖励。”那个人轻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鄙夷和不屑,好像姜月涌是地上什么脏东西一样。“你想要点什么呢?我的小狗,姜月涌?”
      他叫姜月涌,差点忘了。他每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要愣一下,因为太陌生了,陌生得像是别人的名字。
      姜家是全国的一个大家族,树大根深,产业遍布各个领域。然而现在的掌门人是姜衡褚,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当时姜家诞下两个儿子,这在普通家庭是天大的喜事,可在姜家就完全不一样了。
      双生子是灾难的意思,就是这么封建,这么荒唐,又这么真实地存在着。长子为福,次子为灾,弃次子而保长子,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没有人敢打破。长子叫姜月鸢,次子叫姜月涌。两个孩子的命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写好了,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泥里。
      他本来是活不过几天的,刚出生的时候连哭声都比哥哥弱,小小的一个蜷缩在襁褓里。但是他妈以死相逼,那个柔弱了大半辈子的人第一次发了疯一样地护着自己的孩子,姜衡褚只好对外称只有一个儿子。但在长子姜月鸢初中的时候出了意外,那意外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姜家平静的水面。
      姜月鸢辍学了,因为在外面打架斗殴,脾气暴戾得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而且还与社会分子有交集,甚至差点进局子。
      要不是姜家的势力在背后撑着,他早就被送进去了。但姜家要面子,于是让和姜月鸢长得一模一样的姜月涌代替了姜月鸢,以后再让姜月鸢走姜月涌铺好的路,只是大家还是只知道姜月鸢罢了。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姜月涌这个人。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一天原本照顾他对他很好的保姆阿姨换了。
      那个阿姨总是笑眯眯地叫他小涌,会偷偷给他塞糖吃,会在打雷的晚上抱着他轻轻拍他的背。可是突然之间阿姨就不见了,来了一个对他很严厉很鄙弃他的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开始学习以往从来学不到的知识与东西,开始学习如何与人交往,开始慢慢融入社会。学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快要忘记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了,他才知道,为什么大家要管他叫哥哥的名字。
      因为他只能一辈子生活在黑暗中。这世界上所有的光都是哥哥的,他连站在光里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记忆,让姜月涌总感觉是虚假的,因为总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闯入了记忆里,像拼图的碎片一样散落一地,他怎么拼都拼不起来。四五年来,他老是健忘,记不住昨天吃了什么,记不住上周见了谁。他总是恍惚地觉得,自己不是姜月鸢,是姜月涌。
      他叫姜月涌,是假冒骄矜玫瑰的洋桔梗罢了。洋桔梗长得再像玫瑰,终究也只是插在花瓶里的陪衬。
      不过,记忆里好像有个人,天天都会给他带糖,还天天叫他“哥哥”。那颗糖是草莓味的,粉红色的包装纸,每次剥开的时候都会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个人笑起来的时候有两颗小虎牙,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棉花糖一样甜。
      好像是个和自己同龄的男孩子,但姜月涌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那张脸在他的记忆里始终是一团雾蒙蒙的影子,怎么努力都想不起来。
      不过他在洛星垂身上,找到了这种感觉。很迷茫,但很清晰。就像在迷雾里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点点微弱的光。
      ……
      “问你话,小狗最重要的就是忠诚了。”原本的名字已经调换了,居高临下的是姜月鸢,站在他面前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跪着的是姜月涌,膝盖已经麻得没有知觉了。而姜衡褚在一旁,冷漠地看着不作声,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仿佛跪在地上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不……不用。”姜月涌战栗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脑子里浮现出曾经姜月鸢对他做的事。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人作呕。那是一段极其恶心的回忆,每一次想起都会让他从噩梦中惊醒。
      。
      “要奖励吗。”姜月鸢阴冷地笑着,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让人汗毛倒竖。那时姜月涌天真极了,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可以有多残忍,他小心翼翼地张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随……便。”
      “那你和我来。”姜月鸢朝他伸出手,那只手骨节分明,却像毒蛇的信子一样危险。
      “哥?”他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哥哥好好奖励你。”姜月鸢的声音很轻柔,轻柔得让年幼的姜月涌放下了戒备。
      “不要,不可以,哥。”当那只手抓住他手腕的时候,他开始慌了,挣扎着想要后退。
      “我还从来没有过。”姜月鸢的手劲大得吓人,根本挣不开。
      “我的小狗,你可真是销魂啊。”那声音里裹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救……命。”他张开嘴想要喊叫,可是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他记得,他哥那天仿佛拿着一把刻刀和几根针管。刻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针管的针尖细得像蚊子的口器。那些东西一下一下刺入他的身体里,真的很痛,痛得没有知觉,痛到后来他连哭都哭不出声音了。
      他哥往他的后颈上刻了一朵玫瑰,刀尖划破皮肤的时候传来灼烧般的剧痛。血流的很多,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下来,染红了他的衣领,染红了地板。但姜月涌模糊地看见,血从他哥的肩上流了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哥也受了伤。连姜月涌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也许是老天爷觉得他还不够惨,还要让他继续活着承受更多的东西。
      玫瑰和月季,天生相像,却无法改变他们的不同。玫瑰生来就带着刺,而月季再鲜艳也终究是月季。
      。
      姜月鸢抓住他的下巴,指尖用力到几乎要掐进肉里,眼神里有几分挑逗,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玩物。“怎么?被吓到了?噢我的小狗,哥哥怎么能让你委屈呢。”姜月涌平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太多的情绪了,只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眼神深处藏着几分悲哀,那是被磨平了所有棱角之后留下的疲倦。
      姜月鸢附身凑到他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呼出的热气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别怕我,等你的任务完成了,哥哥好好养你。”然后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那笑容里藏着太多让人不敢去细想的东西。他直起身,开门和姜衡褚走了出去,父子俩的脚步声响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姜月涌瘫倒在了地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随即抓住身边的桌子,指尖用力到发白,一点一点艰难地站了起来,双腿还在微微发抖。
      他垂下眼眸,睫毛在脸上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修长的手握住了门把,轻轻地打开门。发现他之前的班主任邓慧正站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她在门外站了多久。
      “邓……邓老师。”姜月涌的手紧紧地抓着衣摆,指节都泛白了,眉头落下几滴汗,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凉丝丝的。
      “没事的。”邓慧推开门,侧身进了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为什么会想要去十班啊?”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温和,但温和底下藏着一些别的东西。
      姜月涌低下头,刘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老师……我不是想和您做对。”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师知道。”邓慧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声响,热气从杯口蒸腾起来。“你肯定也有你的难言之隐,既然不愿说,老师也不逼迫你。”
      “九班多好啊,这么多的人才,再加上你……”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老师。”姜月涌勉强地笑笑,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浅,笑容像是被硬生生扯出来的。“老师,这是我父母的决定。”
      他不知所措地低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而且我去别的班只是为了增加一些挑战性……”这句话说得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你有挑战性?那我呢?”邓慧冷冷地笑笑,那笑容像冬天里冻结的湖面,又硬又冷。“让那个老头因为十班成绩提高拿钱?而我,一分也没有?”
      “月鸢,这个世界很人性的……”她话里话外都是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试探什么。
      还没说完,门突然被推开,门板撞到墙壁上发出响亮的声响。“洛……星垂?”姜月涌不可思议地抬头,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洛星垂抱着一沓导学案,那沓作业本厚厚地摞在一起,看起来分量不轻。他走了几步路放在了老秦桌上,作业本落在桌面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
      “月……”邓慧正打算继续劝说姜月涌,嘴张到一半,却被一段声音打断了。
      “老师,你刚刚说的话,我在门口都听到了。”洛星垂的语气冷冷的,像刀刃上泛起的寒光。
      洛星垂一脸冷漠地看着邓慧,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懒散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我家老秦高薪聘请教师,他不拿钱谁拿钱?您谁?”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邓慧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像是没想到一个学生会这样跟她说话。“有你这么说老师的吗?你是学生吗?还是十班的学生,什么德行!”她的声音尖了起来,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对不起啊老师,我话说重了。”洛星垂撇了一眼邓慧,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嘴上说着道歉的话,但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他转身看向姜月涌,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下来,“学霸,我有题不会,你教教我呗。”
      “好。”姜月涌慌乱地跑出了门,脚步有些踉跄,像是急于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
      “谢谢……”走出办公室后,姜月涌低声道谢,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了一样。
      “没什么好谢的,不是你的错。”洛星垂莞尔,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和刚才在办公室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两个人并排走出教师办公室,走廊里的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在地面上延伸,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他转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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