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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你会来吗 好想他 ...

  •   饶姐的别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和备考期间的安静不同。
      备考时的安静是绷着的,空气里压着没背完的公式和没刷完的题。现在的安静是松下来的,像一根被拉满了很久的皮筋终于卸了力。少了平日上学时书包砸在玄关的闷响,早晨翻箱倒柜找校服的动静,晚上两个人窝在书桌前的低声讨论。
      整栋房子只剩下他偶尔走过的脚步声、饶姐隔三差五过来时钥匙转动门锁的脆响,还有洛放冬,他基本不露面,房门永远关着,像一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租客。
      松弛下来之后,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却开始悄然蔓延。那感觉来得不动声色,像冬天的潮气渗透墙壁。
      看不见,但你能感觉到它一点一点地渗进来,把心里某块地方洇湿了。尤其是晚上,他一个人躺在宽敞的床上,枕着两个枕头,盖着一床被子,望着旁边那张空荡荡的床铺。那张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端正地靠着床头,表面没有任何褶皱,像酒店里一间没有被入住的房间。但他总觉得那上面还残留着某个人的气息。
      不是真的气味,而是一种更抽象的“还在”的感觉。枕头上好像还能看出后脑勺压过的凹陷,被子好像还留着掀开时的形状。
      房间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窗外远处城市模糊的车流声。
      那种沉闷的、持续不断的低鸣,像一头巨兽在很远的地方打着鼾。安静到能听见暖气片里水流偶尔咕噜一下的响动。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有些孤零零的。
      姜月涌是在考完试第三天离开的。
      他走的时候依旧是那个样子,简单利落,一个行李箱,背着一个双肩包。那双帆布鞋踩在玄关的地砖上,鞋带系得松松的。好像随时可以出发,也随时可以归来。他说“过两天就走”,果然就是两天。不多不少,精准得像是早就计划好的。
      洛星垂送他到门口。门打开的时候,冬日的冷风灌进来,把他睡衣的领口吹得贴在了脖子上。
      “到了发消息。”洛星垂说。他靠在门框上,手插在睡衣口袋里,语气尽量轻松。
      “嗯。”姜月涌应了一声,拉着行李箱走出门。箱子的轮子在门外的地砖上滚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他走了几步,没有回头。
      洛星垂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在巷子口的拐角处。那个拐角有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姜月涌经过的时候,树枝的影子在他背上一晃。
      他关上门。门锁扣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格外响。
      那天晚上,洛星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照得他眯起眼睛。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为“大学霸”的对话框。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姜月涌发的一条“明天考完请你吃食堂”,他回了一个“好”字。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好久。打了一个字,删掉。打了一行,又删掉。反复了几次之后,他一咬牙,飞快地打了出去。
      【*:大学霸,你到家了吗?】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盯着墙壁。墙壁上贴着一张旧海报,边角翘起来了,在暗里看不清图案。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数了,因为他在心里默默数着秒。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的光从枕头边漏出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小块白色的方块。
      他翻过身,拿起手机。
      【大学霸:嗯。】
      就一个字。洛星垂看着那个字,在黑暗里抿了抿嘴。他松了口气,至少人平安到家了。但松完气之后,又觉得这回复太过简洁,简洁到近乎冷淡。一个“嗯”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不知道那边的人是用什么表情打的。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又扩大了一圈,像水面上的涟漪,从圆心往四周扩散,一圈比一圈大。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断断续续地保持着联系。通常是洛星垂先发起话题,发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他发饶姐又在厨房里捣鼓了什么古怪的新菜式。
      咖喱苹果、芝士年糕炖排骨、芥末拌西兰花。
      配上一张卖相可疑的照片,通常以他们两个人默默打开外卖软件告终。他发自己打游戏的通关截图,战绩平平,但好歹过了。他发窗外的天气。
      又下雨了,这已经是连续第五天了。
      姜月涌的回复总是慢几拍。有时隔半小时,有时隔好几个小时。字数也不多,有时是【嗯】,有时是【还行】,偶尔在洛星垂发游戏截图的时候会评价一句【手残】,精准而简洁。
      但至少,联系没断。每一次手机震动,看到屏幕上弹出“大学霸”三个字的时候,洛星垂心里那团空落落的东西就会被挤开一点。
      像被一只手轻轻推了一下,让出了一小片能喘气的空间。
      寒假过去快一周的时候,麦藤市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冬雨。
      不是那种痛快的瓢泼大雨,而是那种细密的、绵长的、能穿透骨头缝的湿冷。
      雨丝斜着飘,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窗外那几棵绿化树被雨水打得无精打采,叶子耷拉着,枝干上淌着一道道水痕。天空是铅灰色的,压得很低,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旧抹布。
      洛星垂窝在客厅的沙发里,腿上盖着一条毛毯,遥控器放在扶手上。电视开着,放着一档没人认真看的综艺节目,笑声每隔几秒就响一次,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盯着电视,但根本没在看。那种独自一人的寂寥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不是剧烈的痛苦,而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无处不在的空。像被关在了一个棉花做的房间里,什么都听得到,但什么都隔着一层。
      他想念那个总是散漫地待在他身边的人。想念那个人翘着腿坐在沙发另一头刷手机的样子,想念那个人从冰箱里拿出酸奶时理所当然的表情,想念那个人在晚上翻过身面对着他,在月光下眼睛亮亮的样子。
      想念搅得他坐立不安,又无从消解。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打了一行字,看了一遍,删掉。
      又打了一行,看了两遍,又删掉。
      已经不知道删删减减多少次了。
      心跳快得不像话,心脏在胸腔里突突地跳,像一只被攥在手心里的麻雀。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那声叹气格外清晰。
      最终,他眼一闭,心一横,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几下,在理智追上来之前按下了发送键。
      【*:那个……你寒假在家里……忙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扔到了沙发另一边。屏幕朝下扣在扶手上。他盯着电视,综艺节目里的嘉宾正在玩一个无聊的游戏,笑得前仰后合。
      他跟着扯了一下嘴角,但笑意没到眼睛里。
      过了几分钟,他把手机捡回来。没有新消息。
      又过了几分钟,又捡。还是没有。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被拉得无比漫长。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秒针每跳一下都像在敲他的太阳穴。他一会儿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边,用抱枕盖住,假装不在意;一会儿又忍不住把抱枕掀开,点亮屏幕看有没有新消息。坐立不安这个词大概就是为这种状态发明的,坐着也不是,站着也不是,走到窗边看一眼雨又走回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从铅灰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墨色。
      直到傍晚,窗外华灯初上。路边的街灯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在雨幕里晕开,变成一团一团模糊的光斑。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洛星垂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他抓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大学霸:不忙。怎么?】
      就四个字。但“不忙”这两个字让洛星垂的心脏猛地提了起来,停在了嗓子眼。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起来。他打了删,删了打,字斟句酌,但最后还是决定不去斟酌了,想到什么就打什么。因为他怕自己一犹豫,这些话就又咽回去了。
      【*:就是……麦藤这边冬天湿冷湿冷的,你老家那边是不是更冷啊?】
      【*:你要是觉得在家待着没意思……或者……】
      【*:要不要来我这边住段时间?】
      【*:反正饶姐这里房间多,也暖和!】
      【*:而且……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一连串的消息发出去,噼里啪啦的,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
      发完之后,洛星垂感觉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抽空了。他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攥到手指都发白了。手心在冒汗,薄薄的一层湿意贴在手机壳上。
      脸颊发烫,不是冬天暖气的那种热,而是从内往外烧的那种热。他死死盯着屏幕,盯到眼睛都酸了,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回应。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嗡嗡声,就在耳朵里,像远处有海水在涨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对话框顶端没有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三分钟。还是没有。
      五分钟。洛星垂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从嗓子眼沉到胸腔,从胸腔沉到胃里。他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是不是太唐突了?把人家从老家叫过来,就因为你一个人无聊?他会不会觉得烦?会不会觉得这个邀请莫名其妙?或者……他根本不想到这里来。他说“不忙”,也许只是客气。他那个“怎么”,也许只是随口一问。
      洛星垂把手机放下,拿抱枕盖住,又掀开,又盖住。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雨水在玻璃上画出一条条蜿蜒的线,把窗外的灯光切割成无数碎片。他站在那里,后背对着客厅,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框上的漆。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希望,重新拿起手机准备发条消息找补说“不方便就算了”的时候。
      屏幕亮了。
      【大学霸:?】
      洛星垂:?
      只有一个问号。
      洛星垂的心瞬间凉了半截。那个问号像一个被扔过来的空杯子,砸在他胸口。
      这……是什么意思?拒绝的委婉表达?“你是不是有病”的礼貌版?还是单纯没看懂他在说什么?
      他手指微微发着抖。
      不是冷,是紧张过后的虚脱。
      正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对话框里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大学霸:饶姐同意?】
      洛星垂愣了一下。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遍,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狂喜涌上心头。不是那种一下子炸开的狂喜,而是从心底某个地方开始,温热的、缓慢的、不可阻挡地漫上来,像潮水一样淹过了刚才所有的失落和忐忑。他没有直接拒绝。他问饶姐同不同意。这说明,他是有考虑的?他是在乎这个邀请的?他甚至已经在想可行性的问题了?
      洛星垂几乎是秒回,手指快得要在屏幕上擦出火花。
      【*:同意!绝对同意!我这就跟她说!】
      他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毛毯滑落到地上也顾不上捡,穿着拖鞋噼里啪啦地冲进厨房。厨房里,饶姐正站在料理台前,围着一条印着卡通猫的围裙,手里举着平板,屏幕上是某个美食博主的视频。
      她的表情介于“好像很简单”和“上次做失败是因为食材不对”之间。
      “姐!姐!”洛星垂冲到她面前,语速快得像是怕话说慢了对方就会改主意,“姜月鸢!就是大学霸!他寒假想还来家里住段时间!可以吗?”
      饶姐放下平板,挑了挑眉。她看着自家弟弟那副急切又藏不住欢喜的样子,眼睛亮得不正常,呼吸还没喘匀,双手攥在身前像是在行一个无形的拜托礼。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那个笑容的含意太丰富了,丰富到洛星垂的耳根开始发红。
      “哟,”饶姐把平板搁在料理台上,抱起胳膊,慢悠悠地开口,“终于忍不住发出邀请了?”
      洛星垂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比刚才等消息的时候还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行啊,”饶姐笑着摆摆手,没有继续为难他,“我举双手双脚欢迎。人多热闹,省得我每天看你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发霉。”
      【*:饶姐说非常欢迎!让你随时来!】
      这次,姜月涌的回复来得很快。快得像是他一直在看屏幕,一直在等这条消息。
      【大学霸:哦。】
      【大学霸:那我订后天的机票。】
      后天。洛星垂看着那两个字,又看着下面的订票信息截图。
      航班号,起降时间,一切都确凿无疑。他感觉整个世界都瞬间明亮了起来。
      窗外恼人的冬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沙沙地响,但听起来忽然不再让人心烦了。那雨声变成了某种轻快的背景音乐,那些被雨水打湿的绿化树看起来也不那么无精打采了。它们只是喝饱了水。
      他抱着手机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那个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像小时候过年等到了压岁钱,像考试超常发挥看到成绩单,像所有让人忍不住要原地转圈的开心。
      他甚至轻轻跳了一下。
      接下来的两天,洛星垂处于一种亢奋而忙碌的状态,像一台被突然通了电的机器。
      他把自己和姜月涌的房间彻底打扫了一遍。虽然那个房间本来就够干净了——饶姐每周都叫阿姨来打扫。
      但他还是把每一个角落都擦了一遍。他把地板拖了两遍,第一遍用了清洁剂,第二遍只用清水。他把书桌上的东西重新归置,把所有歪了的书本摆正,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浇了水,还转了一下花盆的角度,让最好看的那个侧面对着门口。
      他把被子抱到阳台上晒。虽然天气并不晴朗,天空还是灰蒙蒙的,晒不到真正的太阳。但他还是把两床被子都抱了出去,搭在晾衣架上,用拍子拍了一遍又一遍,把每一条纤维都拍松了。
      收回来的时候,被子上带着一点冬天特有的凉风和若有若无的干净气息。他把被子铺平,枕头拍松,床单的四个角都塞得整整齐齐。
      他甚至拉着饶姐去了一趟超市。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穿梭,往车里扔了一堆东西。
      酸奶是他专门挑的,和姜月涌平时喝的那个牌子一样,原味的。
      他把冰箱里的东西重新摆了位置,腾出一整层来放这些新买的东西。冰箱的灯照着那些排得整整齐齐的酸奶瓶,玻璃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饶姐靠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他忙前忙后。她看了很久,然后忍不住打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迎接什么重要领导人呢。又是晒被子又是屯粮的。”
      洛星垂正蹲在冰箱前摆酸奶,闻言耳朵一红,头也不回,嘴硬道:“我……我这是尽地主之谊!”
      “地主之谊,地主自古剥削人民!”饶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意味深长。
      “行行行。”
      终于到了姜月涌要来的那天。
      洛星垂一大早就醒了。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自己醒的,比闹钟还早。
      天还没完全亮,窗外是灰蓝色的晨光,雨暂时停了,但空气还是湿漉漉的。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那根弦从醒来的那一刻就绷紧了。
      他坐起来,洗漱,换衣服。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好几分钟,最后选了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
      他把平时不怎么用的梳子拿出来,对着镜子把头发仔细梳了一遍,把翘起来的那撮压下去。头发不太听话,压下去又翘起来,他反复压了好几次才勉强服帖。
      整个上午,他坐立难安。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上的时间,每次都觉得时间过得比上一次看的时候更慢。
      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坐下来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又放下,打开电视换了好几个台又关掉。饶姐从楼上下来看了他一眼,说了句“还早着呢”,又上去了。
      下午,他算着姜月涌的航班差不多该落地了。从机场到别墅大概要四十分钟,算上取行李和等车的时间,差不多一个小时。他开始频频看向门口,目光一次次落在那个门把手上。外面的每一声动静。
      门铃响起的那一刻,洛星垂几乎是跳起来冲过去的。
      从沙发到门口那几步路,他走得像跑。脚趾在鞋柜角上踢了一下,他顾不上疼。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停了一秒,深吸一口气,然后把门拉开。
      门外,姜月涌站在那里。
      深色的羽绒服,领子立起来,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围巾遮住了半张脸。
      手里拖着那个熟悉的黑色行李箱,箱子上贴着一张还没撕掉的行李托运标签。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额前几缕搭在眉骨上。脸上带着一丝旅途的倦意。
      眼眶有一点点泛红,大概是飞机上的干燥空气闹的,嘴唇也比平时干了一些。
      但他的眼睛在看到洛星垂的那一刻,依旧是清亮的。
      像冬日里难得一见的那种清澈的光,从灰蒙蒙的云层后面透出来。
      嘴角习惯性地微微扬起,那个弧度不大,但洛星垂太熟悉了。
      “哟,小中等。”姜月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从洛星垂好不容易压平的头发一路扫到他特意换上的毛衣,再到脚上那双新换的拖鞋。
      那目光里带着一点玩味,一点了然,还有一点洛星垂看不出来但能感觉到的东西。语气还是那种散漫的带着调侃的,“这么隆重迎接我?”
      洛星垂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但还是强撑着镇定,侧过身让出门口:“……快进来,外面冷。”
      姜月涌走进来。带进来一阵冬日的冷气,和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他在玄关换了拖鞋,把行李箱放到一边,脱下羽绒服。
      洛星垂接过他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遍。
      姜月涌脱下围巾,露出里面柔软的米白色毛衣。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茶几上摆着洛星垂提前洗好的水果,电视开着但按了静音,暖气开得很足。他的视线最后落在洛星垂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笑。那个笑容比刚才在门口的时候更放松了一点,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洛星垂读不太懂的温柔。
      “嗯,”他说,“是比酒店暖和点。”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不是“好久不见”,不是“我很想你”,不是任何洛星垂在脑海里预演过的台词。
      但就是这句话,让洛星垂心里那块悬了好几天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落在某个温暖而柔软的位置,稳稳的,再也没有晃。
      随之涌上来的,是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安心和喜悦。像一杯被小心翼翼地端着走了很久的水,终于被放在了平稳的桌面上。水面晃了晃,然后归于平静。
      这个寒假,因为某个人的到来,终于变得完整了。
      窗外的冬雨又下起来了。细密的雨丝打在窗玻璃上,发出轻柔的、连绵的沙沙声。但屋子里,暖气片发出轻微的热胀声响,冰箱的压缩机嗡嗡地转着,姜月涌的行李箱还立在玄关没有推进房间。
      春天当然还没到。外面还是寒冬,天空还是铅灰色的,天气预报说这周的雨会一直下。但洛星垂觉得,屋子里,已然是春天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你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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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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