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游风中》余生晓梦

105、第105章 权谋与纷争 一代权臣风

　　一代权臣风擎苍虽然废了，但权谋与纷争不会从朝堂上消失。

　　在这个树影婆娑、蝉鸣声入耳的季节，帝丘城内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发生。先是发生了梦羲公主在皇宫里失踪的事件，后是发生太子妘煜串通关山营军门都尉李虎造反的事。

　　当然，后一件事的影响力更大，也更令天下人哗然。太子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串通军营守卫谋反？图的是什么？难道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登上帝位吗？

　　试问：在妘煜明知自己的储君之位非常稳的情况下，他会冒险动手去推翻自己的老子吗？要知道，谋反篡位失败的风险乃是非常大的，等待着将来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它不香吗？

　　可是，这李虎过去确实是太子阵营里的人。虽然他带着几百人的叛军在打进皇城之前就被禁卫军给全部消灭了，但这件事还是造成了很大的风波。

　　而且跳出来执意控告太子的几位大臣过去也是太子的人。如果是诬告，很显然，这些人不是被人收买了，就是他们过去其实是假意的投靠——为的就是有一天诬告太子。

　　太子如果被废，这件事谁会得利？遍观妘诵皇帝的子嗣，除了太子和被贬为庶民的二皇子，其他的尚未成年。

　　所以，一时间众说纷纭，朝野上下舆论震动。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妘诵皇帝对这件事采取“重拿轻放”的态度，先是表现的非常震惊，立刻让人将太子拘拿住了，待冷静下来之后又让立刻让人将太子给放了，并以诬告为由惩治了相关人等。因为他相信太子的政治智商不至于如此低下。

　　所以，太子依然是太子。那么那个制造这起事件的幕后之人算是小试了一下刀子，得到的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果——不仅没有离间天家父子成功，没有制造出想象中的混乱局面，还损失了点自己的实力。

　　精明的妘诵皇帝当然知道这起事件幕后那只看不见的手在哪儿。在他看来，对方粗糙地制造了这起太子谋反的假象，目的就是颠覆太子的储君之位——制造混乱，然后好乘机谋反。

　　至于说这起阴谋的制造者是谁？不言自明。当今天下，还有谁比风家那位公子更具有动机和策划能力？

　　此时，妘诵皇帝正拉着大将军司炎融在御花园的亭子里下棋。

　　司炎融是一副面色焦灼、魂不守舍的样子，目光完全隐于心中。他的心思显然不在棋局上。

　　妘诵皇帝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关心则乱啊，这还是朕认识的那个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将军吗？嗯，有软肋就好啊。

　　司炎融落下手中的棋子，抬起眼眸看着皇帝说：“陛下迟迟不下令动手，是否是高估他们的实力？维持这种极其脆弱的、危机四伏的稳定局面其实没有多大的意义。”

　　妘诵皇帝：“要将一棵参天大树连根拔起，需要时日和耐心。朕在等他自己动手，他一旦动手了便是万劫不复。朕其实不愿意看到血火交织的事件发生，奈何他一路不回头，略有些可惜。”

　　司炎融：“陛下惜才，可是也挡不住有人非要找死，那还不如早点成全他。我的人已经摸清了几处风家养私兵的地方，已派人日夜盯着那些地方，并安排了相应的人马。他一旦举兵造反，臣可以保证他养的那些私兵大部分都进不了国都。”

　　妘诵皇帝：“好啊，朕相信你。关于羲儿，大将军其实也不必过于忧心。国师说过，她不是短命之人。朕相信她肯定会没事的，大概是风极渊将她抓走了，藏起来了而已。你应该知道那个逆臣是喜欢她的，他应该还不至于疯狂到伤害她的性命。”

　　司炎融：“那陛下打算何时动手？”

　　妘诵皇帝：“先等等，朕想看看那个逆臣还有什么手段可以使用出来。”

　　司炎融：“可是若是敌国突然起兵来犯，岂不是给了他极大的可趁之机？”

　　妘诵皇帝：“你也说了，妫霄辰龙体欠佳，已经多日不上朝了。那么你以为他现在还有心思突然发动一场战争吗？呵呵，这就是国之气运啊，连苍天都不站在那个逆臣的那边。”

　　司炎融眉头紧锁，仿佛承载着世间所有的担忧——那是羲儿的手笔，没想到带来意料之外的结果，一碗毒茶将一场刚冒火星的战火迎头给浇灭了。那妫霄辰可不是什么善茬，不知道他将来会不会找羲儿报仇并重燃战火？可羲儿现在到底在哪儿？

　　这边君臣下着棋，一个人完全是心不在焉。那边，太子带着风姓臣子狩猎，气氛充满了剑拔弩张的味道。

　　因为“谋反”的事，太子妘煜这两天被搞得兴味索然。尽管他父皇是相信他的，但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心里压力。换句话说，万一皇帝不相信他呢？那么，那将是另外一个故事版本。

　　为了报复一下风姓臣子，妘煜特意在城西举行一次狩猎活动——狩猎场上如果发生了意外，主心骨彻底没了，剩下的也便是树倒猢狲散的事了。

　　这场旨在试探风极渊的命够不够硬的活动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紧张的气氛，且刚开始就充满了“反客为主”的意味。

　　风极渊当然不会是一个人来，他不仅带来数名护卫高手，还带来了一匹好马——既然你想玩，那我便陪你玩，狩猎场上出意外的人还不一定是谁呢。

　　妘煜深感不快——敢公然蔑视本太子，你是第一个，你比你那个半死不活的爹还要嚣张。

　　二人目光对视的瞬间，皆感受到了对方鹰隼般的狠厉。

　　风极渊故意找茬：“就算太子殿下您谋反是假的，李虎兵变总是真的吧？李虎是殿下的人也是真的吧？就冲这些，殿下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陛下却对殿下您没有丝毫的惩罚，如何能让人心服口服？”

　　妘煜：“李虎兵变确实是真的，但他到底是谁的人，那可就不好说了。小风大人不服又如何？这天下终究是姓妘，终究是我父皇说了算。”

　　风极渊哈哈大笑道：“殿下说的在理，是臣刚才言语冒犯了。其实整座关山营都归大将军管辖，那李虎是大将军的人无疑了。明天臣就带头上奏，请求陛下治大将军一个失察的罪。”

　　妘煜冷哼了一声——还以为是从前呢？父皇对大将军的信任，岂是你纠结一帮人连篇累牍地上奏诬告便能瓦解的？

　　妘煜突然问:“小风大人，梦羲表妹的失踪不会和你有关吧？”

　　风极渊:“我虽心悦于她，但绝不会做强人所难的事。我也派人全城去找她了。太子殿下，您说一个大活人她怎么就从皇宫里失踪了呢？”

　　两方人都带着整垮甚至消灭对方的心思，目光自然都是不友善的。是的，风极渊现在有点不装了的意思。

　　有手下人牵来一匹膘肥体壮的马，风极渊接过缰绳向太子介绍道：“殿下，这是一匹罕见的骏马，来自南疆，能轻松跨越数丈宽的沟壑。殿下善于骑术，可以驾驭着看看？”

　　妘煜也让人牵来了一匹马，说：“哦，本太子这儿也有一匹骏马，来自西疆，只是此马性子烈，至今无人能将它给驯服。小风大人武术、骑射技艺皆高超，不知你能不能帮孤将此马驯服？”

　　气氛到这儿了，谁也不服输。他们接过彼此为对方提供的马缰绳，几乎同时各自跃上马背，然后鞭子一挥……

　　妘煜的座下马像离弦之箭一样奔了出去。他手下的那帮人也跟着追了过去，保护太子要紧。

　　而风极渊骑得确实是一匹野性未驯服的烈马，这匹马咆哮着前跳后蹶试图将马背上的人甩到地上。

　　一旦摔下马，命不好的或许会被摔死或者落个残疾什么，能落个擦伤就算命大了。但风极渊被甩下马，却毫发无损。因为他是风极渊，他可是个武艺高强的人。

　　有手下人问：“主子，您真的要替太子将此马驯服？”

　　风极渊看着太子远去的方向冷笑了一下，然后再次跃上了这匹烈马的背。

　　烈马故伎重施，而风极渊依然安然无恙。如此反复多次，最后这匹烈马被驯服了，任由他纵然驰骋。

　　手下人纷纷鼓掌称赞主子英勇、威武！

　　风极渊调转马头回来了，锐利的目光加上有力的身躯，似乎都在表明——要做就做光芒万丈的人物。

　　而那边，妘煜骑着马带着人也飞奔回来了。他这一去一回，安然无恙，无任何意外事件发生。不过，这匹南疆马确实是匹好马。

　　只是，妘煜总觉得风极渊让自己骑这匹马的用意不会这么简单，但又确实没有意外的事情发生。不，刚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意外正在发生。

　　只见风极渊将已驯服的烈马拴在树上，他左手拿着铁鞭，右手拿着铁锤，先用铁鞭抽打马背，后用铁锤击打马的头部……

　　这血腥暴虐的一幕让所有人震惊。

　　妘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不敢相信过去那个还算比较温文尔雅的风公子如今竟然会变得如此的残忍无情。

　　最毒莫过人心，人心是最易变、最难揣测的东西。

　　妘煜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注视着风极渊在那发疯，淡淡地对身边人说了一句——小风大人驯马的方式果然独特。在他看来，风极渊这种极端的表演是无能的表现——倘若你的情绪稳如山岳一般坚定，那才是需要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