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果》沈逢春

25、第 25 章 生日快乐/

　　以往每到生日月，最着急的便是秦知珩。
　　大学秦知珩和宋栖与他们不在一个城市，没法赶回来给她过生日。所以生日怎么办，如何办，由司闻野全权包办。
　　如果没人给她办生日会，她自己才懒得去搞这些事情。既然司闻野想办，那就听他的。

　　顾湜一不知道谈序南是否能回来为她庆祝生日。心中那点期待的小火花燃动着，让她忍不住试探他，哪怕他真的回来了呢？

　　11：我生日在周天，你应该回不来吧？

　　消息发出之后如她所料，并未第一时间收到谈序南的回复，应该有事在做。

　　十分钟后，谈序南回复。

　　Keith：我不确定。

　　没说谎，他真的不确定那天是否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周一满课的时候及时赶回来上课，他没法给顾湜一确切答案。
　　本可以直接给出否定的答案，但谈序南仍在挣扎，试图寻找回海城给她过生日的时间和机会。

　　知道谈序南的犹豫，心中的期待最终熄灭，不再幻想那丁点的可能。

　　这其实是一件很无理的事情。顾湜一想，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自己的事情做，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能因为他们男女朋友的关系，就让他放下学业，放下其他重要的事情，千里迢迢赶回来陪她过一个生日。这是不对的。

　　11：其实生日也没什么重要的啦。

　　11：(*^▽^*)

　　11：你好好上课┗|｀O′|┛嗷~~。

　　11：你们京北大学老师应该很严格吧，所以不要想着回来给我过生日！

　　11：我先去上课啦，下课再聊mua! (*╯3╰)

　　谈序南没回复。

　　顾湜一的生日是四月十八日，正好是周日。

　　早上徐女士给她做了长寿面。

　　其实海城没有生日早上吃长寿面的习惯，一般是中午吃面，晚上吃饺子，北方人无论什么节日都离不开饺子。

　　中午在司闻野家吃饭，还是辛阿姨、司闻野和她。三个人，菜量不多，但都是顾湜一喜欢的菜，辛婷还特意亲自给顾湜一做了个小蛋糕，应该是练习了很久，再加上本身就擅长烹饪，小蛋糕做得十分精美，和外面卖的没什么区别。

　　晚上便是和舍友们的聚会。

　　司闻野在云上餐厅定了一个包厢。

　　秦知珩和宋栖不能回来给顾湜一过生日，得知司闻野定了云上餐厅包厢的时候，正在京北一家餐厅门口等着宋栖下班，很痛快地说让司闻野挂在他的账上，他爸的秘书会去结账。

　　司闻野和顾湜一的零花钱虽然不像秦知珩那样无限额，但也十分可观，不过是一餐费用罢了。再说了，给顾湜一过生日，没有让秦知珩花钱的道理。而且早上司总上班之前还特意叮嘱把账单发给他，他会报销。

　　司闻野安排得很妥当，大家吃得很开心，生日蛋糕是宿舍其他三人一起做的，很用心。

　　宿舍三个人对司闻野的印象非常好 ，觉得两人是青梅竹马，司闻野在生活中也对顾湜一非常照顾，私心里觉得他们两个人很般配。但又知道顾湜一有男朋友，这种想法在大学开学的第一天提出过，之后就再没有提起。毕竟感情这种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李琦好奇顾湜一的生日她男朋友为什么没来，于是便靠近顾湜一问她。

　　对于这个问题，顾湜一并未感到惊讶，而是耐心和舍友们解释：“我男朋友很忙呀，他学习超级好的。我不想让他来回奔波耽误学习，而且生日其实没那么重要啦，未来还有好多好多的生日可以一起过，不急于一时。”

　　几位舍友看着顾湜一帮男朋友说话的样子，没再多问，只觉得顾湜一这个男朋友很不称职，顾湜一可以去找他，那么他为什么不能回来见她呢？
　　虽然不应该片面地对一个人做出评价，但人都是偏心的，她们是顾湜一的舍友，自然站在顾湜一的角度上，觉得顾湜一的男朋友在她们这里是不过关的。

　　吃完饭之后李琦的研究生男朋友下班赶来，几个人一起去唱歌。

　　KTV里，顾湜一看了一眼和谈序南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中午他们分享午餐吃了什么的时候。之后便再也没有收到谈序南的任何消息。难道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忙吗？所以才没有在她生日这天和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学校宿舍有门禁，一行人早早结束回学校。结束的时候正好是晚上八点半。李琦挽着顾湜一的胳膊，董凯悦和张婕走在顾湜一的另一边。

　　生日顾湜一收的礼物都放在司闻野的车里，她和舍友们坐司闻野的车回去。

　　顾湜一正准备打开副驾驶的门，不经意间偶然一瞥，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恍然间觉得应该是幻觉，应该是自己太想他了，所以看错了。

　　不。

　　她不会认错。

　　她没想到今天他能回来。

　　他就这样没有任何防备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路灯昏黄。他并未站在灯光下，而是掩藏在黑暗里，看不清衣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留一道模糊的身影，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看。

　　顾湜一突然有些茫然和无措。

　　隔她最近的李琦发现顾湜一开车门的动作突然停住了，整个人楞在原地。顺着顾湜一的目光，李琦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疑惑的目光看向顾湜一。可还未捕捉到她脸上的神情，就见她朝着马路对面狂奔过去。

　　一辆车从身边驶过。

　　司闻野见顾湜一莽莽撞撞的行为，根本来不及看路对面的人是谁，紧紧盯着路上来往的车辆，心被揪着，朝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怒吼：“看着点车！不要命了！”

　　顾湜一没有听见司闻野的话。

　　她狂奔到路对面，站到他面前。

　　这下，她清楚地看见了，谈序南。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包裹着她、拥抱着她。

　　顾湜一没说话，而是紧紧盯着他。他头发短了，被风吹得乱了。身上一件薄薄的深灰色大衣，没有拿行李，手里只拎着一个天蓝色的袋子。

　　风尘仆仆。

　　海城的四月依旧冷得刺骨。

　　“你冷不冷？”顾湜一心疼的牵住他的一只手。

　　冰凉冰凉。

　　“你在外面站了多久？你怎么穿这么少啊。”声音颤抖着，慌乱间想要取下自己的围巾给他。

　　他回握住她的手。

　　她取围巾的动作停下来。

　　谈序南没回答自己等了多久，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紧紧握着她的手，尽全力汲取她手心里的温度，让自己冰冷的身体慢慢回暖。

　　借着路灯的丝丝微光，顾湜一看见他沉静的面庞，看见他深沉的眼眸，像平静的海面，可海底下却藏着翻涌的暗流，令她琢磨不透。

　　不知为何，颤抖的声音变得哽咽，好委屈啊，在看见他的第一眼，铺天盖地的委屈压了下来，那些故作大气不在意的情绪，风一吹就散了，掩藏在深处的委屈流露出来，“你不是说今天不能回来么。”

　　谈序南看着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算了，顾湜一想，他不说就不说吧，无非是又有时间或者是周一的课换了。即便她追问，也问不出什么。此时此刻，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不是吗，他回来了，在她生日这天。

　　其他人站在路对面没动。

　　顾湜一领着他过去。

　　司闻野没过来，按照以往，一定会跟着过去，揪着她骂她。但是他看见了谈序南，顾湜一的男朋友，他没有立场再做任何关心她的事，连关心都成了不合时宜。

　　想见顾湜一男朋友很久了，当宿舍其他三个人看见谈序南本人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不愧是顾湜一严选，真人比照片中还帅。没想到在顾湜一生日这天回来了，暂且算他有良心。

　　顾湜一热情地把谈序南介绍给自己的舍友们认识。

　　谈序南不太会与陌生人打交道，之前在宿舍里听路宜阳说起请他女朋友的舍友们吃饭，给女朋友带东西也要给她舍友带一份，要和女朋友的舍友们打好关系。谈序南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只能不得要领的，被顾湜一领着和她的舍友们礼貌打招呼。

　　因为谈序南的突然到来，几个人在外面多待了一会。

　　顾湜一这个时候才从惊喜中反应过来，拉着谈序南喋喋不休。

　　“你几点到的海城？”

　　“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

　　“你吃没吃饭？”

　　“你晚上回家住吗？”

　　“你是不是明天就要走？”

　　谈序南还是和以前一样，耐心回答顾湜一的问题。

　　“傍晚。”

　　“没来得及。”

　　“吃饭了。”

　　“回家。”

　　“明早走。”

　　顾湜一紧紧抱住住谈序南的手臂，不想放开，仰头看他：“那我明天早上去送你好不好呀？”

　　“好。”

　　顾湜一卡着点进了宿舍楼。

　　他来得匆忙，两人没说几句话，也没单独相处多久，就又分开。

　　直到回到宿舍，才拆开了谈序南的礼物。

　　天蓝色袋子拆开后里面是一个天蓝色盒子，盒子里有一条手链。细细的链条，小小的一字笑脸，镶嵌着碎钻，在台灯的映照下发着光。

　　耀眼明亮，smile，永远开心，生日快乐。

　　礼物里没有附赠卡片，但顾湜一明白谈序南的心意。

　　李琦探过头来，看见闪闪的手链，哇塞了一声，“你男朋友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啊，这条手链最起码要花普通大学生几个月的生活费。”

　　顾湜一顾不上和李琦说话，抱着手机开始给谈序南发消息。

　　11：看到礼物啦(*^▽^*)

　　11：好贵的手链呀，你不会给我买完礼物就没生活费了吧？

　　Keith：不会。

　　11：那就好！我很喜欢！特别喜欢！超级适合我的！我明天我戴给你看看！

　　Keith：好。

　　11：你明天早上几天的车？

　　Keith：九点。

　　11：好！我提前定好闹钟(*╹▽╹*)

　　11：你回家了嘛？

　　Keith：嗯。

　　11：好好休息呀，明天见！

　　谈序南办理好入住，拿着房卡上楼。

　　回顾湜一消息的时候，蒋之和也在给他发着消息。

　　Ethan：你晚上七点到的海城？到了直接去找她了？

　　Ethan：你应该不能回家吧，我公寓密码你知道的。

　　Keith：我住酒店。

　　Ethan：住酒店哪有住我那里方便。

　　Ethan：你早上几点的车？

　　Keith：六点五十。

　　Ethan：这么早。

　　Keith：明天有课。

　　Ethan：兄弟隔空给你竖个大拇指，你真够可以的，谈个恋爱比西天取经还难。

　　Ethan：嗳，阿姨会不会知道你回了一趟海城。

　　Keith：应该不会。

　　Ethan：那就好，你可得藏住了，让阿姨知道了你就完了。

　　顾湜一定了早上八点的闹钟，要穿的衣服已经提前放在床头，早上起来简单洗漱之后穿了衣服就走。海城车站建在市区，两个人还能一起吃个早餐，时间完全来得及。

　　顾湜一七点五十在闹钟响起来之前醒来，给谈序南打电话的时候，他早已坐上了开往京北的高铁。

　　原本穿着新衣服，戴着他送的项链，满心欢喜跑去见他的顾湜一，激动的心情突然冷了下来，像是被人浇了一头冷水，淋得彻彻底底，浑身冰凉。

　　“你骗我。”

　　谈序南道歉：“对不起，六点五十的车，不想打扰你休息。”

　　他一道歉，她就没办法，生气之余，理解他的用意，但有些委屈。
　　“可是我们昨天见面都没说什么话，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们不是在两所不同的学校那么简单，我们是异地，是海城和京北，是800公里。”顾湜一说着话，豆大的泪珠突然从眼睛掉落，眼泪像开了闸似的停不住。好像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好像怎么做都不对，她已经很努力了，她尽全力了，但是还是不行，好难啊，哪里都难。

　　谈序南听见电话那边哽咽的声音，无力又无措。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身边安慰她。

　　电话里，一个人哭着，一个人沉默着。

　　直到哭声停止，他听见她说：“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我们下次见面多待一会好么。”

　　他承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