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果》沈逢春

24、第 24 章 顾湜一喜欢

　　京北大学开学比海城早，再加上谈序南要早几天回去，所以两人寒假在一起的时间很短。

　　这个假期，谈序南陪着顾湜一吃了一次饭。
　　不是在顾湜一期待的那家餐厅，而是商场里随便找了一家店。
　　两人约会得匆忙，他突然有时间，她立马出来找他，没有提前预约餐厅，也没有找攻略，只是到了饭点的时候，随便找了一家店填饱肚子。
　　但对于顾湜一来说，本来没计划要见面约会，却突然有了机会，她很开心，其实吃什么无所谓，有所谓的是陪她吃饭的人是谁。

　　吃饭的时候，谈序南一直在给她夹菜，给她夹的牛肉上粘了一块香菜。

　　顾湜一不吃香菜，甚至闻到香菜的味道会有些反胃，所以从小到大，吃饭的时候，家里做饭从来不放香菜，即使在司闻野家和宋栖家吃饭，每一道菜中也都不会出现香菜。有时去餐厅忘记备注，爸妈以及司闻野他们都会将香菜认真挑走。

　　顾湜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段时间对谈序南的冷淡产生了怨气，面对什么事都不和她说的闷葫芦，一股无名火不知道从哪里燃起来。但理智又告诉她这是他性格使然，这不是她一直以来都知道的吗，不要试图去改变一个人，不放手就只能适应。

　　即便如此，顾湜一还是开了口：“我不吃香菜。”

　　不是在发脾气，而是认真告诉谈序南，她不吃香菜。

　　此话一出，谈序南夹菜的手顿住了。

　　他不知道她不吃香菜。

　　这句话犹如炸弹一般，将谈序南炸了个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慌乱间将手中的筷子放下，下一秒又觉得不对，快速将筷子重新拿起来。

　　其实后来想一想，谈序南完全不了解顾湜一，只知道她喜欢什么，因为她喜欢什么都是她告诉他的，她从未说过她不喜欢什么，而谈序南又不会问，所以如今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谈序南想要将他夹给她的那块带香菜的牛肉夹走，但从他人碗里夹东西的行为，是不礼貌的，是从小到大都不被允许的。

　　直到顾湜一将牛肉上的香菜挑去，吃下了那块牛肉，一边咀嚼着，一边笑着看他，说：“但没关系啊，把香菜挑走就好了。”

　　他手足无措，只能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吃香菜。”

　　明明是一件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芝麻大点的小事，谈序南却开口道歉。顾湜一感觉到的歉意远比这句道歉更沉重，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依旧朝着他笑：“你干嘛道歉，搞得我们是陌生人一样。我们是男女朋友呀，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向我道歉。”

　　谈序南又是一声不吭。

　　顾湜一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

　　谈序南回北京那天，顾湜一没去送他。

　　并不是因为那天吃饭时候的小插曲。谈父去京北出差，谈序南一起过去。

　　那天上午，顾湜一收到了谈序南发来的消息：“走了。”

　　她回：“一路平安。”

　　他没回。

　　顾湜一也没再发消息。

　　-

　　开学之后，很快到了四月，是顾湜一的生日月。

　　此前种种的小插曲似乎并未影响顾湜一和谈序南两人之间的感情。顾湜一还是像往常一样给谈序南发消息，分享日常生活，他逐条回复，就好像他一直在她身边，他们从未异地恋一样。

　　11：昨天吃了食堂的排骨，太难吃了，想念家里的味道。

　　11：今天下午没课，回去吃辛姨的排骨^_^

　　11：[图片]

　　11：这个牌子的句子汽水好喝！你也买来尝尝！

　　11：今天上课迟到，老师没有记我的名，(*^▽^*)。

　　11：徐女士送给我一条项链，超级好看！

　　11：[图片]

　　11：怎么样，超级好看吧，(#^.^#)。

　　11：我快过生日啦，你有空回来嘛？

　　11：想你啦(๑′ᴗ‵๑)。

　　谈序南在外写生，手机静音，看到消息的时候，距离顾湜一发来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三个小时，此时已是傍晚。

　　Keith：回家吃到排骨了吗？

　　Keith：好。

　　Keith：为什么迟到？

　　Keith：你好看。

　　Keith：看情况。

　　Keith：我也想你。

　　看到谈序南发来消息的时候，顾湜一刚吃完饭。收到等了好久的消息，笑容忍不住，拿起手机给他回消息。

　　11：吃到啦，超级美味！

　　11：睡过头了呗，那可是早八啊o(╥﹏╥)o

　　11：我比项链好看嘛(*^▽^*)

　　11：没空也没事呀，以后还有好多个生日。

　　11：我比你还想！双倍！

　　辛婷见顾湜一拿着手机“啪啪啪”发消息，聚精会神不撒手的样子，好奇问道：“十一，看什么这么入神，男朋友的消息啊？”

　　顾湜一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给惊住了，她交男朋友的事情其实一直没和家里说，但没想到辛婷的话这么肯定，似乎即使顾湜一不说，她一眼也能看出来。

　　看见顾湜一震惊的目光，辛婷了然的笑了笑，“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在我身边的时间甚至比你在你爸妈身边的时间还长，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从小在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孩子，如她的亲生女儿一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辛婷甚至知道徐静也看得出来，只不过孩子没说，她们也不主动问，如果有一天孩子真的愿意和她们说，自然会开口。

　　说着顾湜一的事情，不光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一声不吭的埋头吃饭，如果按照以前，提到十一的事情，早就第一时间抢着说话了，可如今却如此沉默。心中暗叹一声可惜了，可惜她这个混账儿子没这个福分。

　　“辛姨，我……”和谈序南交往这么长时间，她确实什么都没和家里人说过。这不是她的做事风格，这不像她，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十一，不用自责，也不用担心，我们都不会因为你谈恋爱而说什么。”想起当年陪着徐静在医院生产，她肚子里正怀着司闻野，当看见白嫩嫩的小姑娘，自己想生女儿的愿望一下子就变了，心想生个儿子吧，是个儿子最好了，这样一儿一女就齐了。

　　后来如愿生了儿子。

　　从此过上了一儿一女的幸福生活。

　　在她心里，顾湜一就是她的女儿。

　　“我和你妈妈、你爸爸、你司叔叔，永远都不会怪你。我们家十一长大了呀，是大姑娘了，长得这么漂亮，性格这么好，谈恋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辛婷摸了摸顾湜一柔软的长发，“可你要记住，永远要开心，不要让自己受委屈，不要受伤害，除此之外，我们对你没有别的要求。”

　　“行了。”司闻野不合时宜地打断，“妈你搞那么煽情干什么，她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和考虑。”

　　辛婷意外地看了司闻野一眼，如此正经替顾湜一说话，她竟然品不出来这话里的酸味，臭小子藏得也真深。

　　辛婷没问顾湜一那个如此幸运可以得到十一公主青睐的男孩子是谁，不过在顾湜一回家后，特意问了司闻野。

　　顾湜一的事情，司闻野一清二楚。

　　不出司闻野所料，辛婷在顾湜一走之后问他顾湜一男朋友的事情。

　　司闻野故意问：“不是尊重她的？不是不问么？怎么，人才走了五分钟，你就等不及了？”

　　辛婷气得捶了他一下，“我就是想知道那男孩是什么样的人，性格怎么样，对十一好不好。”

　　“你是想问长得帅不帅吧。”

　　“别废话。”

　　司闻野不情愿的说：“学习很好，家庭背景也应该很好。对她怎么样你去问顾湜一。”想起谈序南那张脸，司闻野就不愿意多说，但还是补充了一句：“他在京北大学。”

　　说了和没说一样，辛婷不指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还是不放心。

　　从司闻野的话中捕捉到了唯一的关键信息，“京北”，料到应该是异地恋，但没想到这距离还挺远，“十一读的是五加三，要连读八年，那男孩子在京北大学，一定是要继续深造的吧，会留在京北或者出国？总归是不会回海城的。”

　　司闻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可是”，停顿片刻，笑了笑，眼中情绪难辨，一字一句：“她喜欢，不是么？”

　　是啊，顾湜一喜欢。

　　她喜欢。

　　没有什么比顾湜一喜欢还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