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拂尘杀遍修仙界》禾爻爻

52、第 52 章 渡鬼

　　酆都城鬼火遍地，幽然暗烁。

　　遥遥望去，高高的灰色城墙上许多鬼影飘荡笼罩。阴霾之色恍若一张大掌盖下。

　　四界大战在即，酆都召回所有鬼众。

　　计檀善几人自然也得回来。

　　况且计檀善还要找人。

　　酆都城内究竟有多少是自己人。

　　“今夜子时，鬼王召集全众在酆都城中央听请号令。”

　　这还是计檀善第一次踏入酆都。一步入此地确实让她有了从内而外的归属感。尸骸遍地，鬼气笼罩。仿佛这里就是属于她的世界。阴森森，幽冷冷。

　　她那老爹一来到这个地方就像是到像回了家，高兴地手舞足蹈。精力十足恨不得扭着腰舞起来。

　　她的娘则是拉着阿良的手，面上都洋溢起了笑容。

　　计檀善看着他们，心中也有种如释重负的错觉。

　　这里是个让厉鬼很有安全感的地方。不会消散，不会轮回。

　　可天底下哪有白掉的馅饼？

　　才回来没多久，计檀善漫步在酆都城内，天际遥遥一片漆黑，鬼爪撕破的惨烈痕迹映在天幕，霹雷般蜿蜒直下。

　　身侧鬼影不断，慢慢的，计檀善敏锐感受到了其中有些东西在悄然变化。

　　上一秒身边还在清醒说话的厉鬼下一秒就变得口齿不清了，五官乱扭，活像被抽了魂儿。

　　她可以用肉眼可观的速度，看着厉鬼们一个个变得迟钝憨厚起来，行如走兽。

　　计檀善逐渐意识到一件事。

　　现在的酆都城正在把这些要上战的厉鬼训话成没有意识的武器。

　　可她好像没受任何影响。

　　计檀善稳住心神。
　　罢了，大战在即，目前最重要的是去到古战场找到阵眼。

　　子时时分，已经失去了意识到鬼众全部聚集在一起。面向一处鬼火高岭。

　　岭头火焰幽燃列成两列，从山脚延漫至山头。
　　计檀善藏在里面，垂着脑袋。

　　子时刚过，忽然一阵阴风吹来，计檀善全身冒起鸡皮疙瘩，骤然忍不住抬头一看。

　　鬼王，长什么样子？

　　那山岭之上居高临下呈现出三个鬼影，起初有些模糊，但再看几眼就变得无比清晰。
　　左右二鬼拥着中间更高大的鬼。
　　不是她想象中恐怖的模样，反而让计檀善心一抖，瞳孔颤闪。

　　那中间站着的，活脱脱的，不是宋锒之还是谁？！而且筱蓝烟和华风也在！他们仨怎么哪哪都黏在一起！

　　计檀善嘴角僵了僵，这几天她的心态着实太跌宕起伏了点。

　　先是无意间看到青云曳发的告示，再发现她这个可怜鬼的头头居然是宋锒之这家伙！

　　实在太气人了些，凭啥就她一个是小喽喽！

　　不过言归正传，有宋锒之这鬼王的身份，一切都好操作了许多。

　　这场大会没说什么别的，鬼王下达了作战命令，如有不从者，粉碎真魂。

　　散了会后，宋锒之连着筱蓝烟华风二人咻得一下就消失在了原地。

　　计檀善刚想奔过去找他们，却扑了个空，这会儿不由不争气地跺了跺她那不存在的脚。

　　看来只能主动去找他们了。

　　酆都阴山自古以来都是鬼王居住的地方。

　　阴山山路崎岖，骸骨满地。丛丛曼珠沙华鲜血般洒满阴山的山路，不见天日的酆都一眼望去好似永无止境的红霞云天。

　　计檀善一路飘着上山，漫无目的似的飘荡了许久，直至白色薄薄的纸铜钱落雨般洒下来，落在她的肩头。

　　计檀善瞥了眼，也没有拂去。这里是鬼的世界，香火，纸钱已经融进了鬼类的自然运行法则中。

　　她终于在快到山顶时远远看见上面错落的宫殿。

　　宋锒之必在里面。

　　这里并没有鬼差守卫，想来是宋锒之嘱咐退下了。

　　这样做的意图，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青云曳为了找人运用身份之便张贴了公告，宋锒之这个鬼王又会做什么呢？

　　阴气滋生的鬼宫浩荡无垠，计檀善盯着漆黑的宫殿深处，一颗心不禁上上下下跳得厉害。

　　穿过了血海般的前厅，亭台楼阁皆是旧银的样式，梁柱刻上繁杂古老的雕花，缠成一团，密密麻麻。

　　这里没有其他花草，全是清一色的曼珠沙华。

　　计檀善身在此地久了，望着鼓着眼睛的兽头角檐，脑子徒增昏然之感。

　　“怎么回事……”

　　她来到一片空地，脚边不知何时从四周涌来了红色烂泥。散发出一股恶臭。计檀善意识到这里可能不该是她这种小鬼该来的地方，拼尽最后的清醒使劲挪步到前方的台阶上。

　　她的不远处是孤零零的一座殿。

　　漆黑殿门虚敞一道门隙。

　　鬼殿两侧的装饰物是丧葬时的引魂幡，白惨惨，看得人心慌。

　　计檀善支撑着这一副鬼体，飘上台阶，眼下清晰可见的也是一片繁杂的花纹。

　　花纹中夹杂着巨大的野兽图腾，一双兽眼正仰视着她。血红血红的。

　　“怎么好像在动？”

　　计檀善鬼使神差的想要用手去求证它是不是在动，颤抖的指尖在快要接触到那双眼睛之时，殿内传出了一道喝止的声音。

　　“别碰，它会咬掉你的手。”

　　计檀善原本混沌的脑袋似是被这道声音穿透。

　　“宋锒之……宋锒之！”

　　她猛地抬起脑袋，往那道窄窄的门隙看去。

　　门忽然被一阵风吹得大开，只见其中央的圆台上站了一个人。身姿高挑，一袭黑衣，背部缀地的飘带上开满了彼岸花。

　　满室挂满骷髅的死气扑面而来，纸钱在他脚下堆积如山，红白交替。

　　他正身面向她，在看清她的样貌后瞳孔颤了颤。

　　“计檀善！”

　　宋锒之的视线转移到她的心脏处，是空的，计檀善居然成了一只残身小鬼。

　　他随即意识到什么，面上慌张了一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先跟我走。”

　　眨眼间，宋锒之就来到了她跟前。可惜计檀善这会儿实在坚持不住，身子一歪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她最后一个念头是：幸好遇上的是宋锒之。

　　——

　　计檀善醒来之时，身下是柔软的床榻。她的身体正在被衾被拥裹着。

　　天知道她有多久没睡过床了。

　　念头一回过来，她瞥见身边的一角黑袖子。

　　“你醒了。”
　　宋锒之凑过身来。

　　计檀善眼珠一瞥，定到他的面上。

　　还是宋锒之的脸，没有变。

　　她还没先开口，就听宋锒之揶揄地说：“咱们计大掌门也会有这种落魄的时候，我何德何能，成为你的王。”

　　她白眼一翻，扯了扯嘴角，“我落魄的时候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宋锒之大拍着腿，高声笑起来，“果然还是那个计檀善！你知道吗，我看到你的那一刻还以为我眼花了。我只感受得到有不要命的小鬼闯进了这里，但万分想不到会是你！”

　　计檀善撑起身来，她先捂了下自己的头，然后埋怨地说：“不知道是谁开完大会立马就溜了，不然我会跑那么远去找你？”

　　“哈，倒是我的错了……你闯入的地方是丧堂，是专门收纳厉鬼怨气的地方。普通的鬼只要闯进去，不出半个时辰内就会魂飞魄散。只有鬼王能进入殿中。”

　　计檀善没说什么别的，扫视了一周，“这是你的寝殿？”

　　“嗯哼。”
　　宋锒之撑着下颚盯着她。

　　计檀善穿着一身素衣，头发披散，脸还是那么美得惊人。

　　“那……”

　　“对，你现在睡的是我的床。”

　　计檀善静默了好些会儿，抿着嘴唇下床，兀自坐在了一边的独凳上。一个正眼也不给宋锒之，直白地吐出二字：“恶心。”

　　宋锒之面色轻悦地也跟着坐过去。

　　计檀善首先开口了，端的还是那副掌门的气势。

　　“好了，说正事。现在鬼界的打算究竟是什么？”

　　宋锒之指节弯曲，他收回了不着调的神情，沉沉的目光落在计檀善的脸上。

　　“我懂你的意思。”

　　他又道：“我虽然身为鬼王，但下面还有十司掌殿。把收留的厉鬼炼化成无意识的战力，这件事，我没有权力制止。”

　　计檀善敛下睫毛，叹了口气，“终归只是一梦泡影的残相罢了，再制止也无用。目前最重要的事是把人带出去。”

　　宋锒之也赞同了，“你有什么想法？”

　　“先召集我们的人，越多越好，在大战前聚集到那棵枯鸦树下，想法子齐力破阵眼。人界有青云曳在，鬼界妖界也有我们的人。现在只差神界，还不知有谁在。而且我这鬼身，还需要神界的人重造才行。”

　　宋锒之点点头，“这个法子可行。”

　　他八卦地问：“那你找到兰因尘了吗？”

　　计檀善愣了下，眸中滑过一丝痛惜，冷冰冰地说：“没有。”

　　她灌下一口凉茶，这件事一直徘徊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兰因尘这家伙，可别在这个鬼地方被弄得魂飞魄散了。不然她该怎么给叶浮香和阿苹交代。

　　“对了，我有件事求你。”计檀善茬开话题。

　　这个事情也很重要，不能马虎。再不干预就来不及了。

　　宋锒之新奇地笑着看她，求这个字，鲜少从她嘴里吐出口啊。他很好奇，计檀善在这个世界中有什么事是需要求他的。

　　“什么事？”

　　“有三个厉鬼，你帮我渡了。不要让他们去上古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