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拂尘杀遍修仙界》禾爻爻

51、第 51 章 落下心石

　　自那夜在马府亲眼目睹鬼杀人，善爹善娘善妹无疑还是被吓到了一点。虽说他们是厉鬼，但还是头次见那么血腥的杀法。

　　不过计檀善说很解气，在马府待了一夜，那对母子成功报仇了断了因果，终于投身轮回去了。
　　他们一家也吸收了不少怨气。总算心满意足地带着业绩来到了京城。

　　今日十五，可以短暂地变成人身。

　　计檀善看着自己长出来的双腿，颇为怀念地摸了摸。就连心口那里也不再是一个空洞了。

　　人身难得啊。

　　如今计檀善极为爱惜自己的腿，连走路都要踢着正步，她嘟囔声，“果然还是人好哇。”

　　京城吵嚷，人影纷纭。计檀善还有心闲逛，这可是以前还没分化四界的人间景象。多难得的机会。可她的家人不那么觉得。

　　“阿善，阿良，快些，不然来不及了！”

　　变成了人的一家四口争分夺秒地要去找前几天他们盯梢上的一处匪窝。

　　最近京城外郊常有劫匪拦路杀人窃财，他们必须要在变成鬼身前解决那些猖狂的匪子。

　　今儿个他们可是特地穿了从富人坟冢里挑拣出来的陪葬的华丽衣裳，现在摇身一变可是有钱人呢。善爹善娘把从坟冢里取出的金钱给计檀善和阿良买了新衣裳，他们则是穿陪葬的衣裳。

　　阿良的眼睛在今日恢复了正常，圆圆亮亮的，看着可讨人喜欢。不知不觉计檀善连眼神都不舍得移开。她知道，今日过后，阿良的眼睛又会变成一双空无的血洞。

　　走到最热闹的地方，阿良很快就注意到一旁卖冰糖葫芦的小摊儿。觎了眼走在前面的爹娘，她小心翼翼地拽着计檀善的袖子，等计檀善俯身下来后悄咪咪地对她说：

　　“阿姐，我想吃糖葫芦。你给我买一根吧。不要被爹爹娘亲发现了哦。”

　　“好，给你买。”
　　计檀善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这家人貌似有点奇葩，变成鬼了竟还担心吃多了糖会牙疼。

　　计檀善掂了掂手中从别人坟里挖来的铜钱。

　　“唔，应该够了吧。”

　　糖葫芦老板的小摊生意很好，位置优越，在京城消息集中的展示板旁边。最近不知放出了什么新消息，许多人围在展示板那，堵得快要水泄不通，连卖糖葫芦的都被挤得皱起了眉。

　　计檀善也是好不容易才牵着阿良的手挤到里面去。

　　“老板，两串糖葫芦！”

　　计檀善艰难举着手，高呼道。
　　然后把铜钱递给老板手中。

　　“好嘞！”

　　也正在这时，身侧展示板的人头错开一点空隙。计檀善看清了其中一张上面的字。
　　许是许久之前都告示了，被移到了最边角。

　　“百花洲，枯鸦木。来者玉府寻二公子。”

　　计檀善眸光乍然闪出亮光。
　　来到古战场的仙士中有人张贴出了聚集的消息！

　　京城不愧是人流最为繁盛的地方。这么久了，她总算看到一点希望了！

　　但……

　　计檀善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可是鬼身，此城中所来往皆是普通人，这玉府二公子定也是凡胎。若她以鬼身找上门去，人家可是看都看不到她。

　　也就是说，和仙门众人聚集的最佳时机就只有今天。
　　只有今天，她才能短暂变成人。

　　阿良已经把两串糖葫芦拿到手了，她很珍惜，拿到手的那一刻本想立即塞进嘴里，可她更想和阿姐一起分享这份甜蜜。

　　“阿姐，糖葫芦。”

　　计檀善的思绪被阿良稚嫩的声音打断。她低下头去，红红的糖葫芦映衬在眼前。再往下看，就是阿良纯真稚嫩的面容。她很期许她吃下这根糖葫芦。

　　计檀善揉了揉她头顶柔软的发，接下糖葫芦。

　　“乖阿良，我们快些跟上爹娘吧。”

　　今日必须要去玉府。

　　于是在计檀善和善娘善爹说她有事要去趟其它地方时，他们虽然很惊讶，但还是选择不干涉她。

　　积攒怨气一事不难，他们三人足矣。

　　若计檀善是小女孩他们自然不会放她出去，可现在他们是鬼。大女儿也长大了，怨气值不低，他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好，早去早回。”

　　计檀善目送一家人的背影离去。
　　和家人分离比她想得要顺利很多。

　　事不宜迟，她也该出发了。

　　暖暖的日光渲染在街道，经她多次问路，总算赶到黄昏时开到了玉府门口。

　　计檀善敲了门，随后耐心等待在外。

　　没过多久，有人给她开了门。小厮见她穿着气质不俗，神态转好了点。只因这几日杂七杂八来找二公子的人太多，但大多都不是二公子想找的人。

　　“您找哪位？”

　　“玉府二公子，你只需要告诉他我叫计檀善就好。”

　　她的名号无一人不知晓。无论是仙盟失踪弟子，还是仙门百宗下来的修士。她来了，没人会不见她。

　　……

　　直到门再次被打开时，计檀善看见了一道仓促的容颜。怀着感伤，怀着急切。气息都还没有喘匀。

　　可见他听到她的名号时，当即就抛下了一切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刹那对望的瞬间，计檀善仿佛连呼吸都滞了一刻。

　　“师尊——”

　　来人大跨几步，直接抱住了她。
　　计檀善的头猝不及防靠在了他温热的肩头，一愣。

　　自己如今正被紧紧拘着，她只好用一只手抵在他的胸前将他推开。

　　青云曳感受到怀里的人分离出来，随即，她凉薄的声线里带着几分笑。
　　“大庭广众下呢，这是作甚？”

　　望着青云曳泪眼婆娑的模样，计檀善移开眼，她现在可没空和他叙旧。瞟了下昏暗的天色，她眸光一凝，郑重道：“青云曳，我没时间了。”

　　想不到青云曳在这个世界中竟成了玉府二公子，被青云曳带进府里时，计檀善与他讲明自己变成了鬼的事。今日一过，她就又会变成鬼身。届时人身肉眼，便看不到她的存在了。

　　青云曳听闻很不可思议，心底漫出一阵不舍。
　　才见几眼，难道就又要看不见她了么？
　　他引着计檀善跨入夜园，道：“自我贴出告示，短短一月已有其他人找上我。他们中有人，妖，魔。如今师尊成了鬼，不知他们有没有办法消除鬼身限制。”

　　“这样最好。事情还不算完全没有转机，只要他们可以看见我，那就能替我向你传话。”

　　黄昏静谧，山茶漫漫，庭院中早早就有几人围坐在一起。偶尔携来几缕清风。

　　府中管家按二公子的意思仓促把他们叫来在这个地方等着。
　　众人估计，青云曳应当是又找到了一位同胞。

　　直到身后传来二人的脚步，他们才频频回首。
　　见到计檀善的那刻，几人皆是情不自禁地蹭起身来。并带着大惊失色。

　　与青云曳说的一模一样，何掌事会派救兵下来寻他们。可他们没想到，下来的居然是这么个强大的前辈。
　　宛若找到救命稻草，几人纷纷把计檀善围起来。

　　“计掌门！”

　　“计掌门！”

　　“计掌门！”

　　虽然计檀善在外界的名声不太好，但实力没人小觑。

　　计檀善抬起手，示意他们坐下。

　　这几人都是年轻人，有男有女，看来都是仙盟最先失踪的那些弟子们。

　　有二人看出了计檀善的异常，只因他们一个是妖，一个是魔。火眼金睛早把计檀善的“真身”一览无余。

　　计檀善的心脏是空的，还没有脚……
　　看来是投身成鬼了。

　　计檀善和青云曳一同坐下来。

　　“如诸位所见，我如今是厉鬼。今晚过后，便不得见到人身。”

　　变成妖的弟子道：“计掌门有所不知，这段时日经我了解，神族可以把鬼化人，再造生机。若是我们的人之间有神族，可以让他们将您恢复成人。”

　　计檀善严肃着面容，眸光扫过眼前一众人，颔首。

　　“这些都是小事。各位，何掌事聚集仙门百宗下来寻尔等踪迹，但谁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分散的情况。我们的人下来约莫有两百人。而且据我推测，阵眼定在古战场内。我们所投生的只是一片散乱的记忆，其相同点，他们都是古战场带来的怨气残念。距离开战时间还有，我们何不回到自己的界中寻找同类。凡人间有青云曳就行，魔界，妖界，鬼界找人的任务就落在我们身上了。尽量召集更多的人来到古战场。毁掉阵眼，才能出去。”

　　计檀善定下日子，大战开启的前两日，那棵枯鸦树下集合。

　　这段时间的联系就靠灵芥了。

　　鬼魔间可灵芥互通，若有什么消息变动，靠魔来传递给青云曳，和变成妖的仙盟弟子。
　　四界有三界消息互通，就可以找到大部分下来古战场的百宗仙门修士。

　　计檀善的出现无疑是主心骨。听了计檀善的号令，那些弟子纷纷前往属于自己的界。

　　别过之后，就只有计檀善和青云曳站在庭院中。

　　“我也要走了。”

　　还有人等着她呢。

　　夜色浓浓，计檀善转身欲走。却被身后之人牵住手腕。

　　“师尊。”

　　回首看去，青云曳清儒和气的面庞交错着复杂的神情。他皱着眉，眼中零星水光波动，熠熠生辉。

　　“师尊此番参与进仙盟的事中，是因为我吗？”

　　计檀善良久未语，最终叹了口气，“不止。”

　　“但最先找到你，我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