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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龙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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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道山。
计檀善一回去没有先扎进自己的洞府,而是孤身一人步入存放着历代掌门魂灯和牌位的星空崖。
星空崖顾名思义没有白日,永远黑夜不熄,星河漫天。
巨大的通天门印证了掌门神识,门眼上的金色瞳孔俯瞰计檀善后缓缓打开门。纯净强大的股股灵气裹着细金流光擦过计檀善丝丝缕缕的发。随着她走入而往下延伸,直到包裹贴合住她身体的每一寸。
来到星空崖,全归道山弟子以道法结成的金色阵法布成一张涌动着符文的大网紧密包裹住这个地方,沙石鸟兽一应被挡在阵外。远处可以俯瞰整个仙洲。
计檀善脚下踩着流动的符文,盯着眼前深不见底的崖渊,神色沉沉。
清辉漫过山脊,此地不见任何鸟兽鱼虫,静谧得吓人。
她细手一提,万丈深渊之下随即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卷动起嵌在崖壁上的万兽残魂,一时间空荡的天地里哀嚎四起。
掀起的狂风丝毫侵扰不了站在这唯一的人,计檀善注视着渊升上一轮转动着的九层转盘。
转盘之上孔眼丛生,每一个孔眼里都插有每任掌门和长老们的法器。
剑,刀,符,拂尘,万象斑斓。
归道山以法器作牌位,每一个法器上都悬浮着主人的名字。
计檀善用手指隔空拨动着转盘,直到找到最上层属于江吟的名字。
她飞身纵跳上去,俯瞰着江吟的剑。
此剑取她名中一字,名‘龙吟’。
剑柄上原本缠绕着的龙纹现在不知去向,神剑古老,封印着上古真龙,乃是活体镌刻。想来是在百年前被江吟抽出化作真龙伴随着她。
也就是从野庙抓回来的那一条。
计檀善抓回它之后,发现和江吟那条长得极为相像,拎下山后试着朝拂尘一拍,果然拍进拂尘成了龙纹。
念归,该放它出来了。
掌心一闪金光,计檀善空手变出拂尘来。她手执拂尘银柄,重重往那深渊里一甩,龙就被甩了出来。
龙身盘旋在星空崖的星月星斗间,低伏弯曲着,似是极为忌惮计檀善。
计檀善把视线从龙吟剑移到旁边的位置上,这是她以后的牌位。
现在这个位置上已经有了拂尘的虚影。
计檀善收了拂尘,转首对龙说道:“星空崖灵气旺盛,你修行上万年被先者收了刻进剑中,终止了修行。若你有心想精进修为,修成人身,便帮我守着这星空崖吧。”
身后巨大的通天门再次被打开,计檀善闻声眼瞳微动。
她广袖一挥,人影就闪到了秀坎身前。
秀坎在见到计檀善背影的那一刻就知道闯入此内的是何人了。
见果真是她,秀坎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
“掌门,你回来了。”
计檀善点点头,看向眼前这个黑袍凝素星斗披肩的女子,“秀坎长老怎得想起来这儿了?”
“我感知到星空崖有异动,便过来看看。”
秀坎打量着计檀善的神色。
总觉得掌门这次回来后貌似变了。
计檀善和秀坎漫步在星辰轮转间,聊了几句归道山近日的上下事宜后,秀坎便提起一件事来。
“掌门可知一月后仙盟要开天下宴?请柬倒是已经送了几封来,掌门可要去?”
“天下宴?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如今大小宗门正聊得火热呢。”
秀坎至今也没看透计檀善究竟是喜欢热闹还是不喜欢热闹,这些宴会她有时兴致冲冲,有时却不闻不问,深居在洞府闭门不出。
计檀善还真思忖了下,随后道:“既是仙盟宴,你我何不顺便去看看青云曳。不知这些日子过去,他在仙盟如何了。”
秀坎弯眉扬起,借此问出早就存有的心头不解,“话说,掌门为何要赶青云曳离开归道山?”
计檀善一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该不会也听到了山下流言,觉得是我欺负了青云曳,他不堪受辱才下的山吧?”
秀坎尴尬地挠了挠脸,“确有耳闻。虽然作风确实像掌门能干出来的事,可青云曳不是那种人。你平日虽对他缺乏照顾,但他却一如既往从来都低伏在你脚下默默无言的。可见,他不会做出叛出师门之事。”
“呵呵,你这话什么意思……”
计檀善扯回正题,看向星空其中一颗明皎吸睛的星,叹了口气,“各有各的命数。是青云曳,该下山了。”
——
回到自己的洞府,计檀善敏锐察觉到有外人来过此地。绣楼玉宫,紫花映衬。计檀善走过一草一木都未曾动过的清幽小径,进到内殿,只见有个男人站在那里。他背对着她,似乎算准了她这个时候会回来。
男人一头卷曲火发,靛色衣袍拖拽于地,宽大的两袖侧扯了毛边。潦草随意,看得出此人并不讲究。
“你为何在此?”
计檀善自顾自绕过他走过去,在宝座藤椅坐下,抬着下巴睨着眼下的人。
赤煊平静的眼瞳稍抬,在半空中和她的视线对望。
“来找你。”
计檀善闻言撅着嘴唔着,“行,找我做甚?假三尸和幕后之人已经解决。难不成你还记挂着要找我报仇?”
“不是你困的我。”
“所以?”
“我是来向你解释的。”
计檀善指尖敲在椅子把手上,整个人瘫着,懒懒散散。
她叹出口气,捏了捏眉心。
“你走吧,没什么好解释的。无非就是你我都被江吟算计了。利用假三尸让你把我引到神冢,借刀杀人罢了。”
赤煊眸光沉沉,阴郁的面庞之上久久挥不散委屈。
他还是不肯走,执意站在计檀善殿中。
“我想跟着你。被江吟从风不泠放出来,时过境迁,我已无路可去。”
计檀善还在沉思中,赤煊深深盯着她,又道:“有教无类的计掌门不会拒绝的吧?”
“你在道德绑架我?是当我计檀善真的是大善人吗?可赤煊啊,你是魔。”
赤煊冷呵道:“魔又如何?我哪里比不上你归道山的其他人?”
计檀善有些无奈,言语中轻飘飘的敷衍灼烫,让赤煊呼吸一紧。
“气焰这么嚣张,哪里是求人的态度?你不是很厉害吗,听闻最近魔界选拔换主,你去试试呗。万一成了魔界尊主,我倒不是不能留你下来。”
明知道她是在胡说八道,但赤煊还是应了。他只能这样了。
赤煊也不知自己为何偏要执拗地跟着她,可怜巴巴地认真说道:“好。你不许反悔。”
计檀善笑了,眼眸弯弯,显得亲切,“不反悔。去吧。”
天下宴邀天下仙门百家,开宴前不久宋锒之特地还传来一封信,询问她是否赴宴。计檀善回的是赴。
说起来在豆鸣村神冢里突然出现,好像吓着他了。
计檀善良心发现,回信时说明了神冢里她突然出现的缘由,以此达歉还送了点东西过去。
宋锒之如今可是修仙界为数不多和她还能说上几句话的人。
计檀善决定,她要夺回自己在修仙界本该有的名声。
不能再和别人结仇了,不然日后归道山脸面何在?弟子们出去被人寻仇笑话怎么办?
天下宴开宴前一日,兰因尘不知是不是算准了日子,特来归道山找她。
归道山门前。
兰因尘擦了擦额边的薄汗。
“师父,归道山怎的这么高?”
阿苹也气喘吁吁,一边还心疼地瞅了眼自己那体弱的师父,他搞不懂师父大老远来这归道山做甚?
“别说了,你师父我也要老眼昏花一头栽下去了。”
兰因尘扬起头,正想深呼吸放松一下就见头顶飞过归道山弟子的剑。
人家咻得直接就飞上来了。
山这么高,估计没有人像他们一样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阿苹见此嘴角下撇,仿佛遭受到了不公,怨气十足地对兰因尘道:“师父!你为何不御剑飞行带我上来!”
他刚说完头顶就被兰因尘一拳头砸来,“ 没大没小!你以为为师不想御剑飞行?是为师飞不起来啊!”
兰因尘也觉得苦啊,虽然计檀善和师姐都在带他修炼,可这副身子实在犹如枯木。就算是有计檀善给的勾玉,这么些天以来他也只能让剑飞起来。
压根儿载不了人御剑飞行。
不过为了证明给计檀善看,他日日夜夜苦练,身体倒是比起往日康健了许多了。
二人耷拉着眉眼,无精打采地龟速挪步到山门口。
归道山弟子轮流在门口值班,见来了两个生面孔,照例询问道:“你们是何人,可有进门帖?”
兰因尘一愣,计檀善走时也没给他进门帖啊。
莫不是,她不想他来?
兰因尘有点窘迫,但清冷的面庞上还挂着矜持,“我们没有。”
“那你们所来归道山何事?”
“在下乃风波谷兰因尘,前来找归道山掌门有要事相商。”
看守弟子打量了一下兰因尘和阿苹,风波谷的名声谁都知道,可少有人见过那神医谷主兰因尘。面前这爬两步就喘,衰得像苦瓜似的人,真的会是风波谷谷主吗?
而且风波谷向来隐世,深居简出,怎的会找掌门。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来找掌门寻仇的。
看守弟子深信不疑地说:“你如何证明你就是兰因尘?”
阿苹看不下去了,冲到兰因尘身前道:“你让你们掌门出来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看守弟子有点为难地说:“掌门行踪不定,此时在不在归道山都不知道呢。”
兰因尘手握上腰间的那块勾玉,而后松开。
罢了,他定不知道这块玉是计檀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