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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李姜眼睫轻颤,她没想到赵南枝会这么问。
从前便算了,如今她们立场不同,她在常衡那里有什么把柄,与她何干?
“我和他已两清,把你带回来,让你去说服野云仙,是我要做的最后一件事。你好生听侯爷的话,把你姐姐劝好,这样你我都好交差。”
“在这之后呢,你想做什么?”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上一回不是问过了吗?她是不记得,不相信,还是关久了记性差了?
她们此刻该谈的,分明是魏国的形势,是顾家的处境,是常衡想要什么,是小皇帝的态度,是苏太后的立场……哪一个不够她俩说到天亮的?谁知道常衡会不会明早就杀回来,她们或许只有这一晚能互通消息。别说明早了,说他现在能闯进来她都信。
可赵南枝还是在问她,以后想做什么。
她总是这样。
说什么想看真的李姜,什么话都往她身上绕,问她喜欢什么,问她想去哪儿,问她今后如何……
就好像……这世上最要紧的,不是国局,不是生死,而是她这个人。
这关心让人无处可躲。她一时竟不知该把这等好东西往哪里放。就好比有人一把推开了暗室的门,那光亮刺得人眼睛疼,比起沐浴明光,她更想把门给关回去。
她甚少去想“想做什么”。
这念头太奢侈。
十岁前在王府,白日里她要装作知书识礼的郡主,夜里要赶着去学那些日后傍身的招法;再后来到了梁国,她担着魏国钱粮的重担,筹谋那条偷卖梁国粮草的暗线。
工具是没资格问方向的。
久而久之,“我想”这两个字,便慢慢从她心里退了出去。
可赵南枝偏要问。
问得那般平常,就跟在问明日吃什么,下雨了还要不要出门一样。
她心间莫名掠过好些细巧到不值一提的画面——
春日午后,在远帆学堂那扇明窗下,她倦了,便将《野云集》摊在膝上,任风一页页翻过那些落在纸上的山与海;散学时分,路过街角卖李干的小贩,她伸手从钱袋里摸出几枚铜钱,俯身撩起袖子挑了一颗最甜的;黄日西沉,巷口忽有人唤了一声“姜儿”,她不自觉回头,见着位妇人一手提溜起赖在糖葫芦摊前不走的小女孩……
这些记忆太过细碎,太过寻常,每日都会发生,并无甚特别,她都不知是怎么就给记下了。可偏偏这般的细碎与寻常……是她来梁国后才有的。她约莫也曾在魏国见过相似之景,人来人往,四时更替,市井有声,只是那时她的目光从未停留。在本该把春光看旧、把白日虚掷的年纪里,她无心闲暇。
别待她太好了。她……不值当。
可偏有这么两个人,从始至终都待她好,无论她做过什么。她不理解这种好意,可她知道这是好东西。是她不敢奢求的好东西。
李姜忍不住后缩,背抵在床框上,木头的凉意透过衣料贴上来,她这才抓回了少许稳当。她退无可退,索性冷哼道:“我想做什么由得了我么?”
“回梁国就可以。”
“你说得简单。”
“郡主本领通天,都能把我骗来魏国,那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不急着回梁国,你我在此且行且看,我就不信,找不到时机逃出去。”
“你倒是豁达。”
“豁达什么啊?我狭隘得紧。这人生地不熟的,还得指望郡主帮我。”
“我也久未归家,帮不上赵大人许多,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那可不行,”赵南枝掖着被角往她那边挪了一寸,有模有样地拱拱手,笑眼一眯,软着嗓子央求道,“没了郡主,我可是寸步难行。”
“赵大人快莫装了,当真折煞我也。”
“哪有?我又不是郡主,随时随地都能演上。”她蓦地伸手,握住李姜的手腕。那只手常年握剑,骨节分明,指腹带着细薄的茧,李姜看到她手背上那道疤,怔了一会儿。
她没给她犹豫的空隙。赵南枝已把她的手拉过去,放在自己心口。
心跳一下下传入掌心。
她的心跳是实的,而李姜却像是飘了起来。她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措。
“姜儿,”她笃定地唤着她的名字,“问问你的心,它到底在哪里?若不论出身,不论旁人要你成为什么人,你想怎么走?你想去何处?我见过太多人,把命往外送,不是为了谁的王朝,不是为了谁的血脉,也不是为了谁嘴里那点冠冕堂皇的大义。她们拼命,只是为了有一次,哪怕一次,能亲口说这一步,是她心甘情愿走的;这高处,是她凭本事攀上来的。”她的指尖还扣在她腕上,没有用力,却也没有松开。她便这般与她对视,眸光温柔而坚定。事到如今,她清楚李姜做过什么,杀过谁,在谁的阵营,替谁递过刀、传过信……
可她仍旧,相信她的底色。
“你也是那样的人。”
屋里静得只剩暖炉里炭火炸开的轻响。
“不必说了,”心底的惶恐令李姜不想再听她多说一个字,她打断道,“我在她身边的时间比你久。你我从长计议吧。”说着,她把手从赵南枝掌中抽回,感觉腕上如火烧一样烫。她被她那么近地抱过、亲过,她心跳都没乱成这鬼样子。可当她不带半点情愫地说这些,那份笃信,却比任何触碰都要令她慌乱。
她描绘暧昧时从容自如,可不代表她真的会处理这种情绪。说点别的,赶紧说点别的,李姜语气一转,急于破去这恼人的气氛:“那你又有何打算呢?你既知有诈,怎就跟我来了?”
“我不都说了吗?”赵南枝不假思索道,“我是郡主裙下臣,那自然是跟着郡主裙角走。”
“你都知道我在骗你了。”
“有何干系?”
“眼下正是你我方便说话的时候,莫谈这些虚的了。你过来,真没其他目的?”
“真没,”赵南枝说得随意,“不就是为了帮帮郡主,顺道看看顾家和二哥嘛。”
李姜拧着眉心看了她一会儿,赵南枝有样学样,也冲她拧了拧眉头:“你可真是多疑啊。”
“为什么待我好?”
她怕没有来处的好意。
赵南枝是这样。
那人也是这样。
“那还不是,有所图嘛。”赵南枝说不清是何时起的心思,但初见那日便对她有独一份亲近感。兴许是因她神貌有几分像娘亲吧。这话可不能说,说了,怕是会被笑话的,她只道是自顾自地惋惜道:“我都一厢情愿深入敌境了,郡主倒是铁石心肠啊,我看你情窍也未必真开过。”
不是没有,太早了,太莽撞了。
那是十三四岁时的仇恨与欢喜。心已不算得稚嫩,却也还不懂当如何自守。她背负着生来沉甸的恨意,又情不自禁地,掺进了一份仰慕。
她仰着头看她。
那身影总站在稍高一点的地方,语声清定,她唇瓣轻启,声音落在低处,那些纷杂亦随之落定。她在南央见过许多宫闱女子,比她行止得宜,比她年轻貌美的不在少数,可她与她们都不一样。那人匆匆一瞥,她便心口一紧,想低头避开,却又忍不住想多看一眼。那双眼见过风浪、也能压住风浪,饱含着岁月淘洗后的余裕。明明她们都有着一双杏眼,怎会这般不同?
在梁宫的那几年,她总爱绕远一段路,只为“恰好”在廊下经过对她行礼问安,日光踩着琉璃瓦折进来,落在青砖地上,一格一格地往前移。她看她自光里走来,又被檐影接走,衣袂迎着风口,带起她发间淡淡的草药香,清苦里压着温意。宁心殿经年晚灯不灭,她多以练字为由,去案侧替她研墨。墨锭贴着砚心缓缓转开,把时辰也磨得细腻;她隔着半臂远看她,奏折上的字她看不清,她的眉眼她也看不清,她只敢看她落笔时腕骨轻转的弧度……
有关那人的一切如涓涓细流一般安然地淌进心湖,却比任何训诫深刻,比任何话语都长久。
她既想靠近,想追上,想与她并肩,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来处。
她想爱她,想杀她,更想逃离她。
这千般杂绪不分先后,就那样混乱地挤在一起,在她还没长开的年纪里,与骨骼一同生长。
在来梁国前,她信心满满,自以为绝不露怯,可还是被她三言两语挑明了。她下意识拿起了刀,又下意识说她爱她。
这一切真是太荒谬了。她一边握着刀想杀她,一边张着嘴说爱她,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奇怪的事吗?其实,她也分不清她对她是爱慕,还是想成为那样的人,又是究竟为什么非要杀死自己想成为的人。
在她看来,一定很无理取闹吧。
她没有处置她,只是让她去看看,看更多的人,看更多的事,看她曾经走过的路。
于是,李姜搬到了宫外,那座有着一池青荷的院子。她时常想,若是那姓张的没霸占着当年的五公主府,那座宅邸,应是她的吧。那时的她也不懂,那人明知她底细,缘何如此放任她。一开始是以为,除掉了她,魏国再换个人来,也未必能摸透。而今才晓得,原是为了给她那好相国打掩护,毕竟,人家在山里藏着一大帮子人等着吃饭呢。
李姜对赵南枝一笑,没回话。
“姜儿以前喜欢过谁吧?”
“嗯?”
“多少看出来了吧。”记忆里她说到张相时有那么点咬牙切齿,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只是没往这层想。在诀洛关久了,刚出来那阵子是挺钝的,而后一路闯荡,见多了人心起落,看惯了欲念明暗,才发觉自己原来挺敏锐的。也多亏是记性好,好些年前的一个晃眼、一个蹙眉,她都记着。不时回想一番,常有所获。
说起来,还得感谢眼前这位引路人。
她能明白好些滋味,都是因为她。
既来之,则安之,她没有在问过去,她自负地在想将来。
“姜儿不是住顾家对门吗?到时领我去顾家转转?”
“谁要和你回顾家。”
“你不是说和我表妹很熟嘛,我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还需郡主引荐。”
“你不是有赵将军吗,还烦我引荐?”李姜轻轻一哼,“他为了你专门回了南央,这会儿怕是日日等着你的消息。”
哎呀,这二哥能不能识相点,出去办点事呢?
“那你我一道回来,要表现得如此生疏吗?日后在这南央日子长,少不得往来。”
“也是,谁知你会在这儿待多久。”
“往后先不说,”赵南枝翻了个身,把枕头换了舒服点的位置,“说明日吧。明日我该如何向侯爷交代?”
“你服个软就是了,赵大人不是最会了吗?”
“这我是会,可若是侯爷问我怎就一转眼服软了,我总得给个理由吧。”
这千年的狐狸露露尾巴都各自门清,李姜看出来了她在打什么主意,遂是挑破了问:“你就说吧,你想问我什么?”
“我们这儿……需要整点动静吗?”
“你不懂?”
“那自然没有郡主这个要成亲的人懂。”
“不用什么大动静。”
“我要整两滴血吗?”
“那也是骗人的。”
“那你我要不要对一下过程,以防他问的时候两边对不上?”
李姜认真忖了会儿,抛开赵南枝存心要拿她开涮这一点,其实她说的不无道理。常衡对她俩之间的关系并未全信,真要是哪儿没对上,漏了马脚,的确得不偿失。问就问吧,问了也不会少块肉。
“你有胎记吗?你的里衣是什么颜色?”
“等等!那你有胎记吗?你的里衣又是什么颜色?”
缨砸:哇塞!你们在被窝里就说这个?!
周:你被小孩一边拿着刀一边说爱你过么?
娥:你别说,还真有。
所以说,姜姜和雁子玩这么好,还是有道理的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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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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